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近日來暗流湧動。
“你聽說了嗎?”一個抱著白玉瓶的粉裙仙娥,湊到同伴身邊,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裡閃爍著壓抑不住的八卦光芒。
“甚麼?”另一名綠衣仙娥好奇地側過頭。
幾個仙官力士也鬼鬼祟祟地圍攏過來,腦袋幾乎湊到了一起。
“聽說一個月前,三太子突然下界找二郎顯聖真君打了一架!”最先開口的粉裙仙娥語氣篤定,彷彿親眼所見。
“啊?”旁邊一個力士愕然,“不是在南天門打的架嗎?動靜大得嚇人,太白金星都去勸了。”
“嗨,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粉裙仙娥帶著幾分掌握秘辛的得意,“是在南天門打了一架,然後三太子被玉帝罰下界巡查了一個月。”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三太子巡查回來的第二日,一大早就又下界找真君打了一架!聽說差點把真君那灌江口道場給掀了!”
“啊?!”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真君這是怎麼惹到三太子了?他倆平日裡關係不是還挺好的麼?”
那粉裙仙娥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眼神曖昧地掃過眾人:“那還能是為了甚麼?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唄。”
“你是說,”綠衣仙娥眼睛瞪得溜圓,“二郎真君和三太子同時愛上了一個女仙?!這怎麼可能!”
她下意識搖頭,“三太子那般人物,像是會動凡心的樣子嗎?”
“這怎麼不可能?”粉裙仙娥反駁,“要我說,定是那女仙看上了溫潤守禮的二郎真君,三太子愛而不得,因愛生恨,所以才……”
“怪不得最近三太子脾氣越來越暴戾,眼神掃過來,我腿都軟了……”一個年輕力士下意識介面,話沒說完就被同伴死死捂住嘴巴。
“噓!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命呢!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敢這麼編排二位上仙?!”
幾人頓時噤若寒蟬,互相使了個眼色,迅速散開,彷彿剛才的交談從未發生過。
類似的風言風語在天庭各個角落悄然蔓延開來。
“哪吒三太子與楊戩爭風吃醋打架輸了”、“三太子求愛不成反拆灌江口”……流言愈演愈烈,細節被添油加醋,說得有鼻子有眼。
然而,真正將這些流言當作一回事的仙家,卻是少之又少。
大多神仙聽了,不過嗤笑一聲,搖搖頭便拋之腦後。
心中唯有戰鬥的三壇海會大神哪吒,會為了一個女仙動凡心,甚至與司法天神楊戩爭鋒?
這簡直是他們千萬年仙生中聽過最拙劣的笑話。
那位桀驁不馴的煞神,何曾對哪個女仙有過半分青眼?他心中除了那杆火尖槍,那對風火輪,怕是再也裝不下別物。
但這並不妨礙流言成為眾仙私下裡調劑漫長仙生的趣談。
最終,這則趣談還是飄到了九重天闕之上,那座最是莊嚴肅穆的凌霄寶殿中。
玉帝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珠旒輕晃,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唯有平和卻威儀深重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殿中的寂靜:“哪吒。”
被點到名的紅衣神只面無表情地出列,周身的氣壓比平日更低沉幾分,硬邦邦地回道:“臣在。”
“你可知最近天庭流傳的一則……”玉帝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想一個合適的措辭,“……關於你與楊戩的傳聞?”
哪吒眼睫都未抬一下,聲音冷硬:“不知。”
玉帝目光轉向另一側:“楊戩,你呢?”
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面色淡然地出列,姿態從容不迫:“回陛下,臣略有耳聞。然,那不過是無稽之談,不足為信。”
“哦?”玉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楊戩應對如流,語氣平穩:“那日不過是臣與三太子進行一場未盡的切磋,互相印證神通,以求精進。”
“沒想到竟會被一些不明就裡的仙侍目睹,以訛傳訛,演變至此般荒謬境地,實乃無妄之災。臣與三太子皆感無奈。”
玉帝的目光又落回哪吒身上:“哪吒,你又有何話說?”
哪吒依舊那副冷硬模樣,彷彿周遭一切皆與他無關,只從薄唇中吐出三個字:“臣認罰。”
玉帝頓時一陣頭疼。
這倆一個是天庭戰力頂尖的先鋒神將,一個是聽調不聽宣的司法天神,都是他需要依仗卻又不好過多約束的。
更何況,為了這點莫須有的風流韻事處罰兩位重臣,還是兩個出了名的反骨仔,怎麼看都得不償失。
再者,他內心深處也絕不認為哪吒這等存在會真的陷入情愛糾葛。
罷了。
他正欲開口,將此事輕輕揭過,哪吒卻搶先一步,聲音打破了殿中的沉默:“臣自請下界降妖。”
玉帝:“……”
他看著哪吒那副“不讓我去我就拆了你這凌霄殿”的架勢,沉默了片刻,最終在心裡嘆了口氣。
......你高興就好。
“準。”
“謝陛下。”哪吒行禮,乾脆利落地轉身便走。
楊戩亦隨之告退。
兩人前一後步出凌霄寶殿,遠離了那莊嚴肅穆的氛圍。
楊戩神念微動,一道傳音落入哪吒耳中:“這一月,那……東西,可有再出現?”
哪吒的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周身本就低沉的氣壓瞬間又沉下去幾分,眸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連傳音都帶著冰碴子:“有。”
何止是有。
這一個月,對他而言是另一種形式上的凌遲。
那該死的妖物,在他與楊戩聯手攻擊之後沉寂了數日,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和暴戾徹底吞噬時,它又毫無徵兆地浮現了。
第一次光幕浮現,破天荒提示他可以主動傳訊時,他那顆死寂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激動得指尖都在發顫。
然後,光幕在他傳送完畢後,瞬間消失。
他守著那片空無,等了整整三天三夜。
沒有回應。
第二次,光幕再次出現。他抱著萬一的希望,想著或許是蘇蘇沒看到,或許是她在忙的念頭,再次傳送了神念,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光幕再次消失。
依舊石沉大海。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剛才玉帝召見前,那妖物一共浮現了六次。
他也傳送了六條神念。
從最初的強裝平靜,到小心翼翼的詢問,再到壓抑著焦躁的追問,最後一條,他甚至帶上了連自己都鄙夷的卑微。
“夫人……理理我……”
可蘇蘇,一條都沒有回覆他。
一次都沒有。
那空無一物的光幕,每一次消失,都像是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將他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希望也磨得粉碎。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 ?我保證這是甜寵文,真的(雖然寫的時候有點心虛)信我,後面超甜,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