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帝燼也不是一心求死。
“你我本就是陰陽兩極、”
“天生一對、”
強撐著說完的他力竭暈死。
不，不僅僅是暈死！
本就傷痕累累的他再次寸寸裂開。
依仗著他強橫神力壓制的傷勢徹底爆發。
於是，原本就被強行劈開的天穹，已經在隱晦開裂！
在普通人看來，只覺得今天的白雲就跟魚鱗似的，乾淨漂亮。
其實，是天在裂開，天地規則化作靈雲在拼命修補！
當然了，這裡面還有元武真君他們的神力在強撐。
此時此刻，他們才是最為莫名其妙又悲催的人。
“不是，咱們少尊又在作甚麼啊！”
“不清楚，但肯定又裂開了……”
心好累，不想繼續，只想擺爛，乾脆三清世界崩掉算逑。
這是太清殿諸老共同的想法了，真的！自打小作精回來，他們都過得好累啊。
當然了，也很“有滋有味”就是了。好壞難評，也蠻同情帝尊……
不過，他們並不是唯一心累的長輩。沈闊和鍾明瀾也已經在望天，臉色難看！
展月風更是醉了，“這又是怎麼了？”
雖說這次沒之前動靜那麼大！可剛才不都好好的麼？
九黎就真相了，“肯定是阿離不願意，那位就自己頂上了唄。”
它從來不懷疑帝燼對沈青離的情感，所以之前它還是決定衝一把！同意小嬰自爆來著。
這傢伙，他值得啊。
這世間，沒有誰會那樣呵護阿離了。
所以在帝燼來的那一刻，它就知道，阿離怎麼都不會有事。
而且在它的認知裡，即便沈青離不記得了，她肯定也是不會捨得讓帝燼出事的。
所以，“按理來說應該會好的呀，腫麼、”
“快幫我想辦法救人！”沈青離陡然闖入的聲音，以及她橫抱著帝燼那副又颯又有點身高不和諧的模樣，讓大傢伙都愣了又愣。
因為在等姬族給個交代，眾人此刻都聚在沈闊的客殿內，卻是萬萬沒想到，比交代先到的，是沈青離和帝燼。
而帝燼……
“不是、”
“你救啊！”
九黎都跳起來了！
“他都碎成這樣了！你還見死不救啊？”
九黎有時候也蠻佩服它家阿離的堅決來著！
帝燼的血，都已經染透她衣服了。
沈青離當然無法見死不救！
可是、她看向沈闊，“爹我、”
“那個誰就不可能是你的爹！別死腦筋，快點進去！再晚就遲了。”九黎已經在把沈青離往內殿推了！
但其實，帝燼看起來是很不好，卻還不至於隕命。
畢竟，沈青離又把情咒往自己身上“拉扯”回來。
看清楚一切的羽嘉都服了這對小夫妻……
它看著沈青離，“相信你自己，用你的心來做出選擇。”
此時此刻，任何勸說都是蒼白的，何況關於帝燼和沈青離的一切，它們依然無法說出口。
所以，作為旁觀者，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全都點頭看著沈青離。更多的，他們都沒辦法說。
鍾明瀾卻知道，小漂亮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此刻抱著女婿前來，只是需要再次確認！又或者說，需要家人、親友的“鼓勵”，讓她更確定她的選擇沒錯。
因為，小漂亮非常聰明！
她知道，如果他們都沒阻攔！
那麼，“阻礙”她“前行”的那些思想束縛，就不必理會，極有可能確實是假的！
哪怕他們誰都無法說出口更多，但他們的態度，已經是最明確的答案。
沈青離沒再廢話，又消失了……
“不是，這不行嗎？”九黎抓耳朵。
然而，這麼多人，雖然能設隔絕禁制，但出來時也會很尷尬。
誰會願意被這麼多人“圍觀”啊，沈闊心裡一清二楚。
鍾明瀾卻很氣鬱，“這叫甚麼事、你說阿燼他爹圖甚麼？”
展月風倒是隱約明白，“他也要為太清殿負責，據我所知，太清殿與三清天隔絕，本就是為徹底脫離三清世界。
其主要目的是——讓太清殿上下都得大自在，不會再被三清這不穩定的世界所拖累。”
這一點，沈青煌清楚，“三清天每隔一段時間，靈氣就會枯竭到近乎修煉者無法生存的境遇。
神界就會在這個時候被收割，以供三清天繼續運轉。但神界不能永久收割，尤其是在三清天的情況越來越嚴峻後。
五大天神族已發現，光靠收割神界已然不行，據推演，下一輪靈氣枯竭會是三清天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
屆時，徹底吞噬神界都不足以維繫三清天。所以，他們都在尋求徹底解決的辦法，有一個計劃是獻祭掉三清天除五大天神族外的所有生靈。”
他進華胥墳塋很早，呆了那麼久，自然不是甚麼都沒摸清楚。
為何盤祖自隕，為何華祖率全族自解……
一切皆有根源！
現在，沒有盤祖、沒有華祖和華胥一族了。
其實，按說應當是獲得世間靈氣最多，享受最多的天神族做出奉獻。
畢竟吞吸三清靈氣最多的，本也是他們！他們自解放任靈氣回歸三清，維持住三清天的平衡，理所當然。
可不是人人都能像盤祖，如華祖他們那樣，願為讓更多的生靈生存，而選擇犧牲自己。
這也無可厚非。
畢竟不想死是每個人的本性。
奉獻犧牲，則是超越本性的神性。
只是，天神族不願意犧牲，卻打算用其他所有的生靈來獻祭、繼續補養他們，就過於歹毒了。
“想活沒錯，但為了想活，殺人就不得行啊。”九黎盤坐下來，一副要開始唸經似的模樣。
這話看似淺白，卻讓眾人都沉默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如小食鐵獸這般通透。
尤其是早已高高在上習慣的天神族。
“但這其實也很難施行，是以當小師妹乃天神族後路這預言傳出後，他們也有了新的計劃。”
展月風曾在掌握神機殿的天機閣內，對三清天的一切瞭若指掌，包括各天神族。所以，夏侯天尊還會必殺他。
只有夏侯天尊這位夏族族長，才會知道展月風多麼不可存活！尤其不能讓他活著歸入沈青離陣營。
可千算萬算，夏侯沒算到沈青離有扶桑神果，自然更沒算到，他自己會死得這麼早……
“肯定是要逼阿離像先祖那樣去自殺式拯救天下唄。”九黎翻白眼，實在是看得透透的。
沈闊卻很清楚，如果是不曾改變前，為碧玉宗奉獻一切的沈青離，她必然會這麼做！但現在，不會了。
就算她願意，小混蛋也不會允許。
那小子……
一想到帝燼方才的狀態，他這個當過帝燼老父親的人，還是挺心疼的。
能行麼？
沈闊都忍不住擔心這點。
事實上——
沈青離也很擔心。
因為她都已經在聯合小扶桑治癒他了！
但帝燼仍舊沒有半點起色，身上裂痕不見癒合不說，血還越流越多。
“阿燼、”沈青離無法剋制心疼地親吻帝燼的額心。
爹孃都是那麼的祝福，她應該相信他的吧，他們應該真的不是親姐弟。
可是，她總不能現在就對他這樣那樣，他必然會直接碎掉！
“快醒醒、”沈青離捧著同樣佈滿裂痕的，帝燼的臉，只覺得本就疼得似在被緊緊抓著的心，更窒息了。
她已經在盡全力將情咒往自己身上引了，可哪怕是在昏睡中，他也還在本能制止，還試圖將之拉扯回去……
沈青離無法再冷靜地貼上他的額，緩緩閉上雙眼的、輕顫著、吻上他發燙、柔軟的唇、
也是這一剎、她的眼前，出現了更多的畫面！
“請姐姐憐惜、”
又柔又委屈的祈求，硬是從明明在主導位的帝燼嘴裡低啞道出。
眼尾緋紅、漂亮又惹人憐是他、
但動作霸道的更是他！
在哭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