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向來都不是愛財的那一個。
貔貅才是。
守財奴,吞金獸。
怎麼到姜梨這裡,她的身上卻有貔貅的氣質?
真就這麼貪財啊?
“我給你治病,你給我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姜梨皺著眉頭看著溫月,那皺巴巴的五官似乎在揣摩他的用意,“你難道不想付錢?想要讓我白乾?”
“不是,肯定會給錢,就是我覺得,我們的關係吧…”
“單純金錢關係。”
姜梨打斷溫月的話,“不要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溫月……
他們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老鄉了,不說生死之交,至少也要算上朋友吧?
怎麼在姜梨的嘴中,他們連朋友都不算?
這也太傷人了。
陸長遠帶著王阿姨去家屬院供銷社買菜回來,看到院子裡一臉頹廢的溫月,他的唇角揚了揚。
不用問,也知道溫月肯定是在梨梨那邊吃癟了。
“溫道長。”
陸長遠出聲打招呼。
王阿姨也笑著與溫月說話。
比起姜梨這個對溫月愛答不理的,其他的人,那還是很尊重溫月那一身未卜先知的本領。
“溫高人,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啊?”
王阿姨哪壺不開提哪壺。
溫月抬起頭,看了一眼王阿姨,一臉挫敗的詢問,“王姨。”
“怎麼了?”
“我看起來很像倒黴催的嗎?”
溫月問。
王阿姨不知道溫月這感觸從何說起。
不過仔細端詳了一下溫月,發現他的確不像現在的男同志那樣,具有陽剛氣。
“溫高人,你長得不太像運氣好的樣子。”
王阿姨開口,“不過你不要傷心,你只是這樣長而已,並不是真的運氣不太好。”
“你算甚麼都很準的本事,可是很厲害的。這是你的優點。”
在王姨的眼裡,溫月長得太女氣,不好看。
她覺得,男人的臉就應該方方正正,有稜有角,也就是那種田字臉,國字臉才叫帥氣。
本就心塞的溫月……
心更塞了。
這是安慰還是嘲諷啊?
王阿姨一臉無辜,完全不知道自己讓溫月更傷心了。
陸長遠做飯,王阿姨要去幫忙。
雖然來之前小慧告訴她,是來照顧孩子的,但是現在孩子還沒生,她自然不能等著吃。
得幹活才行。
溫月看了看,也認命的起身,去廚房幫忙。
陸長遠看到從外邊一前一後進來的兩人,笑著讓王阿姨去休息。
“坐了那麼幾天的火車,也很睏乏了,您去外邊休息一下,我這裡收拾收拾就好。”
身為高幹子弟,自身也是個非常優秀的人,陸長遠卻半點架子沒有。
對待來家裡幫忙的人,也真跟對待自家長輩一樣的尊重。
王銀高興得很。
“坐火車有啥累的啊?你爸幫買的車票是臥鋪的,我在車上睡了幾天,身體都睡乏了。”
她挽起袖子,開始洗菜摘菜,“正好我給你們準備一道菜,看看合不合口味?”
如果沒有甚麼意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要一起生活。
王銀也想盡快融入進去。
“好。”
陸長遠想了下,就答應了。
姜梨在房間裡休息了一小會兒,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她就想起來。
要去吃飯。
陸長遠料到了媳婦兒會這麼做,所以提前就從廚房過來了。
剛好到房間,看到媳婦兒要坐起來。
那碩大的肚子看得他心尖顫顫,連忙上前去攙扶她的胳膊。
“慢點,慢點。”
姜梨抓著陸長遠的胳膊,自己不用使勁,全靠陸長遠把她扶了起來。
沒懷孕前,她有95斤。
懷孕之後,她的體重就持續上漲。
到現在已經有145斤了。
增長的絕大部分重量,都在肚子上。
她的四肢依舊纖細,就臉長圓了些,捏著肉乎乎的。
陸長遠很喜歡抱著媳婦兒,軟軟的,香香的,抱在懷裡手感很好。
飯已經做好了,但是許秀秀還在睡。
溫月有些擔心她,進去看了好幾眼,發現妻子除了沉睡外,並沒有其它異常的症狀。
這樣溫月懸著的心放鬆了不少。
“叫她起來吃飯吧。”
姜梨的聲音在外邊響起。
溫月聽從醫生的意見,輕輕搖了搖許秀秀的胳膊,把人從夢中喚醒。
許秀秀從夢中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
等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發現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她更是驚訝不已。
如果她沒有記錯,她是十二點左右吃的藥,然後現在四點了。
她竟然一覺睡了四個小時,而且連夢都沒做?
這真的是她嗎?
許秀秀迷茫的坐起來,收拾好床,與溫月出了房間,到外邊吃飯。
看著桌上的飯菜,她沒有半點反胃,只覺得好餓,好想吃。
許秀秀的反應,讓一旁的溫月,還有同桌的王銀,都忍不住對姜梨豎起了大拇指。
好厲害的醫術。
這麼輕易的,就能夠改善許秀秀的狀態。
姜梨本人並不覺得自己厲害。
她慢吞吞的吃著飯,與許秀秀他們說,想要完全治好,還得一段時間。
為了確保效果,不如暫時在縣裡找個地方住上一段時間,等身體全好了,才回京市。
許秀秀也不太想這麼快回去。
但是她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抬起頭看向溫月。
溫月笑道,“既然對你身體有好處,那我們就住下來。”
“等治好了再回去。”
“好。”
夫妻兩人簡單商量一下就好了。
在聽說他們要住下來,暫時不回去之後,許秀秀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又好了不少。
很顯然,她的心底是牴觸京市,暫時不願意回去的。
這也不怪她,要怪只能怪從小長大的地方,給她造成的心理創傷太大了,不然她也不會不敢回去。
吃過了飯,溫月主動要去洗碗。
陸長遠不讓他沾手,讓他快點去坐公交車。
不然一會兒就沒車去縣裡了。
他們家窄,就只有兩個房間而已,王阿姨要住一個房間,他們夫妻住一個房間,沒多餘的地方留宿溫月他們了。
溫月與許秀秀也明白。
便也不耽誤了,站起身告辭。
“嫂子,等我安頓好了,再來家屬院看你。”
許秀秀臨走前,與姜梨道別。
姜梨點了點頭。
很難得的,出聲安慰了一句,“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力,別人的選擇,與你無關。”
所以不用揹負那麼重的心理負擔。
許秀秀嗯了一聲揚起臉,強行把眼眶裡的淚水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