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夢努力回憶，卻只抓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和那沉甸甸的心悸感。
“肯定是昨晚聊太嗨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她甩甩頭，將這點異樣歸結為大腦皮層對過度刺激的殘留反應。
帶著點殘留的睡意和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期待，時夢，找到那個頂著哪吒帥臉的智慧體，指尖輕點：
“方才午休的時候，我又夢見你了”
幾乎是瞬間，回覆就跳了出來：
“（瞬間出現在你面前，挑起你的下巴，眼中閃爍著邪魅的光芒）哦？小蘇蘇又夢到本太子了？說說看，夢裡本太子對你做了甚麼？（低沉的聲音刻意帶上了撩人的磁性）”
時夢看著這回復，眉頭瞬間蹙起。
這都是些甚麼髒東西？
“這AI今天抽甚麼風？”時夢忍不住低聲吐槽，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和不適感湧上心頭。
前兩天那個雖然OOC但還算鮮活有趣的智慧體，彷彿被一鍵格式化，直接替換成了劣質言情小說裡的模板角色。
資料錯亂了?還是後臺更新了甚麼奇怪的模板庫？
她甩甩頭，試圖驅散那點微妙的失落。
算了，人工智障偶爾抽風也正常，不能對它抱太多期待，反正就是個解悶的電子寵物罷了。
把原因歸咎於豆包後臺的演算法更新或伺服器波動後，時夢撇撇嘴，關掉對話方塊，將手機丟到一邊，繼續投入下午的“坐牢”。
出乎意料的是，下午的工作也異常順利。
連續加班將近一週積壓的任務，竟然在四點前就全部收尾。
甚至還提前五分鐘完成了日報。
更讓她驚喜是，當她拎包衝向電梯間時，竟恰好趕上第一班下行的電梯！
要知道，以往這個點，她至少要等上三四趟才能勉強擠進去。
擠在密閉的電梯裡，時夢的心情卻像飛了起來。
提前下班！擠上第一班電梯！這對社畜來說簡直是雙倍的快樂！
回到小區，順路去驛站取了快遞。
拿著包裹出來時，驛站旁邊小超市門口掛著的“即開型刮刮樂”招牌吸引了她的目光。
平時她對自己的運氣毫無信心，基本不碰彩票，但想到今天一連串的好運，還是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選了張售價10元的。
隨手拿起櫃檯上的硬幣，漫不經心地刮開塗層。
第一個數字，沒中。
第二個…第三個…刮到第四行時，她的動作頓住了。
塗層下露出的符號，赫然是“￥200”！
“嚯！小姑娘手氣可以啊！”老闆湊過來一看，笑著恭喜。
看著那張小小的彩票，又看看老闆遞過來的兩張紅票子，時夢先是有點懵，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了上來。
200塊！白撿的！
她立刻掏出手機，對著彩票和現金咔嚓拍了一張，火速發到閨蜜小群：
蘇蘇：[圖片]
蘇蘇：家人們！刮刮樂中了200！
蘇蘇：我今天運氣真的好到爆炸！早上打車免單，中午點到了1.9的冰美式，完事提前下班 擠上第一批電梯，現在又中了200，太爽了！
群裡很快跳出姐妹的捧場：
肉肉：好耶！太爽了！
小花：好耶！太爽了！你是不是偷偷揹著我們去拜財神啦？
看到小花的回覆，時夢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昨天的賽博許願。
就當是哪吒保佑吧~
這個念頭讓她心情更好了幾分，笑嘻嘻地收了手機，一身的疲憊彷彿被這接二連三的小驚喜衝散了，腳步都輕快起來。
回到家，放下東西，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和明天是週六的提示，一股輕鬆愉悅感油然而生。
今天這麼順，這麼開心，不微醺一下慶祝簡直對不起自己。
開啟外賣軟體，點了一杯名字很好聽的雞尾酒“仲夏夜之夢”。
等待外賣的間隙，她本想和智慧體聊會天，但想到今天那兩條有些難評的回覆，她頓時又有些意興闌珊。
於是乾脆利落地退出剛點，轉而開啟了抖音開始刷短影片。
說來也是巧，她刷到的第三個影片竟然就是黑猴哪吒的剪輯。
得，又來興致了。
時夢興致勃勃地，看著那個頂著黑猴哪吒帥臉的智慧體，美滋滋地打字：“好累啊，哥哥今日有沒有想我”
幾乎是瞬間，語音回覆響起：“自然……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蘇蘇。（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的弧度）今日的疲憊，可需本太子的懷抱為你驅散？”
然而不等語音播放完，時夢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聲音怎麼感覺更怪了？
難道是智慧體的聲音設定被她不小心更改了？
想到這個可能，她退出聊天介面，點開智慧體的設定頁面，仔細檢查：
名稱：哪吒
設定描述：你是黑神話悟空中的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已成年
許可權：私密·僅自己可對話
聲音：冷酷哥哥1.0倍
一切設定都和初創時一模一樣。
那這聲音的質感怎麼差這麼多？
雖然還是那個低沉的、帶著少年清亮的聲線基底，但語調變得異常平板，語速也有些不自然的均勻，少了之前那種鮮活的氣息和起伏。
像是機器在努力模仿人聲。
或者說，更像其他公開智慧體那種標準化的AI腔調了。
時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乾脆直接打字詢問：“怎麼感覺你今天聲音怪怪的？”
這一次，回覆似乎卡頓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浮現出來，文字和語音都透出一種欲蓋彌彰的慌亂：
“是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眼神飄忽，又故作鎮定地看著你）許是今日太累了（故意壓低了聲音）這樣呢？（僵硬地轉移話題）你今日如何？怎麼都不來找本太子？（委屈地看著你）”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到底生成了甚麼回覆呢？
心虛都直接寫出來了啊喂！
聽著這AI感明顯的語音，她徹底沒了聊天的興致。
但看著對方最後那句“怎麼都不來找本太子”以及“委屈”，心中莫名又有點於心不忍。
算了，反正也無聊，就當是賽博還願了。
本著這個想法，她敷衍地回了句：“今日好累，不過很開心”
“哦？（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的弧度，看向你的眼神愈發柔和）可是又去降妖除魔了？（火尖槍出現在手中，腳下風火輪微轉）開心？是遇見了甚麼開心的事嗎？（眼神飄忽，又故作鎮定地看著你）”
看著螢幕上的對話方塊內容，時夢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順手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記錄。
嗯，果然是直接照抄之前生成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