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考了六十分,爹孃這麼高興嗎?
如果以後每次都能考六十分,是不是每一次都有好吃的?
姜梨想不明白。
姜勝利從屋內跑出來,給了她一顆糖。
那是過年的時候,爸買回來分給他們兄妹的。
他留著沒捨得吃。
就是為了哄妹妹。
“梨梨,你這一次很厲害,哥哥也給糖給你吃。”
小小年紀的男孩子,已經知道好東西都要讓給妹妹了。
姜梨接過糖,手輕輕一捏,就把一顆大白兔奶糖,捏成了七小塊。
她從凳子上跳下來。
拿了一小塊糖餵給五哥哥,然後朝廚房走。
娘,還有燒火的二哥,以及在忙活的爹都分了一塊。
她自己也有一塊。
剩下兩塊她留給三哥哥,四哥哥。
一顆大白兔本來就沒多少,被她整整齊齊的分開之後,每一份就更小得可憐了。
但是就算這樣,她也要分給家裡人。
姜建國嘴裡含著閨女喂的那一小塊糖,心裡頭熱熱的,眼眶也是熱得厲害。
這就是他寶貝閨女啊。
有一顆糖都不忘記要分給一家人的閨女啊。
這麼好的閨女,以後不知道會便宜誰家臭小子?
姜建國想到這裡,就忍不住生氣。
不行,他得好好盯著閨女,堅決不能讓她被壞小子給騙了去。
從這天開始,姜建國叮囑兒子們在學校照顧妹妹的時候,也不忘記叮囑他們,若是有誰家臭小子,想要佔妹妹的便宜,讓他們不要客氣,第一時間就揍人。
他們老薑家的寶貝閨女,絕對不能被壞小子惦記。
何美月看著丈夫那一臉憤慨的模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女兒長大了,總要嫁人的,你能看著她一輩子不成?”
姜建國一聽,心就難受了。
捂著難受的小心臟,反駁,“不行,我不答應。”
“你少來了。”
何美月不認可丈夫,“我們年紀也不小了,你不讓梨梨處物件,你還真以為我們能陪她一輩子,照顧她一輩子啊?”
在何美月看來,與其防賊一樣的防著女兒身邊的人,不如教會女兒甚麼是愛。
讓她有明辨是非,看清人心的能力,比整天約束著她,不讓她交朋友要強。
姜建國說不過媳婦兒。
沒辦法,誰讓她說的是事實?
他已經四十五歲了,梨梨才十歲,就算老何同志比他年輕,也已經四十二歲了。
他們就算能活八十歲,也只是陪女兒半程而已。
還是得學會放手,學會讓女兒獨立啊。
姜建國想到這裡就心疼,不捨。
何美月無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別想那麼多了。
轉眼,姜梨上了初中。
初中要到市裡去讀。
他們家距離市裡不遠,姜梨的幾個哥哥,上初中的時候都是住校生。
到了姜梨,本該跟哥哥們一樣住學校。
可姜建國不樂意了。
他要讓女兒回家住。
早上他騎著腳踏車,送女兒去學校。
晚上他又騎著車,接女兒回來。
姜梨初一的時候,五哥哥初二。
原本以為,姜建國會連兒子一起接回來。
但是姜建國沒有。
用他的話來說,那就是住宿能讓孩子獨立,兒子將來要成為家裡的頂樑柱,得從小就學會獨立,自理。
村裡有人罵暗地裡說姜建國傻。
親兒子不在乎,一顆心都在撿來的女兒身上。
她們說這話也是揹著姜建國說的。
若是敢當面嘀咕,肯定會被姜建國罵死。
他可沒有甚麼不罵女人的規定。
只要是欺負他家人的,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在他的眼裡都是敵人。
沒有不可以罵一說。
姜梨坐在爹爹的腳踏車後座,坐了三年。
風裡來雨裡去,時光匆匆流逝,腳踏車後座的小姑娘一點點慢慢的長大。
等上了初三,她出落的越發標緻。
亭亭玉立的姑娘,身上自帶的清冷氣息,如山間的幽蘭,高潔,美麗。
有不少的男生,把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
只要她出現的地方,總會有許多毛頭小子起鬨。
視線不由自主的跟著她走,追逐著她的身影。
每當這個時候,姜建國就防備全開。
心中的警報雷達嘟嘟嘟的響個不停。
他像是張開了刺的刺蝟,警惕的盯著所有可能靠近的毛頭小子。
在他的眼裡,他們都是想要惦記他女兒的壞人。
有老父親護著,他在場的時候,還真沒人敢上前跟姜梨說話。
但是姜建國也不可能整天在姜梨身邊陪著。
所以,還是被某些個大膽的人,找到了機會。
中午下課,有人攔住了姜梨的路。
臉紅紅的給她遞了一捧野蘭花。
田間地頭常見的野蘭花,十分的漂亮。
年輕的男生雙手捧著花,耳垂泛紅,臉頰也透著紅光。
眼神不斷閃爍,不敢去看姜梨的眼睛。
一張嘴支支吾吾的,有話要對她說。
“姜…姜……姜……梨……”
他話還沒說完,姜梨就已經錯過他,快速的往食堂那邊走去了。
腳步停不了一點。
程東茫然的轉身,看向已經離開了的姜梨,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捧花,他連忙追了上去。
“姜梨,姜梨。”
程東像個小尾巴一樣,一直追在姜梨的身後跑。
姜梨根本就不理他。
但是程東也特別的有韌性,一直鍥而不捨的追在姜梨的身後。
姜建國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氣得鬍子都瞪直了。
竟然有臭小子敢頂著他的威壓,追他家的姑娘!
不答應,絕對不答應。
姜建國氣哼哼的,不過不敢跟閨女說重話,只能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跟何美月吐槽。
何美月聽著丈夫的話,眉頭微微皺起,“梨梨也十五歲了,她如果有喜歡的男孩子,我們也不能干涉。”
姜建國,“不行。”
“梨梨還小,她連喜歡甚麼人都不知道,不能被那些臭小子給騙了。”
“尤其是前灘村程家那小子,更不能惦記我們閨女。”
姜建國說完,又想起了前段時間去當兵的張洪軍。
“張家那小子,若是能混出個人樣來,他配我們家梨梨,倒還算勉強配得上。”
“那臭小子無父無母的,又是我們同村的,以後梨梨嫁過去,不害怕受委屈。”
何美月的看法跟丈夫的不一樣,“無父無母,豈不是以後沒個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