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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陳家下聘

2025-10-24 作者:半夏清月

村裡好些年沒這麼熱鬧過了,尤其這次蘇家備下這麼多肉菜,光是那飄在半空的肉香,就勾得男女老少心裡都熱乎乎的。

大家夥兒實在拿不出像樣的禮,大多揣著三五個自家雞下的蛋過來,錢是沒有的,但幹活卻個個不含糊。

蘇家那座老宅子被打掃得亮堂極了,連牆角的蛛網都掃得乾乾淨淨,院子裡別說落葉,連半根草屑都找不著。

大門口貼著簇新的紅喜字,風一吹嘩啦啦地響,門楣兩側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紅綢子垂下來,晃得人眼暈。

連院外那棵老槐樹的樹幹上,都綁了兩朵豔豔的紅花,遠遠望去,滿眼都是喜氣。

院子裡支起了好幾個臨時灶臺,鐵鍋燒得烏黑髮亮。

鄉親們從各家借來的桌椅板凳,被裡裡外外擦了三遍,擺得整整齊齊,從這頭一直排到那頭的空地上,滿滿當當竟有三四十桌,看著就像全村人湊在一起辦喜事似的。

鄉下的規矩,來幫廚的人家,這幾天三頓飯都能在主家吃。

蘇家也大方,早晚是稀粥配窩窩頭,中午就改吃湯麵,這已經讓村裡人樂開了花。

平日裡能頓頓喝上稀粥就不錯了,蘇家的粥裡還摻了花生、紅棗,熬得稠稠的,喝一口滿嘴香甜。

這兩三天,蘇家人的耳朵都快被誇讚聲磨出繭子了。

“蘇家這是辦大事呢,就是敞亮!”“你看這粥熬的,比過年還實在!”“等會兒我再去劈點柴,灶上柴火得跟上!”

天剛矇矇亮,喝完粥的鄉親們就忙活開了。

男人們扛著扁擔去井邊挑水,女人們圍著灶臺摘菜剁肉,孩子們也不閒著,要麼幫著遞東西,要麼蹲在一邊撿地上的菜葉子,準備拿去餵豬。

灶膛裡的火苗“噼啪”地跳著,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紅撲撲的,空氣裡除了飯菜香,滿是熱熱鬧鬧的盼頭。

天剛矇矇亮,蘇晚就從炕上爬了起來,心裡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整個人都透著股抑制不住的激動。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新做的衣裳,跑到蘇青跟前,拉著衣角不停問:“青青,你看好看嗎?”

蘇青正蜷在被窩裡,被她拉得沒法再賴床,索性湊到她身邊,仰著小臉認真打量:“好看!我姐怎麼穿都好看!”

她看著蘇晚的頭髮,眼睛亮晶晶的,“我給你編個新發型,再化點淡妝,保準讓姐夫一看就挪不開眼!”

蘇晚被她說得臉一紅,指尖絞著衣角,輕輕點了點頭。

蘇青拿起桃木梳子,溫柔地將蘇晚那頭烏黑濃密的秀髮梳得順滑如緞,然後靈巧地在腦後編了一條粗粗的麻花辮,辮尾繫上一截鮮豔的紅絲帶,絲帶末梢隨動作輕輕晃動,添了幾分靈動。

她又從妝匣裡取出一朵紅色的燙花髮飾,別在蘇晚鬢邊,襯得那截脖頸愈發白皙。

化妝時蘇青格外細心,只往蘇晚臉上撲了薄薄一層粉,遮住些許瑕疵,又用細眉筆將她的眉形修飾得更秀氣些,最後點上一點胭脂口紅,氣色頓時鮮活起來,卻絲毫不見豔俗,反倒透著股天然的嬌憨。

蘇青摸了摸蘇晚的胳膊,感受著清晨的涼意,轉身從箱子裡翻出一件帶毛邊的馬甲,“這天兒涼,穿上這個暖和。”

那馬甲是紅色的,上面用紅線繡著一朵盛放的牡丹花,針腳細密,雖比不得精緻的蘇繡,卻也透著濃濃的喜慶勁兒。

蘇晚穿上身,正好護住心口,毛邊蹭著脖頸,暖乎乎的。

“還有這個。”蘇青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對珍珠耳環,珠子不算碩大,卻圓潤光潔,用細銀線穿著,簡單素雅。

她幫蘇晚戴上,珍珠貼著耳垂,襯得她膚色愈發瑩潤。

最後,蘇青搬過一面黃銅鏡子,遞到蘇晚面前:“姐,你瞧瞧,滿意不?”

鏡子裡的姑娘,眉眼彎彎,唇紅齒白,麻花辮垂在肩頭,紅絲帶與鬢邊的燙花相映成趣,馬甲上的牡丹彷彿也沾了喜氣,襯得她整個人既溫婉又明豔。

蘇晚看著鏡中的自己,臉頰更紅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輕輕“嗯”了一聲,眼裡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正說著呢,忽然就聽到外面有動靜了。

“來了來了!陳家下聘的隊伍進村啦!”村口傳來一聲響亮的吆喝,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瞬間讓蘇家院子裡的熱鬧又翻了個番。

蘇晚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站在門後挪不動步。

蘇青在她身後推了一把,笑著催:“姐,快去呀,人都到門口了。”

被這麼一推,蘇晚才低著頭,一步一挪地走了出去。

剛到院裡,就看見院門口圍著一群孩子,個個仰著小臉,嘰嘰喳喳的。

而被孩子們圍住的正是陳博文。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青布長衫,手裡捧著個紅布包,正笑著給孩子們發喜糖,發完糖還不忘給每個孩子塞個小紅包。

“就一個大錢,圖個吉利。”他聲音溫和,孩子們拿到紅包,笑得露出豁牙,一窩蜂地散開,又蹦又跳地喊著“新姐夫好”。

蘇家大嫂見狀,笑著迎了上去,剛說了句“侄女婿來啦”,手裡就被陳博文塞了兩個厚實的紅包,一個寫著“喜”字,一個畫著團紋。

“這是給叔嬸和家裡長輩的,一點心意。”大嫂樂滋滋地接了,嘴裡直唸叨“太客氣了太客氣了”,轉頭就招呼著:“都別圍著了,快讓隊伍進來,把東西抬進來!”

陳博文這才抬步進門,目光一掃,就落在了不遠處的蘇晚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晚像被燙到似的低下頭,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來啦。”她細聲細氣地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嗯,”陳博文應著,腳步輕快地走到她面前,眼神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今天下聘,我肯定得親自來。”

他側身指了指身後跟著的隊伍,幾個壯漢抬著紅漆木箱,箱子上蓋著紅布,“你看,那隻大雁是我親自去山裡捉的。老輩人說,大雁一生只認一個伴侶,代表忠貞,是提親必不可少的,就像我對你的心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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