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葉宣已經將體驗卡攥到了手上,卻遲遲捨不得扔下去。
面對這種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見得會再次遇到的壯麗景色,換了誰都不願意離去,都想多留下來看上一會兒。
但到了該走的時候,還是必須得走了。
雖然現在有著美感陶醉這一屏障,但學過心理學的人都知道,這個美感陶醉,可是有一定的時限的,通常都是幾分鐘的時間,最長不可能超過十分鐘。
一旦美感陶醉完全消失了的話,憑著何尖現在那火箭般上升的興奮勁頭,其興奮質量突破十的關口,那將是分分鐘的事情。
帶著依依的不捨,葉宣將手指輕輕的一鬆,體驗卡隨風緩緩的飄了出去。
光霧過後,葉宣帶著何尖回到了診所。
“辛苦了!”
鄒教授的反應讓葉宣頗感奇怪,自己本來還想著怎麼為剛才自己那離譜的治療過程做一番解釋呢?沒想到,在此時鄒教授的眼神當中,已經是大寫的肯定了。
葉宣再轉眼看了看其他的人,幾乎人人的臉上都掛著崇拜的神情。
“葉醫生的醫術果然是技高一籌,我等真的是佩服之至啊!”
葉宣面帶感謝的笑了笑,說實在的,鞭策的話雖然不中聽,但起碼給人以積極向上的動力。相反,表揚的話,自己反倒還有點不太習慣了。
“沒事,我只不過用了一下我這實?”
說到這裡,紅色的歎號再次閃現了出來。
與此同時,葉宣感覺到自己的舌頭似乎也不太受自己的控制了。
“我只不過在剛才向鄒教授學了兩手,運氣好而已。”
葉宣納悶的暗自想道。
“奇怪,這並不是剛才我想說出的話呀?”
難不成,休閒娛樂幻境已經控制了我的神經中樞?
“太嚇人了!”
但願這個休閒娛樂幻境今後千萬不要出故障。
就連說話這種動動嘴皮子就能輕而易舉完成的事,都被休閒娛樂幻境拿捏得死死的,更別說肢體運動了。
要不然的話,別人打自己的時候自己還可以逃跑或者躲避,要是自己打自己呢,往哪裡跑?
“學了兩手?難道,剛才在眾人的眼裡,我使用的是周教授剛才用過的方法?”
葉宣再結合剛才在幻境之中何尖那欲言又止的事情來綜合分析,這個休閒娛樂幻境,它應該可以自動的創造一個讓人說得過去的場景,而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人,都無法將實話說出來。
這就跟趙麗蓉老師以前演的那太后大酒樓的小品一樣,正當你想說出實話的時候,幻境儼然就像是鞏漢林老師在該小品裡面說的那句臺詞一樣,又把實話說出來啦!
當然,現在還有一個人對葉宣仍然不服氣,這個人,依然還是何尖。
“老師,你為漲這小子的志氣幹甚麼?”
“也許這小子只是照著葫蘆畫瓢,裝模作樣而已。”
“動作比老師好看又有甚麼用?要說最終的資料,他比得過老師你嗎?”
似是不滿這會老師和眾人都偏向葉宣,何尖發了一點牢騷。
鄒教授連忙喝止道。
“小何,誰讓你現在發牢騷的,請你保持狀態,別忘了,你現在還沒有接受檢測呢!”
“你破壞檢測狀態,相比老師我之前的做法,對葉醫生更加的不公平,你知道嗎?”
說實在的,從比試輸給葉宣開始、到現在又被對方當眾洗刷,再加上擔心自己和老師的前程受到前者的影響,無論從哪一條來說,葉宣都是何尖眼裡的一顆容不下的沙子。
正如鄒教授剛才說的,此時的何尖,還真有故意發牢騷,調動自己的情緒,以此來破壞檢測結果的骯髒想法,他確實是太不想讓葉宣贏得這場較量了。
“請何醫生坐上藥品檢測儀!”
在前往藥品檢測儀的這三五米的距離當中,何尖故意慢騰騰的走著,一邊走一邊嘴裡嘀咕著咒罵葉宣,想把檢測狀態破壞得更加徹底一點。
即便是坐上了檢測椅,何尖也同樣不怎麼老實。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一個接受實驗者的公正性,兩隻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唸叨道。
“葉宣這臭小子的資料,一定不要超過老師!”
“只要不超過老師,這件事情還有得救!”
這簡直就跟學生等成績或者歌唱選手等評分時候的急切心情屬於一種性質的情況了,心理素質差的,恐怕還會當場暈厥,更別說保持穩定的心理狀態了。
鄒教授唉了一聲,這個徒弟,自己甚麼本事都教授給他了,就是這爭強好勝的性格嘛,鄒教授認為自己在這方面的教育,無疑是失敗的。
何尖像這麼胡鬧下去,這場比試,即便是老頭子我僥倖贏了那麼一兩個刻度,以後也沒有臉面在他人的面前提起呀。
甭說像鄒教授這種泰斗級別的人物,就連一旁的眾多普通的同行,也依稀看出了何尖的狀態是有一些不對勁的。
“何醫生,我看你還是規矩一點吧,要是換了正規的比試場地,像你這樣的接受實驗者早就已經取締資格並且接受處理了!”
“而且,要是評委知道了你有明顯偏向於哪一方的選手的話,那麼哪一方的選手也早就已經被判負了!”
“去去去,你們到底是向著哪一方呢?一群不落教的傢伙!”
可以說,現在的何尖,只要是敢和自己唱反調的,他的嘴巴一律不饒人。
至於臉面嘛,何尖認為,自己既然拼老師,就證明自己那臉面早就已經丟掉了一大半了,何必再去在乎僅剩下的這點鋪蓋面子呢?
可以說,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其他的人早就已經認清現實了,就只剩下何尖還抱有一絲幻想。
何尖這般表現,反倒還讓一旁的牛恆感到了一絲的欣慰。牛恆原以為自己就是本市焦慮醫學界最混球的人了,沒想到,僅僅幾天,就讓一個曾經口碑甚佳的老醫生來給自己當了墊腳石。
“這都怪葉宣這小子,他的能力實在是太強大,令人抓狂,更令人不可理喻!”
【當前興奮質量檢測結果:】
“不會吧?”
“把鄒教授的最新記錄超過了不說,這資料都快接近了!”
在興奮質量這一指標當中,到10這個範圍,以往在焦慮醫學界各位同行的認知當中,堪稱興奮質量的禁區,人類幾乎不可能達到的程度。
不說,就是都可以說是一道天塹了。
剛才鄒教授的成績,也不過是而已。
鄒教授,他已經是在近十幾二十年,代表著本市焦慮醫學界學術造詣最高的水平了,而即便是這麼牛掰的人,要想在這個指標上面提高,都顯得舉步維艱。
而且,剛才何尖的那番表現,大家也是親眼目睹了,在那種狀態下,不知道會對檢測結果產生多大的影響?
換言之,如果接受實驗者是一個絕對公平公正的人的話,葉宣的檢測結果會不會突破那個興奮質量的禁區?畢竟目前的檢測結果,距離那個禁區,僅僅只有的距離了!
真是讓人細思極恐!
檢測結果都已經這樣了,可何尖仍然叫囂道。
“不可能,這小子剛才一定是作弊了!”
鄒教授立馬為葉宣辯解道。
“小何,不會吧,剛才大家都已經看到了,葉醫生使用的,都是上級醫療機構承認並批准了的藥材呀?”
何尖:就算藥材是正規的,這小子也一定是採用了瀕危配方!
瀕危配方,是一種在極端情況下強行控制患者的配方。
比如說,某個人突然提著刀子要殺人,或者有嚴重的自殘傾向的時候,要經過上級醫療機構的特批,才能夠使用這類配方。
同時,這類配方還有將某項檢測指標強行控制在某個程度之類的作用。
不過,一旦使用了這類配方之後,患者的焦慮症狀就永遠無法治癒了,必須終身接受價格高昂的後續治療。
何尖:如果這小子沒有采用瀕危配方,強行把興奮質量的指標壓在十以下的話,他怎麼敢像這樣肆無忌憚的加量?
“要是都採用瀕危配方的話,要想創造新的記錄,在坐的各位有誰不會呀?”
鄒教授:徒弟,你說這話,可有根據?
何尖:我剛才破壞檢測狀態就是根據,我就不相信,我都已經把檢測狀態破壞成那樣了,這小子居然還能創造出如此神蹟。
這老小子,這會兒已經徹底瘋癲了,居然自己都承認了自己是在作弊。
在他那最後的瘋狂下,為了把葉宣拉下水,即便是同歸於盡,讓自己的餘生揹負汙點也在所不惜。
“徒弟願意用自己的犧牲,揪出葉宣這個焦慮醫學界的最大敗類!”
鄒教授:那?徒弟是否感到現在身體上有甚麼不適?
何尖聞聲立馬倒在地上撒潑打滾,並且用手撓著自己的嗓子。
“害人的庸醫葉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看到這一幕,愛徒心切的鄒教授顯得十分的揪心。他認為,為了徒弟以後的名聲,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在場的所有人能看在自己的這張老臉上,嘴下留情,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越傳越開了。
“既然徒弟執意要檢測葉醫生是否使用了瀕危配方,那就開啟純度檢測吧。”
在藥品檢測儀的下方,還有一個小漏斗,名叫純度檢測框,那就是檢測有沒有采用瀕危配方的地方。
要檢測是否採用了瀕危配方,並不是純度檢測資料為零。
畢竟,是藥三分毒,只需要滿足資料在可控範圍之內就行了。
在純度檢測標準當中,0到1是絕對正常的範圍,1到3是提醒範圍,3以上即可認定為瀕危配方。
以前在這個資料的檢測當中,只要在1到3這個範圍的都可以被認定為正常,有的人就算超出了3這個上限一點點,也可以有所解釋。
總之,到目前為止,很少出現過0到1這個絕對正常範圍的人。以前外省倒有那麼一個0.9的,但事後很多人認為他用的那臺檢測儀器好像有一點問題,質疑這個成績的準確性。
葉宣的藥渣被拿到了藥品檢測儀面前。
這一次,鄒教授沒有再讓何尖動手了,而是隨便委託的一位現場的年輕醫生。
而這藥渣,自然也是之前休閒娛樂幻境為葉宣設定的一個合理而服眾的診療過程。
一小撮藥渣放進了漏斗之中。
【當前藥物純度:0.5】
“這又是一個正常範圍?我的天!”
0.5,這就意味著,即便是機器有誤差,上下波動都最多不會超過0.2。
絕對的正常值!
鄒教授徹底的被折服了。
不但自己的兩個記錄先後被葉宣破掉,而且後者還在純度檢測當中,創造了前人從未有過的奇蹟。
“老天不公啊!”
“我就搞不懂了,在這小子的身上到底有甚麼?”
“職稱僅僅是個初級職稱!”
“從他桌子上的病歷本厚度來看,其看過的病人,到現在絕對連兩百人都還不到!”
“憑甚麼甚麼好事都拿給這小子給佔完了?”
想到這些,鄒教授突然之間覺得自己的意念也變得惡毒了很多,之前徒弟的那番表現,也基本上能夠得到理解了。
不過鄒教授也很快自我調整了過來。
他想,就像《亮劍》這部電視劇裡所反映的一樣,楚雲飛的資歷絕對比李雲龍要豐富得多吧,但就是李雲龍這個泥腿子,論打仗的能力,他絕對在楚雲飛之上。
再比如說在三國裡面的英雄人物當中,很多都不是出自於名門望族,相反,在底層的長期磨練當中,他們練就了過人的智慧和超凡的本領。
鄒教授笑著將自己的藥渣也投入了漏斗之中,得出了一個1.3的結果。
“小何,你看到了嗎?”
“如果葉醫生都算瀕危配方的話,那為師的這個又算甚麼?”
何尖這才唯唯諾諾,面如死灰的站到了一邊。
“葉小友的技術果然非同凡響!”
“老頭子我甘願認輸!”
“不過,也希望葉小友戒驕戒躁,加強學習,勤加鑽研,爭取早日成為醫學泰斗級別的存在!”
面對鄒教授的提醒,葉宣側眼看了看一旁那仍未關閉的休閒娛樂幻境,幻境為自己創造的診療步驟已然掛在了上面。
葉宣也覺得鄒教授說得一點也沒有錯,要想成為醫學泰斗,造福於民,光靠系統和法寶是遠遠達不到的,最終還是要落實到經驗和理論上面。
“鄒教授,葉宣現在想要的,可不是你這一兩句誇讚之語,別忘了你剛才說的,願賭服輸!”
“怎麼,你想說話不算話?”看到鄒教授有那麼一點遲疑,葉宣繼續加大語言攻勢。
“說話不算話,這可不是大教授的作風啊!”
鄒教授不好意思的一笑。
“放心吧,老頭子我向來說到做到,從不食言!”
“說吧,葉小友,你想要老頭子我做點甚麼?”
葉宣不假思索的祭出實際操作幻境。
“其實也沒有其它的事情,就是想當著這麼多焦慮醫學界同行的面,和鄒教授一道,共同體驗一下我手中的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