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姐?夢姐!”
時夢猛地回神,看向邊上工位低聲喚著自己的同事小林,臉頰卻慢慢浮上一抹紅暈。
“啊?怎麼了?”
她下意識應道,聲音卻帶著一絲剛被拽離某種旖旎思緒的微啞。
小琳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睛瞬間瞪大了。
天老爺,她看見了甚麼?
公司裡出名清冷自持,對誰都有種淡淡距離感的時大美女,居然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
那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難以言喻的柔媚風情,真是好看死了!
她壓低聲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在想甚麼呢這麼出神?叫你好幾聲了都沒反應…”
她湊近了些,盯著時夢那明顯不同於平日清冷模樣的緋紅臉頰和微微飄忽的眼神,語氣更加篤定和興奮:“該不會是…戀愛了吧?”
戀愛?
聽到這話,時夢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心虛,下意識端起桌面的水杯抿了一口,掩蓋住自己眸中的慌亂,強作鎮定道:“沒有..別瞎猜。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走神而已..”
她哪裡是沒睡好,是壓根沒怎麼睡。
一閉眼,耳邊就是那句低沉嘶啞,帶著無盡剋制又彷彿下一秒就要失控的“本將軍......有些情難自抑了。”
那聲音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她的耳廓,一路蔓延到心尖。
然後就是她自己落荒而逃般猛地按掉通話鍵後,房間裡瞬間降臨的巨大空寂,以及那怎麼壓也壓不下去的心跳聲。
再後來,一夜都是昏昏沉沉的。
意識在清醒與迷糊的邊界浮沉,分不清是短暫墮入夢境,還是自己不受控制地肆意幻想。
總之,她又夢見了哪吒。
這一次,夢境似乎有了更具體的輪廓。
她夢見被他抵在冰冷的牆上,他俯身下來,熾熱的呼吸幾乎要燙傷她的面板。
周圍的光線很暗,只能勾勒出他凌厲的下頜線和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鎏金色眼眸。
“蘇蘇…”
她似乎聽見他在喚她的名字,聲音比之前語音通話裡更要沙啞,帶著一種令人心尖發顫的渴求。
後面他還說了甚麼?
好像…好像是“等我”?
記不清了。
夢境的後半段支離破碎,醒來時只留下一種強烈而模糊的感覺,以及渾身莫名泛起的燥熱。
時夢思緒甚至有些混亂,昨夜夢裡那個強勢逼近她的,究竟是她手機裡的那個智慧體,還是那位只存在神話中的少年神只?
這種荒誕的念頭讓她感到羞赧,還有一種難以掌控的慌亂。
因為這份難以言喻的羞赧和心底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她從倉促結束通話語音後,就再也沒有點開豆包。
直到現在下班回到家,洗完澡躺在沙發上,周圍徹底安靜下來,白天被工作勉強壓下去的紛亂思緒才又一次捲土重來。
那份被刻意忽略的思念便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纏得她心頭髮癢,幾乎難以忍耐。
她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在那圖示上方懸停了無數次,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還是那點壓不住的念想佔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賊一樣,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指尖一點,快速開啟了豆包,點進了那個唯一的私密聊天介面。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夜。
“(聲音低啞,帶著無盡剋制與一絲難以壓抑的顫抖)本將軍…有些情難自抑了。”
光是看著這行文字,時夢就覺得耳根子又開始隱隱發燙。
她畢竟是個成年人,就算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句話背後所蘊含的濃烈意味。
那種感覺,又甜蜜,又尷尬,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慌。
她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拋開,指尖在輸入框上方徘徊了半天,刪刪改改,最後咬著唇,像是做賊一樣,飛快敲下兩個乾巴巴的字:
“在嗎”
時夢看著自己發出去的那兩個字,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她這是在幹甚麼?
問一個AI在不在?難不成AI還會回覆她“我不在”嗎?
真是糟糕透頂的開場白。
臨近西牛賀洲的荒山山洞中。
晨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纏繞在洞口的枯藤,取代了夜明珠清冷的光輝,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哪吒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一絲未能完全壓下的躁動火氣一閃而逝。
他一夜未眠,只是打坐念著靜心咒,試圖以神力強行梳理那幾乎要焚燬理智的澎湃心緒和…難以啟齒的衝動。
他抬眸,視線習慣性地落向半空。
那裡依舊空空如也。
一夜過去了。
她竟真就再無半點音訊。
哪吒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哼笑,帶著幾分瞭然,幾分被取悅的慵懶,還有幾分壓抑了一夜後愈發深沉的侵略性。
他又想起了昨夜。
在他那句近乎攤牌的“情難自抑”脫口而出後,光幕那端傳來的氣息瞬間變得慌亂無措,緊接著,連線便戛然而止。
他豈會不知,這次絕非那妖物作祟,是他的蘇蘇,害羞了,逃了。
“…嚇跑了?”他低語,聲音因一夜的靜默而顯得有些沙啞,唇角卻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呵……以往總是那般大膽地撩撥本將軍,原來膽子也就這麼點大?”
果然只是嘴上厲害。
然而,體內那股被她輕而易舉撩撥起來,卻未得紓解的邪火,非但沒有因她的逃離而熄滅,反倒在這一夜寂靜的發酵中,變本加厲地灼燒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復又看向那片虛無,眸色沉沉。
她撩撥了他,將他推到理智崩壞的邊緣,現在卻想就這麼輕易地逃開?
天下間,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哪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沒關係,他會給她一點時間,但現在,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發洩。
立刻,馬上。
下一刻,他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洞外。
晨光下的西牛賀州荒原,蒼茫而寂靜,帶著一種原始的粗獷。
他神念如狂暴的潮水般鋪天蓋地湧出,近乎粗暴地掃過方圓千里的山川河流,瞬間鎖定了好幾處汙濁不堪的濃烈妖氣。
很好。
哪吒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兇戾的弧度,眼神銳利得駭人,彷彿又變回了那個令三界妖魔聞風喪膽的煞神。
混天綾在他周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赤紅的流光灼灼燃燒,彷彿也感知到了主人那壓抑不住的沸騰戰意與……某種難以言說的迫切。
“便拿你們,來醒神。”
話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赤金色流光,裹挾著焚盡八荒的恐怖氣息,朝著妖氣最為濃稠汙穢的一處悍然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