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麼了?”
姜建國渾然不知,臉上滿意得不行,“年紀小,她也孝順啊,真是好閨女。”
何美月嘴角扯了扯,“她一歲不到的小孩子,哪裡來的力氣拔掉你的鬍子?”
別說是梨梨了,恐怕老四都沒這個手勁兒。
姜建國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那…是,我們家閨女力氣巨大?”
“哈哈哈哈好閨女,果然遺傳了你爹,有你爹的風範。”
一旁的何美月,對丈夫的這行為,已經沒眼看了。
姜建國無所謂。
反正閨女就是用來寵的,他家五個臭小子後才來了這麼一個寶貝閨女,他要加倍的寵她。
粉糰子一樣的姜梨坐在爹爹的胳膊上,看著他笑著咧開嘴,她也很高興。
選擇來他們家當女兒,沒選錯。
姜家多了姜梨這個開心果,每天充滿了歡聲笑語。
姜建國夫妻上工再怎麼累,也都覺得身上充滿了力量,有用不完的力氣。
生活雖苦,但是他們守著六個孩子,苦中有甜,十分的開心。
在姜梨剛來到姜家的那段時間,村裡還有人偷偷拉著何美月,詢問她怎麼會這麼想不開?
家中都有五個孩子了,怎麼還養一個?
真不怕窮死啊?
何美月笑著回答,“多一個就多口飯,我跟建國,還有幾個孩子們一人省一點,就能湊出女兒的口糧了。”
叫住她的嬸子又問,“真是當閨女嗎?還是說,你跟建國是提前給家裡的幾個孩子找個媳婦兒啊?”
何美月原本臉上還帶著笑容的。
聽到這話,她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聲音也變得十分的嚴厲。
“說甚麼胡話?”
“梨梨是我們家的閨女,是勝武他們幾個的親妹妹,一個戶口本上的兄妹,你別亂說胡話。”
鬧了個沒臉的嬸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她呵呵笑了笑,“不是,美月,這不是大家都養童養媳,童養夫嗎?你家既然要養著她,幹甚麼不把她當成兒媳婦養啊?”
“這樣你家以後還少出一份彩禮錢,這多好?”
“走走走,你家要養童養媳,你自己去養。”何美月不願意跟這人說話。
話不投機半句多。
就算之前聊得不錯,以後也不會來往了。
就算梨梨是外邊撿回來的,那又怎樣?她就是他們夫妻的心肝寶貝,是幾個兒子最疼愛的妹妹。
容不得別人汙衊半句。
何美月把人趕走之後,那嬸子也有些不服氣,四處散播何美月,姜建國夫妻腦子壞掉了的閒話。
家中五個兒子還不夠,還要撿來歷不明的孩子來養。
別人好心給她出個主意,還被臭罵一頓,真是不是好人心。
姜建國聽到這些閒話,氣得當場就要去揍人。
何美月按住他,自己挽起袖子上前,指著那些嚼舌根子的人一頓臭罵。
“梨梨就是我跟建國的親生閨女,是我們家的心尖子,以後誰再敢嚼舌根,我就撕爛她的嘴。”
何美月這個婦女主任,可不是任人拿捏的那種軟柿子。
她罵起人來,可是半點不客氣。
不只是大人們傳閒言碎語,在村裡的小學,也有人在傳閒言碎語。
你一句我一句的,話說得很難聽。
姜勝武他們兄弟聽見了,也是抓著那傳閒話的小屁孩,一頓好揍。
老薑家的人,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用行動表示,姜梨就是老薑家的心肝,誰亂說她壞話,都會被揍。
村裡的人被罵多了,小孩也被打得害怕了,關於姜梨的閒話,就慢慢的消散了。
村裡的人也都有了一個共同的認知。
姜建國家的那寶貝閨女,說不得。
姜梨在爹孃,還有五個哥哥的保護下,快樂的成長。
她四歲那年,家裡日子變得艱難起來。
家裡的粥越來越稀,原本一個月還能吃上兩次肉的,現在兩個月都吃不上一次了。
不只是他們家,村裡其他人家,也都這樣。
五哥哥拉著她的手,把省下來的半個雜糧粑粑喂到她嘴裡。
讓她快點吃。
一起生活了幾年,家中人都知道,姜梨人不大,但是胃口不小。
所以平時他們都緊著她,不讓她太餓。
姜梨咬著雜糧粑粑,好奇的詢問五哥哥,發生了甚麼事?
姜勝利嘆了口氣,把外邊天災乾旱的事情跟她說了。
“再這樣乾旱下去,不僅是糧食沒得吃,連水都沒得喝了。”
“沒水喝?”
姜梨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嚴重。
她把手中沒吃完的雜糧粑粑塞到姜勝利的嘴中。
伸手牽著他的手,“五哥哥,我們去吃肉肉。”
姜勝坤也去上學了。
家中就只有他們兩個小孩子。
一個五歲多,一個四歲多。
兩個小屁孩加起來還不到十歲。
但是他們就敢手牽著手,離開家裡,往山裡走。
天災持續幾個月了,山上的樹木,葉子因為沒有雨水滋潤的關係,已經變得蔫蔫的,垂頭耷腦的站在樹枝上,隨時一陣風,都能把它們吹落下來。
兩道小小的身影,沿著山中蜿蜒曲折的小路,慢慢的往前走。
遇到上不去的坎,兩人繞路之後,手腳並用的往上爬。
“梨梨,我們要到甚麼地方吃肉呀?”
姜勝利滿頭是汗,眼中亮晶晶的,全是對肉的渴望。
姜梨胳膊短,腿也短,爬山很費勁。
她走到了五哥哥身邊,拉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我們去那邊。”
“那邊肯定有野雞。”
“野雞嗎?”
姜勝利沒想到,山裡竟然會有野雞。
當即拉著妹妹的手,高高興興的往妹妹說的大樹下走。
等他們靠近了,還真發現在一邊低矮的灌木叢裡,困著兩隻野雞。
它們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曬暈了?
姜勝利讓妹妹在樹下兩塊的地方等他,他走過去看清楚。
到了近前,小傢伙發現兩隻野雞還有氣,是活著的。
但是它們動不了。
“難道是曬暈了嗎?”
姜勝利狐疑。
他把那兩隻野雞抓了過去,都到了大樹底下。
兄妹兩人年紀都很小,不會收拾野雞,只能把它們帶回家裡去。
姜勝利脫下外套,把綁住了腿的兩隻野雞,塞在了外套裡邊,再把外套穿上,拉著妹妹的手下山。
“我們回家吃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