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厭倦了這個骯髒的混沌、諸天。
在她培養帝燼時，她就已經徹底反感。
不是沒給過機會，但都不中用。
那就，都消失。
“為、為何？”
“即便您厭惡顧老頭他們，可他們已罪有應得。”
帝老鬼試圖讓眼前這位主君改變主意，可他發現不可能。
她看他的眼神，從一開始就沒有變化，平靜，沒有一絲情感。
哪怕她摸著懷裡小幼崽的動作很輕柔，眼神也是冰冷的。
“……”
帝老鬼說不出話來了。
虛主，是源法，是始道。
但她衍化、推展的一切，最終回饋給她的，只有無盡惡意。
虛主，要化墟。
哪怕是他，其實第一反應也是鬆口氣。
誰喜歡上頭有人壓制呢？他也不喜歡。
虛主，顯然感受到了。
但她也不是立即就滅世，她還化凡了，大概也是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只是——
她的化凡經歷，因顧老頭、白老嫗的操作，而比她身為虛主時還糟糕。
高高在上時的虛主，沒有任何人敢忤逆！只敢偷摸幹些汲汲營營的猥瑣事。
跌落神壇時的虛主，卻是遭受了最極致的踐踏！
他呢？
他是沒有加入他們。
可他明知他們在對虛主不軌。
他也是不聞不問。
直到感覺不安，也只是求他們別再繼續。
這種求，更多也只是出於求心安，更是求一份左右逢源的帝氏安穩。
“主君，老朽錯了。”
如果他沒有隻是旁觀，是否會不一樣？
可一切都已成定局，既往無法再改變。
但是、但是——
“您的家人他們、您……”
“在您將三清選定為新中心後，他們也已和混沌密不可分，您也要毀滅？”
帝老鬼問得不是很有底氣，因為虛主復甦後，看都沒沒多看三清寰宇一眼！
那些所謂的親人，她也沒有理會……
少君和她懷裡這個小的，若不是死皮賴臉追來，只怕也不會被她多看一眼。
哪怕多看了，也無法阻礙她厭惡諸天、混沌的情緒。
所以她之前的兩條吩咐，原因是——
“您不是要公審老顧他們，您是要在那時，公審混沌、諸天。”
帝老鬼顫顫巍巍地問道，她、是要在那一天，讓所有在她看來都該死者，眼睜睜看著世界消隕，他們也隨之消隕，死於無盡絕望中。
“很聰明。”
沈青離把懷裡的崽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小離很乖地趴下了，還蹭蹭孃親香香的脖頸～
沈青離略僵……
但她看著帝老鬼的目光，愈發冷漠。
無聲的規則，已將帝老鬼抽絲剝繭地囚禁。
時候未到，她自不會讓這老頭出去壞她的事。
只是，她剛收拾完老頭子。
聞淵便來了，“主君！”
“進。”沈青離召見。
小小離立即掙扎過來看。
已經沒看到那個老頭子。
眼前這個……
小小離知道他！
爹爹讓盯的～
而進殿後的聞淵，顯然愣了一下。
畢竟帝老鬼進來，他是知道的，可人呢？
“何事。”
“啟稟虛主。”
回神的聞淵已是跪下。
“屬下失職！”
“您讓屬下看守的四賊，竟離奇消失。”
聞淵回想起來，只覺得離譜！
他上一瞬還能感知到這四個，下一霎就沒了？
無論他怎麼查探，確實就是不見了！
“屬下罪該萬死！”
聞淵慚愧地拜下來。
小小離就扭頭看孃親，這是要挨罰了吧？
但沒有，沈青離彷彿瞭然於胸，又或者根本不在意了，“無妨。”
聞淵卻沒釋懷，“屬下這就親自帶人搜尋！必定能把人都帶回來！”
“不必。”沈青離望向殿外，透過鳳皇雙眸，看見了糾集尊者們前來的帝芙蓉。
看來，老頭子來之前，已經跟帝芙蓉這個女兒透過氣了。
沈青離示意鳳皇讓他們進來，她則把懷裡的小崽子攏回懷裡，捂住他的眼睛，讓他睡覺。
“哈～”
開始困頓的小小離，已經在打哈欠～
可是他很想康康，但好睏好睏～
等帝芙蓉進殿時，小小離已經睡得很香甜了。
帝芙蓉下意識看向這小孩，想起父親說的那句話。
強壓下不可置信的帝芙蓉恭敬拜下，“主君。”
“拜見虛主。”紛紛拜下的帝氏尊者們，沒有資格尊稱“主君”。
沈青離沒說話，自然也就沒讓他們免禮。
眾尊很快就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壓力……
帝芙蓉強撐著跪下的本能，逼迫自己問出了那句話！
“主君，不知我父親何在？父親說，他若不在，則您真的計劃滅世，是麼？”
這句問話，引發群尊譁然！聞淵都冷了眉目，“帝芙蓉，休要放肆妄言！”
然而，“是。”
沈青離沒有，也不屑否認。
聞淵愕然抬眸，望向冷漠俯瞰他們的沈青離。
眾尊更是譁然，“虛主？”
帝芙蓉再也沒撐住，已經虛脫跪下。
眾尊也都紛紛虛軟跌跪，眼神都是不可置信。
他們很多都以為，自己方才是幻聽了……
少主的問題、虛主的回答，全都是假的吧！
很可惜。
不是。
帝芙蓉臉色蒼白，“您瘋了。但父親已經洞悉您的計劃，來此之前，我已將訊息傳入三十三天。
顧伯父、白伯母，您的兩位守護，也都已被父親秘密送回三十三天，您無法不動聲色摧毀我們！”
“四賊是帝老放的？”聞淵終於聽出了端倪！
是了，他和虛主只允許帝老進入、探視過。
變故，也是在探視萬完後出現的！
再回想帝老當時的神色……
聞淵再度跪下，“屬下罪該萬死！”
“哈、哈、”帝芙蓉笑得有氣無力，“你本就要萬死，她就沒想過放了誰。”
聞淵不在乎，主君生！則他生，主君若要他死，他便死。
帝芙蓉見他無動於衷，只覺得更可笑了！
不過，“微希、”
“啪！”
鳳皇虛影，一爪子搧在帝芙蓉臉上！
把她引以為傲的美貌搧得稀碎……
帝芙蓉趴在血泊裡，笑得卻很詭異。
“你成功不了。”
“你不知道吧。”
“少君也背叛了你，他不會讓你毀滅諸天。”
這話，終於引來沈青離一絲情緒上的波動，她看向爛臉爬起來的帝芙蓉。
“少君可是接連去了諸天，又去了三清。”
帝芙蓉緩緩說道，儘管臉非常的痛，眼底卻帶著快意！她還有證據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