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
姜勝利也很傷心,但是此刻,卻還是沒有忘記安慰妹妹。
“別哭。”
“我們先回家,回家看看。”
“嗯……”
姜梨紅著眼眶點頭。
他們家裡出了這樣的大事,老師也沒阻攔他們,直接讓他們兄妹請假離開學校。
“姜小梨。”
一旁傳來一道聲音,程東推著腳踏車來到他們身前,“腳踏車借給你們。”
兄妹二人也急需腳踏車,所以沒跟程東多客氣。
姜勝利道了謝之後,就騎上腳踏車,帶著姜梨回了家。
程東看著坐在後座上,眼眶紅紅的姜梨,他本來還想安慰她幾句的,但是姜家兄妹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他只能作罷。
“姜五,姜小梨,你們不要太難過了。”
他的聲音落下,姜梨他們已經走遠了。
程東看著離去的腳踏車,看著坐在車後邊的姜梨,想到她的遭遇,他有些難受。
姜梨他們回到家,看到了坐在堂屋裡,沉默的爹孃,還有站在一旁擦眼淚的哥哥,以及從城裡趕回來的兩個舅舅,舅媽。
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戰士,他們的臉上帶著悲慼,沒有一人開口。
那總是一臉慈愛的父母,被悲傷深深的籠罩著。
姜梨看著孃親抱在懷裡的黑色盒子,桌上放著的大哥的照片,她第一次知道,人的生命如此的脆弱。
前幾天,她才收到大哥哥的信。
她給大哥哥的回信還沒寄出去,大哥哥就與他們生死相隔了……
姜梨小臉煞白,站在一旁甚麼話也不知道說,眼淚啪啪的往下掉。
因為大哥哥的離去,家裡的氣氛沉悶了很長一段時間。
爹孃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
姜梨心疼他們,從寶葫蘆裡拿出了藥來,給他們吃下去,幫他們調理身體。
她從小就會治病。
而且這個世界上,沒有她治不好的病。
只要不是大哥哥那樣的,突然的生離死別,她都有把握把人救回來。
可……
命運偏偏跟她開了個玩笑,讓她有一身的醫術,也沒辦法救回大哥哥的命。
姜梨在心中默默的下定決心,她以後一定要多關注家人的身體健康,照顧好家人。
家中沮喪沉悶的氣氛,一直到過了年,二嫂,三嫂陸續生了孩子以後,才算是緩和下來。
爹孃當了爺爺奶奶,家中多了兩個孫女,他們的日子似乎又有了盼頭。
只是姜梨知道,哥哥的離世,在爹孃的心中,是永遠都抹不去的刺。
而且娘也似乎因為大哥哥的去世,而變得更加的擔心起她的將來。
只要她從學校回去,娘就會過來跟她睡,與她說話,教她一個人生活的技巧。
那個時候的姜梨還不知道,為甚麼娘要這麼做?
轉眼時間,她上了高二。
眼看著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父母已經在幫她尋找工作,安排她以後的後路了。
這一年,姜梨十七歲了。
本來就漂亮的姑娘,出落得越發的標緻迷人,就算姜勝利每天都盯著,也還是會有一些膽子大的人,湊到姜梨的面前,要跟她處物件。
姜勝利被那些臭小子氣得夠嗆。
姜建國,何美月也開始認真替女兒思考,她以後究竟要嫁甚麼樣的人?
閨女十七歲了,如果遇到合適的,也可以先定下來,他們也可以在一旁幫忙觀察一陣,看看對方人品是不是真的能配上閨女。
姜建國夫妻想得挺好的。
可惜。
意外永遠比明天先來一步。
五月的天氣,正是漲龍舟水的季節,姜梨在教室裡託著腮,看著外邊還在不斷下著的大雨,心中悶悶的。
這雨沒日沒夜的,已經下了兩天了。
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
爹孃不會冒著大雨下地吧?
她要給他們寄一些藥回去,免得他們冒著大雨下地幹活,把身體凍感冒了。
姜梨上了高中以後,就沒有每天都回家了。
因此中午放學,她直接回了宿舍。
趁著其他同學還沒回來,她從兜裡掏出了一些瓶瓶罐罐,想著看爹孃適合用甚麼藥。
補藥得給爹準備,娘也要。
還有風寒感冒的也要多準備一些,不只是爹孃要用,家中的哥哥嫂嫂,還有兩個小侄女也要用。
下雨天天氣突然變冷,被雨水打溼了以後,感冒了會很難受的。
姜梨正在給家裡人分著藥。
原本宿舍關著的門,突然被風給吹開,外邊驟然加大的雨,從敞開的宿舍門吹了進來。
姜梨心中不舒服的感覺更加的明顯。
她起身去關門。
桌上的藥瓶卻在這個時候,被風吹得倒下去,砸在了宿舍的泥地上。
姜梨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瓶。
她心中不安感越發濃郁。
是家裡出事了嗎?
她心中的念頭還沒落下,只見外邊漫天風雨中,一道身影匆匆朝她這邊跑過來。
“阿梨,阿梨!”
是姜國強。
爹的堂弟。
“國強叔?”
姜梨往外走了幾步,出聲叫住姜國強,“我在這裡。”
“阿梨,你快跟我回去。”
姜國強上前來,二話不說的拉著她的手,“跟我回家。”
他的臉上全是著急。
姜梨目光呆滯的看著姜國強,不敢問家裡怎麼了。
她怕。
特別特別的害怕。
“國強叔……”
姜梨的手輕輕的顫抖,嘴唇也在顫抖,眼眶裡,淚水在打轉。
家裡出事了。
她知道,一定是家裡出事了。
姜國強把手中的傘撐在她的頭上,又用身體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風雨。
拉著失魂落魄的她,奔跑在校園中。
姜梨不知道怎麼回到的家。
她只知道,她到家的時候,家中氣氛比大哥哥不在的時候,更加的沉悶。
四個哥哥,還有兩個嫂子,都跪在堂屋裡。
在堂屋的中間,擺著兩口薄薄的棺材。
裡邊躺著她週末還跟她說笑的父母。
他們臉色灰白,面板有些腫,雙眼緊緊閉著,像是以往每一次睡著的時候一樣。
叔叔,嬸子們站在一旁,輕聲哭訴。
說她爹孃昨天去搶險救災,為了救孤寡老幼,被奔湧的洪水捲走。
村裡人冒著雨,找了一晚上外加一早上,今天上午九點,才在前灘村那邊的河溝裡,找到他們……
姜梨的腳步好像灌了鉛,不敢置信的走上前,覆在棺材邊上,再一次淚如雨下。
她甚至開始懷疑起了自己。
明明身懷寶葫蘆,明明裡邊有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藥材,卻為甚麼每一次,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親人離世?
為甚麼?
她想不明白。
後來的後來,很多年以後,陸長遠跟她說,這是命。
每個人從出生了的時候,就已經畫好了既定的命運,生死由天定,半點不由人。
她不用因為這事自責。
爸媽跟大哥,也不想看到她自責。
逝者已逝,她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爸媽跟大哥的在天之靈,也會因此而欣慰。
姜梨回握著陸長遠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她相信他。
永遠相信。
全文到此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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