齊三少見蘇青臉色凝重,忙追問:“怎麼了?有啥難處你儘管說,只要三哥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話都說到這份上,蘇青也不再繞彎子。
她本想自己動手解決徐大寶,可細細琢磨,憑她一己之力佈局,難免有疏漏。
齊三少在這縣城裡人脈廣、門路多,或許能幫上忙。
她抿了口茶,緩緩說起自己和徐家的恩怨,從徐家當初的刻薄算計,到徐大寶的無賴行徑,說得簡明扼要。
“要是想在我們村設那個託管處,首先得把徐家除了,不然就是個定時炸彈,遲早出亂子。”
蘇青語氣堅定,“我原本打算引徐大寶上鉤,找個由頭讓他一步步把家敗光,可現在看來,這法子怕是行不通了。”
她皺了皺眉:“徐大寶那身子骨如今怕是經不起折騰,想用旁的法子引他入套,效果估計好不了,而且拖的時間太長,萬一耽誤了託管處的事就糟了。”
“三哥,你幫我琢磨琢磨,有沒有更利落的法子?”
齊三少手指敲著桌面,沉吟片刻:“男人的軟肋,無非黃賭毒。賭的話,徐家那老兩口精著呢,未必會讓他陷太深;他如今這模樣,‘黃’字上怕是也沒多少精力。要說能拖垮他又快又狠的……”
他頓了頓,臉色沉了沉:“怕是隻有大煙了。”
這兩個字一出口,屋裡的空氣都彷彿滯了滯。
齊三少又補充道:“只是這東西沾了就毀一生,太傷陰德。我們齊家有規矩,子弟沾這個,打斷腿也得扔出去,我本不該提這個……”
迎上蘇青的目光,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不容置疑的篤定:“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咱們那託管處的計劃,徐家都必須從你們村徹底剔除。孩子們要的是絕對安全的環境,容不得半點隱患。這忙,我幫了。你只需想辦法把徐大寶引到縣城來,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蘇青心裡一暖,眼眶微微發熱,可一想到齊家那鐵規矩,又忍不住勸道:“要不……你幫我搭個線,讓我自己動手吧?別因為我的事,壞了你們家的規矩。”
齊三少卻搖了搖頭,語氣懇切又帶著點不容分說的熟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你不出面更好,免得沾了麻煩。放心,我們不過是放個引子,上不上鉤,最終還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話說到這份上,蘇青便不再推辭,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了。我們村新蓋了青磚瓦房,年底孩子們來,先能有個安穩地方住。等年後開春,我再想辦法多蓋幾間,到時候把學堂也辦起來,孩子們不光能住,還能唸書。對了,三哥,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合適的教書先生?”
“這有啥難的?包在你三哥身上!”
齊三少拍著胸脯應下,忽然想起甚麼,臉上漾起笑意,“對了,大哥前陣子還問你啥時候再去省城呢,大嫂也老唸叨你。還沒跟你說個喜事。大嫂懷孕了!”
“真的?”蘇青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開真心的笑,“那可太好了!得趕緊恭喜大哥大嫂才是!”
“這可不就是託了你的福嘛。”齊三少笑著嘆道,“要不是你當初在中間幫著調和,他們夫妻倆哪能那麼快交心?大嫂如今天天唸叨你好呢,知道你來了,特意讓我給你捎了些點心。”
說著,他衝何管家使了個眼色,何管家應聲出去,不多時就端著個精緻的木匣子進來,開啟一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幾樣點心,桂花糕、綠豆酥,看著就透著股清甜。
“都是大嫂親手做的,說你上次嘗著愛吃。”
蘇青看著那些點心,心裡暖融融的,剛想道謝,就見齊三少臉上泛起幾分不自然的紅。
“你怎麼突然臉那麼紅,跟個猴屁股一樣。”
齊三少有些不好意思了,搓了搓手,低聲問道:“對了……上次你給我的那種藥,還有沒有?”
蘇青一愣:“哪種藥?是治感冒的還是退燒的?”她那裡備著不少常用藥,一時沒反應過來。
齊三少的臉更紅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窘迫:“不是那些……是那種……專門給男人吃的。”
“哦?”蘇青這才恍然,眨了眨眼,故作不解地問,“要這個做甚麼?”
齊三少被問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索性也不再扭捏,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你這小丫頭,明知道還逗我。”
他說著,語氣正經了些,“上次那藥,我送給張大帥之後,他用著說好,私下裡跟我提了好幾回,說副作用小,效果又實在。不光是他,身邊好些人都託我問,想弄點。這次就不白要了,按市價買,你看看怎麼定價合適。”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添了句:“還有,張大帥家三姨太,對你上次送去的那些瓶瓶罐罐喜歡得緊,尤其是那口紅,天天揣在身上。不光是她,就連省城的太太小姐們,最近都在打聽呢。就那個叫粉餅的,往臉上一抹,膚色看著又白又嫩,眼下在省城都快成稀罕物了,我帶去的那點存貨早就不夠分了。她還問,有沒有新樣子?”
蘇青聽他這麼一說,眼睛亮了亮,心裡那點做生意的念頭頓時冒了出來:“果然還是女人的錢好掙。三哥你說,我要是在省城開個鋪子,專門賣這些胭脂水粉、護膚的玩意兒,行不行?”
齊三少聞言笑了,伸手虛點了點她:“你這毛丫頭,想法倒是不小。可你這年紀,再長几歲或許還行,就現在這模樣,屁大點兒的孩子,真開了鋪子,三兩天就得被那些精於算計的人給啃得骨頭都不剩,你護得住鋪子?”
他說著,又想起那些太太小姐們追捧蘇青那些“新鮮玩意兒”的模樣。
想法倒是好的,但是她自己不行。
蘇青被他說得不服氣地撅了撅嘴,心裡卻也明白他說的是實話。
她如今這年紀確實鎮不住場面,看來這開鋪子的事,還得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