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蘇家大嫂這出了名的鐵公雞肯拔回毛,蘇青心裡明鏡似的,也樂得領了這份心意。
其實她早把該備的都備得妥妥帖帖,壓根不用旁人多費心。
昨天晚上在空間裡邊倒騰了半夜了。
“真不用這麼麻煩,你們能來我們就很高興了。”
蘇青笑著擺手,一邊往灶房走一邊招呼,“就是家裡桌子不夠用,二孃三娘,從你們家搬一些桌椅板凳過來吧。碗筷也差些,怕是也得在你們家勻一勻。至於肉菜啥的,我這兒都齊活了,到時候直接下鍋做就行。”
這話剛落,蘇三嫂就不依了,嗓門亮堂得很:“你這丫頭,跟自家人還說這些見外話!俺家那兩條魚,今兒不做了吃,明兒就得壞,可不能糟踐了。俺這就回去取,三娘我炸面魚的手藝,在村裡那可是數一數二的,今兒就讓你嚐嚐鮮!”
說罷,她喜滋滋地抱著新衣服和布料腳步輕快地往自家方向去了。
蘇二嫂見狀,也笑著應了聲“俺也回去拿點東西”,緊跟著走了。
她們兩個門清的很呢,以後這老四家可就飛黃騰達了,多親近點總沒錯。
方才還暗自慶幸不用破費拿雞蛋的蘇家大嫂,這下可坐不住了。
兩個弟妹都主動要添東西,她要是一毛不拔,傳出去豈不是讓人戳脊梁骨?
讓這丫頭心裡咋想呀。
沒辦法,她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抱著衣服,磨磨蹭蹭往家挪,心裡頭直犯嘀咕,琢磨著拿多少雞蛋才不算虧。
可等三人各自拎著東西回到蘇青家,一腳踏進廚房時,全都驚得說不出話來,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是……這麼多肉啊?”蘇三嫂率先回過神,聲音都帶著點發顫。
灶臺上、案板旁,滿滿當當擺著的,有鮮紅的生肉,切得整整齊齊。有油光鋥亮的熟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還有醬色濃郁的滷肉,一看就燉得入味極了。
這陣仗,別說尋常家宴,就是過年過節,也未必能湊出這麼豐盛的肉菜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實打實的驚訝。
老太太望著案板上堆得像小山似的肉,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緊張得聲音都有些發緊:“青青,這麼些肉,難不成一頓都要做出來?”
蘇青低頭瞥了眼案板,語氣輕快又篤定:“您老人家看著弄,這滷豬頭肉、滷耳朵,還有這滷牛肉,都是現成的,切好了,拌上調料,再撒點蔥絲、擱點香菜點綴一下。”
“點綴?”蘇大嫂咂摸著這個新鮮詞,眉頭皺了皺,顯然沒聽明白。
旁邊的蘇三嫂伸手悄悄扯了她一把,壓低聲音道:“大嫂你這腦子咋轉不過彎呢?就是往菜上擺點綠的,讓菜瞧著鮮亮好看唄。”
“哦哦哦,原來是這麼個意思。”蘇大嫂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蘇青又指著旁邊的生肉說:“這些生肉留些切成肉絲,配著菜炒就行。魚得先拿調料醃上,入味;那隻雞也得趕緊燉上,燉得爛糊才好吃。”
說著,她又把灶臺上的調料一一指給眾人看:“除了家常的油鹽醬醋,還有這十三香,炒菜燉肉都能用;這個是豆瓣醬,做個紅燒啥的,味兒特別正。”
老太太拿起那罐豆瓣醬,開啟蓋子聞了聞,眼睛一亮:“這醬做得真地道,聞著就香!不知道是咋做的,回頭咱們也學著做些,炒個菜、拌個飯,肯定下飯得很。”
“沒問題,回頭我找個方子給您。”蘇青笑著應下,又轉向老太太,“奶,那今天這廚房就全靠您掌舵了。”
老太太頓時挺直了腰板,臉上滿是驕傲,拍著胸脯說:“放心放心!你奶俺這雙手,擺弄這些菜還是綽綽有餘的,保管讓你們吃得滿意,瞧好吧!”
說罷,她就指揮著四個兒媳婦忙開了,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灶膛裡的火也被捅得旺旺的,廚房瞬間熱鬧起來。
蘇晚本來也想湊過來搭把手,剛邁進門,就被老太太眼疾手快地攔了回去。
“你這丫頭,今天可是要定親的,廚房裡油乎乎的,把你新衣服蹭髒了可咋整?去去去,在外頭看著點就行,這兒不用你幫忙。”
老爺子帶著幾個兒子在地裡稍作忙活,便又急急忙忙往家趕
。一進院門,他就支使開了:“老大老二老三,把院子徹底掃乾淨,桌椅板凳都擦得亮堂堂的,別讓人看了笑話。”
弟兄幾個應聲忙活起來,掃地的掃地,擦桌的擦桌,院子裡很快響起簌簌的清掃聲和抹布摩擦木頭的動靜。
老爺子踱著步子四處檢視,眼瞅著老大正搬著石塊墊低窪,老二蹲在地上擦條凳,老三拿著掃帚歸攏牆角的碎枝,唯獨不見老四的影子。
“老四呢?”老爺子臉一沉,嗓門也提了起來,“這懶鬼躲哪兒去了?今天是他閨女定親的日子,當爹的不往前湊,像甚麼話!趕緊把他給我叫出來!”
話音剛落,蘇大強剛好從茅房那邊拐過來,手上還提著褲腰,臉上帶著點沒睡醒的迷糊:“爹,俺在這兒呢。”見老爺子瞪著他,趕緊解釋,“俺就去了趟茅房,今兒個俺可勤快了,柴火垛都是俺碼得整整齊齊的。”
“懶人上磨屎尿多!”老爺子沒好氣地啐了一句,“少貧嘴,趕緊幹活去,把那邊的落葉掃乾淨!老大,你把這塊地填平了,等會兒桌子就擺這兒。”
一家子正忙得熱火朝天,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徐財主提著幾個紅綢扎著的禮盒走了進來。
他一眼瞧見收拾得乾淨的院子,鼻尖又縈繞著飄來的肉香,臉上堆起笑:“呦,叔,這麼早就拾掇上了?咱都是一個村的,不用這麼客氣嘛。”
老爺子瞥了他一眼,眉頭擰得緊緊的,語氣算不上熱絡:“你來幹啥?”
徐財主把手上的禮盒舉得高高的,臉上的笑更得意了:“這不明擺著嘛,來給俺兒子提親啊。看你們這院子收拾得這麼齊整,還飄著肉香,不是在迎接俺,又是在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