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雌母,是獸皇城孔雀族的貴女,自從雄父失蹤後,雌母對他便只剩下了利用和打罵。
為了攀附權貴,鞏固自己在赤鳳族岌岌可危的地位,她毫不猶豫地將他當做禮物,嫁給了這個聲名狼藉的小公主。
而以前的小公主,他的妻主,更是將他視作玩物,稍有不順心,便是鞭笞懲罰他。
他也在無數次懲罰中學會了用更毒的舌頭去保護自己,用玩世不恭的輕浮去掩蓋內心的傷痕,用連自己都討厭的方式,去換片刻的安寧。
可現在,小公主魂魄回歸以後,非但沒有因為他偷拿東西而發怒懲罰他,反而給了他一把冰糖。
還用那樣溫柔的聲音,叮囑他不要吃太多,會蛀牙。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第一次有雌性會這樣溫柔的對他。
連焦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雙總是含著嘲諷和戲謔的鳳眼,此刻竟有些溼潤了。
就這樣呆愣了片刻,說不出更多的言語。
“你……你為甚麼……”
他想問,你為甚麼不像以前一樣罵我,為甚麼不再打我了?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剩下聲音裡無法掩飾的顫抖,就好像這一問,眼前的一切都會消失了一樣。
吳月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微微一嘆。
這隻驕傲又缺愛的火紅鳳凰,其實內心比誰都要敏感。
她又抓了一小把冰糖,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旁邊一直虎視眈眈,有些不開心抿起嘴的吳撿。
“好了,都有。吳撿,你也嚐嚐看,但是以後你們兩個都不許再打架了。”
說完吳月月轉向連焦繼續說:“你也一樣,以後想吃就跟我說,別偷偷摸摸的,我又不是不給你。”
吳撿看妻主也給了自己一把冰糖,臉上立刻沒有了陰霾,紫色的眼眸都變得亮晶晶的,像得了寶貝似的將冰糖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又充滿佔有慾地瞥了連焦一眼。
“謝謝妻主,妻主對我們真好。”
拿出一塊冰糖舔了一下,吳撿感覺到那種甜甜的味道,這倒讓他好像想起了甚麼,但那些記憶太模糊,他抓不住。只是心中對妻主的依戀更深了幾分。
連焦卻像是沒看到他的挑釁,只是低著頭,將手裡的冰糖緊緊攥住,他第一次覺得,被這個惡雌強娶,或許……或許也不是那麼糟糕的事情。
“妻主……”連焦的聲音很輕。“我以前說話太過分了,你……你別放在心上。”
這是連焦第一次主動向吳月月道歉,讓在場的幾個獸夫都有些意外。
聽到這話吳月月內心的小人直接比了一個耶的表情,她感覺連焦對她的改觀很大,沒想到一把冰糖就能讓這個獸夫這麼感動。
吳月月笑了笑:“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們現在不是相處得挺好的嗎?”
她的話讓連焦的心中湧起了一陣暖流。
是啊,現在的妻主自從魂魄回歸以後變得既溫柔又善良,讓他感覺到了溫暖和愛意,這樣的日子,他真希望能一直持續下去。
吳月月轉身又從把手伸進了獸皮袋裡,實際是從食物功能區裡又拿出了一把冰糖,遞給了一直沒說話的虎浪。
“虎浪,你也有份,嚐嚐吧。”
虎浪其實沒想到吳月月會給他冰糖,大手上放著那一把冰糖,抬起虎眸,有些詫異的看著吳月月。
“看啥啊,快嚐嚐,他們都給了,還能少了你的份嗎?”
吳月月笑的很開心,覺得這個獸世真的太原始了,只是一把冰糖而已,都能把幾個獸夫的表情弄的這樣驚訝,這是個好兆頭,看來以後要多投餵投餵幾個獸夫才是。
虎浪看著手裡的冰糖,拿了一塊放進嘴裡,甜甜的味道立刻散開,那一瞬間,他才覺得這冰糖真的很好吃,是他以前從未吃過的味道。
畢竟在獸世大陸,雄多雌少,雄性獸人是不受重視的,有好吃的都是給雌性吃,哪怕他們是獸皇城的貴族,作為雄性獸人的他們也吃不到這種甜甜的糖。
所以牙光才會喜歡吃李果,因為他們基本上是沒吃過糖的。
這個惡雌,真的會因為魂魄回歸變了嗎?他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想起剛才妻主教虎岑唱歌謠的畫面,那種耐心和慈愛,是他從未在任何雌性身上見過的。
就連虎岑故去的雌母,也從未如此用心地陪伴過其他崽子,可是她......
“雄父,你怎麼了?”虎岑拉了拉虎浪的獸皮褲,小聲問道。
虎浪回過神來,看著手裡的冰糖,心情複雜得無法言喻。
他又拿起一顆冰糖咬了一小口,甜膩的味道再一次在口中化開,那種從未體驗過的甜蜜讓他的眼眶微微發熱。
“沒事。”都是崽子的雄父了,他自然不會流露出更多的情緒,所以只是沉默了一會,把手裡的一半冰糖塞給了虎岑,留下的另一半冰糖讓他揣進了獸皮裡,打算慢慢品嚐。
“好了,我們繼續做飯吧。”吳月月拍拍手。
“吳撿,你繼續做紅燒肉,連焦幫忙看看火,別讓火滅了,虎浪處理一下排骨,切成小段。”
幾個獸夫聽到妻主的指揮都立刻行動起來,山洞裡也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吳撿按照吳月月之前的指導,小心翼翼地翻炒著鍋裡的肉塊。
連焦蹲在火堆旁,認真地添柴控火,不時抬頭看看妻主的表情。
虎浪則在一旁處理排骨,動作利落又幹淨。
“雌母,這個湯好香啊!”虎岑趴在鍋邊,小鼻子使勁嗅著,嘴角又流出了口水。
“岑兒別太靠近,小心燙著。”吳月月溫柔地把虎岑拉到身邊。“一會兒就能吃了。”
半個時辰後,吳撿在吳月月的指揮下,很快就將紅燒肉和竹筍排骨湯都做好了。
濃郁的肉香和竹筍的清香交織在了一起,飄滿了整個山洞,連洞外的雨聲似乎都被這香氣蓋了過去。
吳月月看著幾個獸夫眼巴巴的看著鍋裡的菜流口水,笑著說了一句“開吃。”
幾個獸夫也顧不上甚麼形象,直接圍著石鍋大快朵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