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順著時夢閃爍的視線看去,目光落在兩個獨立的小包裝袋上,裡面是摺疊好的深色布料。
他疑惑地拿起其中一個袋子,仔細看了看,不解地問:“這又是何物?夫人怎麼不介紹了?”
時夢:“…”
救命!為甚麼還要單獨問這個!
她在心裡瘋狂吶喊,但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算了,只是正常的科普。
對,沒錯,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女性,對人體和衣物要有科學客觀的認識,沒甚麼好害羞的。
在心裡完成了一番強大的自我建設後,時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表情看起來鎮定自若,語氣平穩無波:
“這個是內褲。就是……呃,相當於你們那會兒說的……褻褲?”
“褻褲?”哪吒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緋紅,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他拿著那個小包裝,有些無措地看了看,乾咳了一聲,強裝鎮定,但眼神卻有些飄忽,語氣更是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這麼…小?”這能穿嗎?
時夢:“!!!”
求你了祖宗!別再用這種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這些讓人浮想聯翩的虎狼之詞了!
這是不付費就能聽的內容嗎?!
她感覺自己的腳趾已經尷尬地在拖鞋裡摳出了一座芭比夢想豪宅。
面上卻還要努力維持著不動聲色,一本正經地解釋:“嗯,因為布料彈性很大,所以……包裹性挺好的。”
老天,她到底在說甚麼!她到底是怎麼想到“包裹性”這個詞的啊!
哪吒看著她明明羞得快要冒煙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只覺得可愛得要命,心底那點尷尬也被沖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要逗弄她的壞心思。
他也強裝鎮定,乾咳了一聲,將那包內褲放回袋子裡,故作淡然道:“好,原來如此。那……我去試試。”
時夢看著他要起身的樣子,鬼使神差地,嘴巴比腦子快了一步,脫口而出:“你要不要洗完澡再試?我還給你買了一套睡衣,洗完澡穿睡衣會更舒服……”
話還沒說完,時夢就恨不得立刻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讓你嘴快!讓你多事!讓他試衣服就試衣服,提甚麼洗澡!這不是又把氛圍往曖昧的方向推嗎?!
哪吒本來想說他神軀無垢,無需似凡人般日日沐浴。
但話到嘴邊,看著時夢那懊悔不迭又帶著點期待(?)的眼神,聽著“洗完澡穿睡衣”這句話,莫名其妙地,喉嚨裡滾出來的就是一個字:
“好。”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隨即又覺得,入鄉隨俗,體驗一下這方世界的沐浴似乎也不錯?
或許……還能借此稍微緩解一下他體內那躁動不安的灼熱。
時夢:“……”她真是活該。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只好硬著頭皮,領著拿著換洗衣物的哪吒,一前一後走入浴室。
浴室空間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面,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空氣中還瀰漫著未散的水汽和她方才沐浴留下的香氣,混合著洗髮水和護髮精油的甜暖味道,絲絲縷縷地縈繞在哪吒的鼻尖。
因為走動,本就寬鬆的睡袍領口又變得鬆垮了些,露出一小片細膩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哪吒站在她身後,眸色越來越深。
他看著她站在花灑下,認真地指著各個開關和瓶瓶罐罐,告訴他哪邊是熱水,哪邊是冷水,哪個是沐浴乳,哪個是洗髮水,嗓音輕柔,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對他,竟如此不設防。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斷。
時夢講解完,一抬頭,就撞進了哪吒那雙深邃的鎏金色眼眸裡。
那裡面不再是好奇,也不再是委屈,而是翻湧著一種她隱約明白,卻又感到害怕的暗色。
像暗流洶湧的深海。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就想逃離這個過於危險的空間。
可是已經晚了。
就在時夢腳步微動的瞬間,哪吒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抵在了冰涼的洗手池邊緣。
“夫人……”他低喚一聲,嗓音喑啞得厲害。
“唔!”
時夢猝不及防,質問的話尚未出口,就被他炙熱而霸道的吻徹底封緘。
這是一個帶著明顯侵略性和懲罰意味的吻,卻又在觸及她柔軟唇瓣的瞬間,流露出一種失而復得的顫抖與珍視。
時夢徹底懵了。
這是她的初吻。
她從未想過,會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被一個……神只,以如此強勢的方式奪走。
唇上傳來陌生而柔軟的觸感,帶著他灼熱的溫度,霸道地碾磨著她的唇瓣,不容拒絕。
她渾身僵硬,不知所措,那陌生而強烈的男性氣息徹底籠罩了她,掠奪著她的呼吸與思考能力。
她下意識想掙扎,想躲開,卻被他預先察覺,一手穩穩固定住她的後頸,吻得更深,更兇。
彷彿要將這數月來的思念、委屈、不安與洶湧愛意,全數灌入這一吻之中。
他的吻起初帶著掠奪般的急切,卻在察覺她的青澀與僵硬後,奇蹟般地緩了下來,變得細緻而纏綿,彷彿在品嚐甚麼稀世珍饈。
舌尖試探地撬開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唇齒,溫柔卻又堅定地深入,勾纏著她無處可逃的軟舌。
氧氣彷彿被抽空,時夢一陣眩暈,雙腿發軟,只能無力地攀附著他堅實的手臂,被動承受這個幾乎令她窒息的吻。
就在她意識迷離,以為自己今晚註定無法逃脫時,哪吒卻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他的唇離開了她的,手臂卻仍緊緊環著她的腰,滾燙的臉頰深深埋在她纖細的脖頸處,沉重而急促地喘息著。
時夢只覺得頸側一陣酥麻,戰慄順著脊椎蔓延開來。過了許久,他才抬起臉,沙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在她耳邊低語:
“夫人……別撩撥我了……”他的喉結輕輕滾動,“我快受不住了。”
時夢被他牢牢鎖在懷中,渾身發軟,腦子還昏沉著,聽到這話頓時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
究竟是誰先撩撥誰?是誰不由分說將她抵在洗手檯前?是誰的吻來得又急又兇,讓她無處可逃?
倒打一耙可真有你的啊,三、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