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夢許完願,睜開眼,恰好看到哪吒也一臉認真地閉目許願的模樣。
她忍不住又笑起來。
哪吒聽見她的笑聲,睜開眼,對上她含笑的眸子。
他伸手,一把就將她撈進自己懷裡,手臂環住她的腰,低頭問道:“怎的突然笑得這般開心?”
時夢在他懷裡仰起頭:“我是在想,你說,要是神仙真的可以接收到祈願,那接收到你祈願的神仙肯定覺得自己倒了大黴。”
她頓了頓,故意沉下聲音,模仿著某種苦惱的腔調逗他:
“唉,這該如何是好?連威名赫赫的三太子殿下都搞不定的願望,我這小神可咋處理?這不是為難神嘛!”
哪吒被她這惟妙惟肖的模仿和調侃逗得低笑出聲,胸腔震動。
他低下頭,沒好氣地在她挺翹的鼻尖上輕輕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語氣帶著寵溺的威脅:“好哇,竟敢這般打趣你夫君,該罰。”
時夢吃痛地皺了下鼻子,隨即又笑起來。
她順勢仰起頭,主動在他微涼的唇上印下一個帶著笑意的親吻,一觸即分,然後拉著他,興致勃勃地要在經幡下拍照留念。
拍完照,兩人並肩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和廣袤的土地。
哪吒猶豫了一下,還是側頭看向時夢,忍不住問道:“方才,你許了甚麼願望?”
他實在好奇,是甚麼願望,讓她露出那樣虔誠的表情。
“說出來就不靈了。”
時夢想也不想,毫不猶豫地拒絕。
哪吒不死心,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帶,聲音放得更低,帶著誘哄的意味:
“你忘了我可是神仙,若你說出來,我說不定能幫你實現,這不比你祈求甚麼勞什子不知名的神仙管用?”
時夢歪著頭想了想,覺得他這話很有道理。
而且,她許的那個願望,除非是三清那個級別的聖人親自接手,否則放眼三界,好像也確實只有眼前這位本尊自己能勉強做到。
於是,她不再隱瞞,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認真地說道:“我許的願望是,希望哪吒平安順遂,開心無憂。”
風聲似乎在這一刻靜止。
哪吒頓時愣住,他預想了無數種可能,或許是關於他們的未來,或許是關於錢財俗物。
卻獨獨沒有想到,她在這神聖的經幡下,迎著凜冽的山風,如此虔誠許下的願望,竟是關於他。
只關於他。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些話。
所有人都在要求他強大,要求他規矩,只有她,她要他開心,要他平安。
真是一個...傻得讓神發笑的願望。
但莫名的,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防,洶湧地漫過心臟,讓他喉嚨發緊,眼眶甚至泛起一絲酸澀。
他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弧度越來越大。
哪吒猛地收緊,將時夢更深地擁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鄭重:“好,本大神…應了你這個願望。”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感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湧入了自己體內。
那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來不及細細感應,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那細微的悸動只是他的錯覺。
他下意識地凝神內視,仔細探查了一遍,卻依舊一無所獲,只是隱約感覺這方世界對他的禁錮似乎鬆動了一絲。
從日月山下來,時夢駕駛著車輛,哪吒坐在副駕,兩人繼續沿著規劃好的路線前行。
道路兩旁是冬季特有的蒼黃景象,廣袤而寂寥。
時夢掃了一眼窗外的景色,語氣裡忍不住帶上一絲遺憾:“可惜了,現在不是夏季。如果是夏季的話,這兩邊就該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了。”
哪吒輕笑一聲,語氣篤定:“無妨。那便等草長鶯飛之時,我們再來看一次。”
“好。”
時夢唇角彎起,心底方才那點遺憾瞬間被巨大的甜蜜和期待取代。
一路向西,車輪碾過蒼茫大地,最終停在了青海湖畔。
青海湖的藍,是一種能滌盪靈魂的純粹。
時夢拉著哪吒在湖邊找了個好位置,自己則是拉開距離擺弄著三腳架。
“站好別動哦。”她狡黠地眨眨眼,調整著手機的角度。
哪吒依言站定,鎏金色的眼眸帶著縱容和些許好奇,看著她擺弄。
然而,就在他側頭望向遠方的瞬間,時夢忽然迅速湊近,伸手勾著他的脖頸,踮起腳尖,溫軟溼潤的唇瓣便印在了他的唇上。
“咔嚓——”
快門聲響起。
哪吒完全沒料到她會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突然親自己,整個人頓時愣住,大腦一片空白。
等他反應過來,那熟悉的馨香和觸感已驟然遠離,只留下唇上一點微涼的餘溫。
時夢已經和他拉開了距離,正低頭興致勃勃地看著手機螢幕,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你看,我技術不錯吧?”她把手機螢幕舉到他眼前,語氣裡滿是得意。
照片抓拍得極好。
水天一色的背景中,她踮腳吻上去的側影靈動而深情,而他,顯然處於猝不及防的狀態,眼睛微微睜大,那份驚愕與瞬間的羞澀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陽光勾勒著他們的輪廓,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哪吒看著照片,耳根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層薄紅,心頭那股混合著羞澀與甜蜜的情緒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她這樣肆無忌憚的公然愛意。
或許是青海湖這個頭開得太好,接下來的旅程裡,每到一個她覺得不錯的景點,時夢都要故技重施一下,然後心滿意足地收集下又一張“罪證”。
哪吒面上總是努力維持著淡定,偶爾還會伴裝惱怒地瞪她一眼,其實心底已經開始盤算下次要用甚麼方式讓她偷襲成功。
他早就發現了時夢喜歡看他害羞的小癖好,他也樂在其中。
不過,儘管親密如此,經過這些天的同吃同住,每晚的同床共枕,對他而言,依舊是一種甜蜜的煎熬。
這些夜裡,他都是靠默唸著靜心咒才能勉強壓下體內躁動的氣血,硬生生熬到天明。
哪吒忍不住感慨,幸好他乃肉身成聖,即便神力被此界天道禁錮,也無需依靠睡眠來恢復精力。
不然,那可慘了。
? ?哪吒: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