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陸長遠語氣裡帶著些許的驚訝。
老爺子哼了一聲，“我是老了，不是糊塗了。”
“這些天，邊境形勢越發緊張，你訓練又恰好加大了量。”
這意味著甚麼？不用陸長遠說，他都知道。
不，不只是他知道了，連孫媳婦也感覺到了。
老爺子想到姜梨，想到家裡的幾個孩子，忍不住嘆了口氣，“想好怎麼跟小姜說了嗎？”
“爺爺……”
陸長遠的聲音裡有些痛苦，糾結。
他沒有想好，也無法想好怎麼跟媳婦兒說，他要上戰場了……
與以往的任務不同，戰場的兇險，要強過希望任何一次任務。
不是說任務就不兇險了，而是任務是小隊行動，有轉圜的餘地。
但是戰場不一樣。
大面積的火炮覆蓋下，很難憑一個人的智慧，轉危為安。
“那你怎麼想的？”
老爺子又問，“不想去？我倒是可以讓你爸打個申請……”
“不，爺爺，我要去的。”
陸長遠打斷了老爺子的話。
儘管他知道這樣很殘酷，但是既然組織上信任他，選他擔當重任奔赴戰場，他就一定要去。
保家衛國，本就是他當兵的理想與抱負。
“那孩子，小姜怎麼辦？”
老爺子已經不考慮自己了，現在就考慮姜梨跟三胞胎。
“爺爺……”
陸長遠深邃的五官上，覆蓋著從未有過的糾結與為難。
家國之間的取捨，就算早有答案，卻也依舊讓人心疼不捨，無法呼吸。
老爺子見狀，也不逼他了。
“好好跟小姜說，她是個懂事的孩子，會理解的。”
“好。”
陸長遠點頭答應。
爺孫兩人又走了一會兒，這才折返回去。
本來老爺子想住招待所，但是陸長遠覺得，既然是來過年，就住家裡了。
家裡也不是住不開。
老爺子想了想，便答應了。
讓警衛員小張一個人住招待所吧，他與孫子重孫一起住，享天倫之樂了。
姜梨在家裡給老爺子收拾好了房間，又煮了一包自己特意調製的藥包，讓老爺子泡腳。
泡過腳之後，身上的疲憊與寒氣就都消除掉了，只剩下一身輕鬆。
老爺子一個勁兒的誇姜梨好。
“你這臭小子，這輩子娶到小姜，真是我們陸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你可要對她好，若是敢欺負她，別怪我把你趕出家門。”
他笑罵一旁的陸長遠。
陸長遠乖乖答應著。
姜梨在一旁，眉眼彎彎的看著老爺子跟陸長遠。
沒了吃飯時候的傷感。
陸長遠握住她的手，與她坐在沙發上，輕聲的與爺爺說著話。
三胞胎已經洗過澡了，穿著連體的睡衣，在一旁的軟墊上玩耍。
等到差不多困了的時候，就主動去一旁的小桌上拿他們的奶瓶，遞給爸爸。
要奶奶，要睡覺。
老爺子笑著詢問三胞胎，要不要跟太爺爺睡呀？
三胞胎看了看太爺爺，又看了看爸爸媽媽，搖頭，又搖了搖頭。
不要跟太爺爺睡。
要自己睡。
老爺子逗了一會兒三胞胎，心情十分愉悅。
第二天過年。
陸長遠今天還要去一下單位，等到下午才能回來。
早上出門，他親了親還在睡覺的姜梨的額頭，與她低聲交代自己要出門了。
姜梨緩緩睜開眼睛，伸手抱了抱男人。
“好。”
“我會煮好吃的年夜飯，等你回來。”
“好，你再睡一下，孩子們有外婆，爺爺還有阿姨看著，梨梨不用起那麼早。”
“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吧。”
姜梨笑眯眯催促男人快走。
等他下樓了，她臉上的笑意才收起來。
沒有多睡，而是收拾床上的被子，起床出一趟門。
“爺爺，外婆，陸長遠說一會兒會有後勤部的同志送菜跟米麵油過來，你們在家收拾一下。”
“我出一下門。”
姜梨推著腳踏車到了院子裡，她與老爺子，還有老太太打招呼。
二老並沒有詢問她要去甚麼地方。
對她說的事，他們記在了心上。
姜梨騎著腳踏車離開了家屬院，去了耿家。
大過年的，耿修也回了老宅。
一大早的，準備好了早飯之後，與奶奶簡單的吃了早飯，準備一會兒再做年夜飯。
姜梨到了耿家，耿修與耿老太太看到她，都有些驚訝。
不知道她怎麼會在今天過來。
“吃過早飯了嗎？”
耿老太太了看到她，放下筷子詢問。
姜梨吃過了，就如實回答了老太太，自己是來找耿修的。
耿修？？？
“姜家妹子這是？有甚麼事？”
“嗯，我想請耿大哥幫個忙。”
“幫甚麼忙？你儘快說，我肯定給你辦到。”
耿修對姜梨的印象很好，是真心把這個給他，還有他奶奶治好病的人，當成了自家妹子。
姜梨也不扭捏，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那麼多？”
耿修微微皺起了眉頭，“你弄那麼多的醫療器械，還有繃帶，紗布酒精甚麼的要幹甚麼？”
耿老太太也看向了姜梨。
兩人都在等姜梨回答。
姜梨暫時不能告訴他們，她要這些東西幹甚麼。
但是她需要知道，耿修能不能幫她？
耿修想了想，還是伸手接過了姜梨手中的單子。
“你給我幾天時間。”
“初五之前，能弄到嗎？”姜梨問。
耿修，“這麼著急？”
姜梨點了點頭。
“我想盡快拿到。”
“行，那我儘量。”
“好，我先把錢給耿大哥。”
姜梨說著就從書包裡往外掏錢。
耿修抬手製止了她，“錢的事不急，等東西真的弄到手了，你再給我錢。”
“謝謝耿大哥。”
姜梨再次道謝，然後就站了起來，“那我到初五的時候再過來。”
“好。”
這件事辦好了，姜梨就從耿家離開，騎著回大院去準備年夜飯了。
不過出來一趟，肯定不能空著手回去。
她繞道去糧油供應站，買了一條大豬腿，還有兩條魚，這才騎著車回大院。
在大院外邊，遇著了剛好出門的周宇。
周宇看到她按下喇叭打招呼。
姜梨微微抬眸，掃了一眼周宇，便騎著腳踏車進了大院。
周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姜神醫，還是這麼有性格啊！
“哥，剛剛那個人是誰家閨女啊？你跟她打招呼她都不理會你，你還笑得這麼開心，你是想追她嗎？”
坐在副駕駛上的周小雅，一臉好奇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