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萬惡的資本家！”
聽著李佳怡對工作的吐槽，時夢深有同感地應和了聲，指尖飛快地在螢幕上敲下略帶敷衍的“我儘量”，隨即。
息屏，專心加入姐妹的吐槽大會。
雲樓宮。
光幕消失的剎那，哪吒瞳孔猛地一縮。
那點強撐的、帶著撒嬌意味的急切還凝固在他臉上，鎏金眼眸中的光彩卻瞬間黯淡下去，彷彿被潑了一盆冰水。
“又……走了？”
低沉的、帶著點茫然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裡散開，撞在冰冷的玉柱上，又彈回他自己耳中，顯得格外寂寥。
他維持著微微前傾、等待回應的姿勢，像一尊被遺忘在時間長河裡的神像。
方才鼓譟的心跳聲似乎還在胸腔裡悶悶地迴響，可支撐著那份雀躍的期待，已經被抽空了。
委屈，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從她發來那句“嗯？想要甚麼獎勵？”開始，他就像被架在了雲端，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甜蜜的煎熬。
他想象著她會給出怎樣的回應，是縱容的應允，還是帶著點俏皮的討價還價？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她含著淺笑、無奈又寵溺地說“好”的模樣。
結果呢？
等來的居然是那麼敷衍的三個字？
以及一片死寂。
地球。
三人一路說笑，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燈火通明、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店面前。巨大的霓虹燈招牌閃爍著幾個藝術字——“雲水間·足道養生SPA”。
時夢和李佳怡看著那碩大的招牌，同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柔姐...”時夢指著招牌，表情有點裂開，“你說的‘不錯的按摩店’...是足療店？”
林柔利落地熄火拔鑰匙，一臉理所當然：“對啊！足療按摩不是按摩？我跟你們說，這家師傅手藝絕了，而且環境賊好，包廂裡帶影院，最重要的是——”
她眨眨眼，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得意，“這裡的模子哥賊帥，而且牛排、水果、甜品味道也相當線上。”
李佳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點無奈：“可以的，但是我就想問一句正規嗎？會不會我們按著按著突然被抓起來？”
“然後明天熱搜就是‘三女子足浴店點模子被抓...’”林柔邊笑邊接話，伸手自然地攬住李佳怡肩膀，推著她往裡走：
“安啦，包正規的，再說工作都累成狗了，放鬆時間看點賞心悅目的養養眼怎麼了？而且這家味道是真的好，我和我家那位經常來。”
聞言，時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默默扶額。
算了，足療就足療吧，好歹被林柔這個叼嘴認證過，味道應該差不了。
三人剛踏進大廳，立刻就有穿著得體制服的服務員熱情迎上來：“歡迎光臨雲水間~三位貴賓晚上好~”
時夢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帶著點新奇地打量著周遭。
嗯，環境倒是出人意料的清幽雅緻。
到了選按摩師的環節，領班拿著pad讓她們選人。
林柔和李佳怡都隨意點了照片看起來順眼的男技師。
輪到時夢，她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毫不猶豫地選定了一位笑容溫和、標註“經驗豐富”的女技師。
她對異性技師倒沒甚麼偏見，只是這種需要肢體接觸的服務，她本能地覺得選同性會更自在放鬆些。
林柔和李佳怡對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早已見怪不怪。
畢竟，時夢是連去盲人按摩店都要提前打電話確認是否有女技師的人。
她們甚至在她點選前就猜到了結果。
很快，三人被領進一個寬敞的三人包間。
燈光柔和，舒緩的輕音樂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艾草和精油混合的香氣。
三張寬大舒適的按摩椅並排擺放，中間隔著雅緻的屏風，既保證了私密性，又不妨礙聊天。
每張椅子旁還配有小茶几。
換上店裡提供的寬鬆消毒衣物，三人剛在按摩椅上躺定，服務員就端著托盤進來了，上面是熱氣騰騰的擦臉毛巾和精緻的飲品單。
“三位貴賓晚上好，這是我們的飲品和小食單，牛排需要現煎，稍後師傅會過來詢問口味。水果和甜品暢吃區就在走廊盡頭，您們可以隨時去取用。”
服務員笑容可掬地介紹。
“哇，這服務真周到。”李佳怡輕聲讚歎。
林柔已經拿起單子，駕輕就熟地點了杯鮮榨橙汁和提拉米蘇：“主食晚點，先來點甜的墊墊。”
時夢和李佳怡也分別點了飲料和甜點。
很快，飲料、甜品以及第一輪水果拼盤就送了上來。
三位技師提著工具箱走進來，禮貌問好，開始準備泡腳的藥包和工具。
溫熱的水漫過腳踝，精油的芬芳瀰漫開來，技師手法專業地開始按摩足底穴位。
在這種極度放鬆、身心愉悅的氛圍下，閨蜜間的私房話匣子自然而然地開啟了。
話題是從吐槽男朋友開始的。
林柔慵懶地陷在按摩椅裡，享受著肩頸揉捏，紅唇輕啟，語氣是習以為常的無奈，尾音卻勾著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別提我們家那個了，前兩天又把他老闆給炒了。”
“啊？又辭了？”李佳怡驚訝地轉過頭，“上份工作不是才做了一個多月嗎？這次又是甚麼理由？”
林柔嗤笑一聲，晃了晃果汁杯：
“老掉牙的藉口，‘領導太傻逼，理念不合，幹著憋屈’。呵，我看他就是懶，在家躺著打遊戲多舒服，反正餓不著他。”
她嘴上刻薄，神情卻不見多少怒意，倒像在說自家不爭氣但招人疼的寵物。
她圖的就是對方提供的極致情緒價值，至於工作？
她林柔賺的錢足夠滋潤。
他無業在家，反而能更專心伺候她。
時夢無聲地嘖了一下。
她雖看不上林柔那個小男友，但在提供情緒價值這塊，確實無話可說。
甚麼跪著穿鞋，甜言蜜語轟炸，還有些更膩歪的……簡直是把林柔當祖宗供著。
李佳怡聽了，嘆了口氣，溫柔的聲音染上揮之不去的煩惱：
“哎，我們家那個也好不到哪去。昨天又說遊戲工作室收益不好，資金週轉不開，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又刷了我信用卡8000塊。錢還是小事，關鍵家裡一團糟！貓砂盆堆滿也不鏟，貓毛滿天飛，我每天下班累得半死回去，還得先當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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