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百骸隱隱作痛。
陸長遠看了看王照蒼白的臉色,眉頭皺了皺。
對於他們的遭遇,他不想說甚麼,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你身體內的毒,是我家梨梨給你的解藥。”
“梨…梨?”
王照複述他的話。
陸長遠神情微涼,落在王照身上的眼神,也變得涼薄無比。
“那是我媳婦兒,你得叫醫生同志。”
男人的小氣,具體體現在方方面面。
例如現在的陸長遠就是如此。
在對方惹自己不悅之後,他甚至小氣到連妻子姓甚麼,都不捨得告訴別人。
稱呼職業醫生同志,沒錯就是了。
王照垂下眼眸,在心底告訴自己,原來小仙女叫梨梨,真好聽……
………
村裡的陸長遠他們很忙。
趕路回家屬院的姜梨,倒顯得有些悠哉。
劉存禮,還有其他的戰士們,一路上都帶著戒備,警惕的盯著四周與腳下的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劉金花更是一臉緊張的走在隊伍的中間,四周的林子裡偶爾傳來一聲枯枝斷裂的聲響,也能把她嚇得跳起來。
只有姜梨,一路上摘花捻草的,悠哉悠哉,好不愜意。
“姜梨。”
劉金花看到她這般的悠哉,有些疑惑不解,“你不害怕嗎?”
“怕甚麼?”
姜梨好奇的看著劉金花,清澈乾淨的眼眸裡,倒映著劉金花的身影。
一臉純真無邪的她,與戰戰兢兢的劉金花,形成鮮明的對比。
劉金花心中偷偷羨慕姜梨,但是臉上卻絕對不能表現出來。
“他們剛才不是說了嗎?昨天回去報信的人,被推下了山坡,你就不怕我們一會兒也被人攔住,被人推下山坡?”
“不會啊。”
姜梨很快回答,“他們不會推我的,要推也只會推你。”
“為甚麼?”
劉金花不爽。
姜梨認真想了想,“因為,我比你更討人喜歡?”
說著她就捧著一捧野花,腳步歡快的跑到了前邊,跑到了那幾個被控制住的科學家身邊。
把花遞給了她進山洞的時候,遇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叫她趕快逃跑的科學家。
“喏,花花送給你,你可以教我怎麼製造毒藥嗎?用你們的那種方法。”
她一臉質樸,眼裡全是好學。
吳勇看著她那圓乎乎,帶著嬰兒肥與稚氣的臉,還是很難將她與一個人,就擺平了工廠計程車兵,以及抓捕了他們的人聯絡在一起。
“好不好呀?”
姜梨又問。
好學的她,耐心十足。
吳勇移開視線,“我教不了你。”
“為甚麼呀?”
姜梨好奇。
或許是回程路太漫長,又或許是吳勇覺得,自己還能活著的日子不多了,所以話多了一些。
“我是敵人,跟你是不同陣營的人,我教不了你,也不能教你。”
“喔,你是擔心我學會了,就用你教的毒藥去害你夥伴嗎?”
小姑娘‘猜’出了對方的心思,她十分有義氣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
“你放心,我也有很多毒藥的,要毒死你的夥伴的時候,我絕對不會用你教我的毒藥。”
冷靜如吳勇,也有那麼一瞬間的冒冷汗。
這丫頭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他的意思?拿他來開玩笑?
“你既然有很多毒藥,為甚麼還要跟我學?”吳勇的態度很冷淡。
但是姜梨的熱情並沒有被他的態度給澆滅。
她很認真的回答吳勇。
“因為我的毒藥跟你們的不一樣呀!我的毒藥是山裡的藥材合成的,但是你們的毒藥,是一些很奇怪的東西合成的,我沒有見過。”
小饕餮的座右銘是,對於自己感興趣的東西,那就要活到老學到老嘛!
她對製作毒藥很感興趣,不願意放過學習新東西的機會。
“同志,你真不能教我呀?”
姜梨追問。
吳勇……
“我剛說了,我跟你立場不同,我們是敵人,你見過誰教敵人東西的?”
“你是我敵人嗎?”
姜梨疑惑的眨了眨眼,“可是你沒有害我呀!”
吳勇被氣笑,動了動自己被繩子捆住的手,詢問姜梨,他手被捆著,怎麼害她?
“就算手鬆開沒被捆著,你也害不了我。”
姜梨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要不要,鬆開捆著吳勇雙手的繩子?
一旁聽了一會兒他們對話的劉存禮,這個時候插話進來。
“小姜,你說的沒見過的毒藥,是不是有些很濃的味道?”
“有的有,有的沒有。”
姜梨如實回答。
劉存禮頷首,“那就對了,應該是他們自己提煉的化學物品,湊在一起組合出了不一樣的毒藥。”
“化學物品?”
小饕餮高中兩年是去學校混日子的,對化學,真不熟。
劉存禮就不一樣了,正兒八經的老大學生,學問槓槓的。
他看姜梨不知道,就給姜梨好好的科普了一番。
就是他舉例的那些甚麼跟甚麼合成變成甚麼,甚麼在甚麼的作用下,效果是強力腐蝕。甚麼氫,氦,鋰,鈹,磞,多少號元素,化學週期表,對姜梨來說,如同天書。
她腦袋暈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劉存禮在說甚麼。
劉存禮看到姜梨小臉煞白,以為她不舒服。
聽下了介紹,連忙詢問她怎麼了?
是否身體不舒服?
其他的人也看了過來。
姜梨抬起眼眸,眨了眨眼一臉可憐,“化學也太難了。”
不僅學不會,只是聽著,她就感覺在聽天書。
哦不對,如果真是天書,倒也難不倒她這上古兇獸。
偏偏這是人類世界超級聰明又複雜的大腦發現的,她真是聽不懂,跟不上時代了。
姜梨意識到這一點,突然好難過。
她一直被陸長遠照顧著,一直以為自己剛成年不久,但是其實按照出生年月日來算,她大陸長遠兩千歲……
掰著手指想算清,兩千年是多少個日日夜夜。
只是剛抬起手,腦子裡就又飄出了氫,氦,氨……
“不行不行,腦子壞掉了。”
姜梨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化學元素拍出腦袋。
現在是數學時間,她要算數……
小隊成員翻過了一座山,又越過了一條河,姜梨才總算把兩千年,等於多少天給算出來。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心中剛在誇自己,下一秒,她就抬起了頭,看向了遠處山林。
神色不對。
“有人在偷看我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