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4年9月27日,艦隊進入了被稱為‘萬歲山’的天域,這裡距離周邊的恆星較遠,天空中光線照度很低,顏色暗淡呈墨綠色。
曉琳星的駕駛室裡有一條30公分寬、3米多長的窄窄的縫隙,這本來是修建曉琳星時的工藝孔,後來被改造成曉琳星駕駛室裡的窗戶,這是允許光線直接穿過的真正的窗戶,和用光學手段營造的假窗戶明顯不同。
這條縫隙從內到外約有20米深,形成一個喇叭狀,視窗用特殊的透光材料進行了嚴格封閉,透過這個小小的窗戶遠眺星空,遠處星光燦爛,值班的時候,經常有人望著那扇窗戶發呆,外面的星空總是讓人的內心非常寧靜。
今天和往常一樣,曉琳星不同房間裡的大人們有的在看電子書,有的在欣賞古典音樂,有的在玩電子遊戲。
而孩童們則在不知疲倦地玩捉迷藏,雖然接近晚飯時刻,但,顯然大家的興致不減,走廊裡不時傳來清脆的笑聲,還有尋人的呼喊聲。
陳曉、凱帝奇、單雷、孟闊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到吃飯前必來駕駛室巡視一番,今天也不例外。他們就像商量好了一樣,幾乎同時走進了駕駛室。
值班的兩名機器人是XL012和XL013號,他們神情很專注,時刻關注著曉琳星以及整個艦隊的航行資料。
陳曉穩步來到指揮席,平靜問道:“有甚麼情況嗎?”
XL012號機器人回應:“報告主人,曉琳星一切正常!”
XL013號機器人回應:“報告主人,遷徙艦隊一切……”
XL013號機器人本來想回答‘一切正常’,可是眼前突發的狀況,讓它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它稍稍停頓一下,疑惑地回應,“情況剛剛還挺正常,現在,看起來不太對啊……”
“嗯?哪裡不對?”
眾人聞聽,心頭微微一振,人們警覺的目光立刻匯聚到了那個大大的藍色螢幕上。
螢幕上的影象和資料開始閃爍,介面不時上下滾動。
陳曉:“甚麼?存在干擾,如此嚴重的干擾?”
話音未落,那塊底色為藍色的大螢幕開始了高速頻閃,一排排的資料快速掠過,已經無法辨識。
凱帝奇:“我們剛剛升級了防干擾技術,這麼嚴重的干擾很不合情理。”
陳曉走到自己專用的指揮坐席,麻利地開啟了曉琳星的一個光學觀察通道,這個通道的光學訊號和超時空通訊網路無關,訊號只在曉琳星內部傳輸,一般不受外部的干擾和影響。
可是,當陳曉看到光學通道的情況後,心裡一驚,隨即,眉頭緊鎖,不禁失聲。
“啊?!這甚麼情況?”
只見這個光學通道里的影片畫面也在高頻閃爍,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星辰,能看到的只有淡綠色的介面底色。
凱帝奇、單雷和孟闊紛紛圍攏過來,看到光學通道顯示的情況,也大惑不已。
凱帝奇:“這不對,光學通道的訊號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換個光學通道看看。”
陳曉隨即切換到另外一個光學通道。
可是,這個通道呈現出的畫面和前面那個一樣,沒有任何有效資訊,只有高頻閃爍的淡綠色的背景色。
單雷見狀轉身跑向了十米外的那扇長條狀的窗戶,這裡能夠用肉眼觀察曉琳星外部的情況。單雷找準角度,極力望向遠方,不可思議的是,窗外看不到一顆星星,這令他大為不解。
單雷的聲調很高,“下午的時候外面還是星空璀璨,現在怎麼陰天了?”
單雷說完,馬上意識到了錯誤,改口道:“哦,不對,太空裡是真空,沒有云彩,我的天,又出問題了吧。”
本來就緊張的人們聞聽單雷的話,神情越發凝重。
陳曉機械地切換著監視用的光學通道,所有光學通道的情況都一樣,所有光學影片通道都無法觀察到曉琳星外邊的情況了,幾乎每一個通道顯示的都是淡綠色,嚴格來說是照度快速變換的淡綠色。
陳曉直起身,說道:“不像技術故障,到底發生了甚麼?”
說著轉身走向單雷,凱帝奇和孟闊也緊隨其後。
幾個人呆呆地望著視窗,視窗外邊的太空一片淡綠色,太空背景照度不停變化,好像地球上雷雨時的天空,看到這種狀況,陳曉、凱帝奇再也無法淡定了。
凱帝奇機械地側著頭盯著視窗,弱弱說道:“那邊的光學監控通道沒有問題,這裡看到的和光學通道里看到的情況完全一樣,這裡的空間環境絕對不正常。”
陳曉若有所思,微微點著頭反問道:“是啊,為甚麼會這樣?”
單雷和孟闊則瞪著無助的眼睛在陳曉和凱帝奇的臉上來回切換。
駕駛室裡顯得很安靜,在低低的有規律的儀器執行的警示音中,能聽到人們的心跳聲。
就在人們不知所措的時候,窗外的照度突然有了較大提高,太空背景的淡綠色也開始變化為粉紅色。
駕駛室裡的六雙眼睛瞬間直了。
“不好,絕對有情況!”陳曉率先喊道。
“各就各位,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話音剛落,空間裡便傳來‘啾——啾——’的聲音,這種聲音似乎來自遠方,具有很強的穿透力,聲音在駕駛室內共振,震得人頭昏腦脹。
單雷的罵聲如約而至,為了給自己壯膽,他故意把音量放大,“奶奶的,別裝神弄鬼,有本事你出來!”
令人奇怪的是,單雷的罵聲剛落,那‘啾——啾——’的聲音居然真的消失了,駕駛室裡的所有螢幕都恢復到了正常狀態,各種執行資料也出現在了螢幕上。
“嘿嘿!真有效啊,就欠罵!”單雷顯得很得意。
與此同時,孟闊沙啞的聲音響起,“看那視窗,有東西!那是甚麼?”
人們紛紛調整步伐和視角,追隨孟闊的眼神,一同望向長條狀的視窗,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大半個視窗被某種不透明的物質遮蓋了,藉助室內反射的光線觀察,可以看到,那物質反射著金屬色,好像會流動的水銀,那物質緊緊貼在視窗表面,不斷擴張,似乎很快將佈滿整個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