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蹲下身,用低沉的嗓音說道:“妻主,我來幫你。”
說著就伸出手,想要幫忙按住牙光,卻被吳月月頭也不抬地拒絕了:“不用,你看好洞口,別讓任何獸人靠近,這亂飛樟林裡不安全,你負責警戒。”
吳撿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隨即默默地收了回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專注於救治的吳月月,和她身下那個不省人事的牙光,最終還是依言走到了洞口,高大的背影透著幾分落寞。
他能清晰的聽到山洞裡妻主撕開獸皮布的聲音,聽著她壓抑著擔憂的呼吸聲,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在乎一個人也是這種感覺。
他為自己能救下妻主在乎的人而感到慶幸,又為妻主如此在乎另一個獸夫而感到嫉妒。
這種矛盾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既甜蜜又痛苦。
他想的是,等到了荒嶺,他一定要變得更強,強到讓妻主的世界裡只需要他一個人就足夠。
而山洞內,吳月月已經進入到了異空間內。
“換一個斷骨生肌丸。”話音剛落她的手裡就多了一顆丹藥。
餵給昏迷的牙光後,吳月月開始清理牙光身上的傷口和血汙。
山洞內,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吳撿催生出的幾株發光植物,散發著光照亮了吳月月和牙光。
牙光感覺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海水裡,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很疼,意識被無邊的黑暗和寒冷包裹著,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吞噬。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在被那幾個血狐族獸人圍攻,耗盡最後一絲本源異能的時候,他就已經放棄了生還的希望。
只是,他不甘心。
他還沒看到妻主解毒,還沒看到她恢復那張傾城絕色的容顏,還沒能……還沒能親口告訴她,他後悔之前對她那麼冰冷疏離了,他想說他離開了才發現,妻主的身影一直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久久不能忘懷。
就在這無盡的沉溺中,一縷奇異的暖流忽然湧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暖流所過之處,撕裂的劇痛竟被一點點撫平,瀕臨破碎的身體彷彿被一雙溫柔的手重新拼湊起來了一樣。
是幻覺嗎?死後的世界,原來是這樣溫暖的嗎?
他費力地睜開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映入了一張令他呼吸驟停的臉。
那是一張他只在傳聞和記憶裡見過的容顏。肌膚勝雪,眉如遠黛,煞是美麗。
他看著自己的妻主清澈的眼眸此刻正盛滿了擔憂與心疼,眼角微微有些泛紅,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彷彿隨時都會掉下變成珍珠一樣。
她臉頰上那塊猙獰可怖的黑色印記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在微光下真是美得……讓人心顫。
“是幻覺嗎?……”
牙光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他一定是死了,才會看到這樣不真實的幻覺。
這定是獸神對他的憐憫,讓他能在死後,看一眼妻主恢復容貌的樣子。
“牙光?你醒了?!”
吳月月等了很久終於見他睜眼,喜出望外的連忙湊得更近了些,聲音裡都帶著一絲自己沒有察覺的顫抖。
“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如此的真實。
牙光混沌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觸碰眼前這張絕美的臉,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重如千斤。
吳月月見狀,立刻從鍋裡取出一碗溫熱的肉湯,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頭,將碗沿湊到他的唇邊:“你流了太多血,先喝點東西補充體力。”
肉湯是她在牙光昏迷的時候做的,一直用小火燉著,就等著牙光醒了以後餵給他。
溫熱的肉湯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後,牙光感覺身體恢復了一些力量。
是妻主,真的是妻主!那真實的觸感和暖意,讓牙光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幻覺。
他真的……還活著。
而妻主,也真的就在他面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記得他昏迷前在亂飛樟林,妻主怎麼會在這?
“妻主……”
牙光有些不解的看了眼山洞:“我們……在亂飛樟林?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環顧四周,認出了這是亂飛樟林特有的岩石洞穴,心中頓時充滿了疑惑與震驚。
“我們是來找針葉草的,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吳月月放下碗,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中一陣後怕。
“牙光,你這個笨蛋!你為甚麼要一個人來這裡?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
這個獸夫,這個平日裡冷若冰霜,惜字如金的,竟然為了她,一個人闖進了血狐族的地盤,想想都知道他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了。
牙光看著她為自己擔憂落淚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漲的,帶著一絲從未感受過的甜。
看著妻主為他著急嗔怒的模樣,他忽然覺得,現在身上所有的傷,都值了。
“我……我沒用……”
牙光艱難地動了動,似乎想從懷裡掏出甚麼:“差點死在這裡,解藥……也差點……”
“你別動!”吳月月連忙按住他,聲音裡帶上了命令的口吻。
可牙光卻固執地搖了搖頭,他從自己破爛的獸皮衣內裡,掏出了一株泛著銀光的針葉草。
“幸好這針葉草保住了,妻主,給你,這是能治你身上瘋花之毒的解藥。”
他看著手裡的針葉草,輕輕的笑了起來,那笑容蒼白又耀眼,彷彿用盡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這個渾身充滿貴氣的獸夫,就這樣心甘情願的,一個人隻身冒險奔走亂飛樟林給她採解藥。
吳月月看著那株沾滿了他鮮血的針葉草,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而下。
她顫抖著手,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這個傻瓜,這個笨蛋!他把解藥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牙光坐在地上,很想抱一抱自己的妻主,可是剛剛抬起的手臂又被他強制放下了,他心疼的看著吳月月,眼裡都是這段時間離開妻主後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