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納斯塔西婭作為皇后自然是坐在了最上位,隨後是夏炎的其餘五名從者,而實施搶劫的四名雅嘎則是被捆綁在了四把椅子上。
夏炎作為公訴方開始了對四名雅嘎的公開審訊。
“這四名雅嘎公開違反了皇后殿下的禁令,企圖搶奪走三名年長雅嘎的食物。人證物證齊全,你們還有甚麼要說的麼?”
刀疤雅嘎依舊還是那套說辭。
“偉大的雷帝陛下說過,為了生存,可以不擇手段!”
夏炎輕笑一聲,隨後說道:“雷帝陛下說的是為了生存。你們四個是沒有得到皇后殿下賞賜的肉麼?何來為了生存?”
“但食物總有吃完的一天。我們也不過是提前儲備罷了。歸根結底,我們不還是為了生存?”
夏炎眯起了眼。
“所以,你們是在明明有食物的情況下還要去搶其他人的食物,並且你們還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有錯是吧?”
“沒錯。我們沒有錯。”
似乎是感覺可以博得一線生機,刀疤雅嘎的三名同夥也一起表示他們並沒有錯。
“那麼,按照你們的說法,我們現在把你們的食物奪走也並沒有任何錯誤。畢竟我們雖然有食物,但同樣會有吃完的一天,我們提前進行儲備也沒甚麼問題,對不對?”
聽到夏炎的話,四名雅嘎都愣住了。
是啊,如果這個邏輯正確,那不就說明強者可以無限剝削和掠奪弱者麼?
和那些老年雅嘎相比,他們這些青壯雅嘎自然是強者,可是,和皇后殿下、宮廷魔術師他們相比,這些青壯雅嘎又肯定是弱者,按照雷帝的這套理論,強者可以隨意掠奪弱者,終有一天,弱者會被盡數消滅。
當沒有比自己更弱的存在後,自己不就是那最弱的存在了麼?
不只是刀疤雅嘎四人,就連在場的其他村民雅嘎也開始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而這,正是夏炎希望看到的局面。
簡簡單單殺掉這四個雅嘎固然簡單,但那樣只會讓雅嘎們深信強者可以隨意蹂躪弱者,而不會去思考雷帝那套強者為尊的理論有甚麼錯誤,畢竟俄羅斯異聞帶的環境實在是太艱苦了,每隻雅嘎光是生存下去就已經要拼盡全力了,根本沒有閒情去思考這些。
夏炎現在所要做的,就是一邊改善這個村子的條件,一邊糾正村民們的思想。
“大家聽了我剛才的話,是不是覺得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村民雅嘎們,甚至包括刀疤雅嘎四人都點了點頭。
“感覺不對就對了。偉大的雷帝陛下的話語自然是正確的,但你們對於雷帝陛下話語的認識還是太淺太少了。雷帝陛下當初說這話的時候是真正面對生死存亡的關頭,而現在,皇后殿下之所以帶著我們出來,就是為了傳達雷帝陛下最新的旨意。”
夏炎此話一出,圍觀的村民們立刻竊竊私語起來。
“安靜!”
村長雅嘎立刻出聲讓村民們保持安靜。
夏炎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雷帝陛下最新的旨意是要我們以村子為單位,合作發展。具體來說,就是要所有村民拋棄個體概念,以村子這個集體概念為優先,每個雅嘎都要為村子這個集體貢獻自己的力量,同時村子這個集體也會保證每個雅嘎的生活。”
沒錯,夏炎此刻在宣傳的正是共產主義公有制的制度。
說來也巧,泛人類史的第一個共產主義國家就是蘇聯,夏炎此刻在俄羅斯異聞帶宣揚共產主義精神冥冥之中又何嘗不是一種命運。
儘管由於條件限制,這個村子是無法徹底達到共產主義的高度,但夏炎還是提出了基於俄羅斯異聞帶特色的社會主義制度,其中就包括資源集中並按需進行的分配製度,青壯雅嘎自然會比年幼和年長的雅嘎獲得的食物更多一些,但青壯雅嘎也要承擔起更大的資源獲取任務。
而年長的雅嘎也並非一無是處,村子裡會進行社會化撫養和教育制度,讓年幼的雅嘎可以獲得年長雅嘎的狩獵和生存經驗。
女性雅嘎會負責家務部分,保證男性雅嘎回來就有熱飯吃,衣物破了也有人幫忙縫補。
同時,男性和女性雅嘎也被鼓勵結合成家庭,生出了新的雅嘎還能有獎勵。
聽到這些話,村民們自然是激動和興奮的,但有一個本質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那就是嚴寒環境帶來的資源匱乏問題。
沒有足夠多的食物供村子所有人食用的話,夏炎的這套理念便推行不下去。
對此,夏炎自然也是有所準備的。
“皇后殿下會在村子裡留下一批魔術傀儡,這些魔術傀儡日常會保護村子的安全,並每週去皇家獵場裡獵殺固定的食物回來,這些食物可以保證你們不至於餓死,但想吃飽、吃好,就還得靠你們自己努力。”
有了夏炎的這番保證,村民們便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紛紛開始高喊:“雷帝陛下萬歲!皇后殿下千歲!”
看著短短十幾分鍾就把一群只想著自己單幹的雅嘎們凝聚在了一起,阿納斯塔西婭看向夏炎背影的眼神竟然也出現了一絲崇拜。
而一旁的摩根則是無比自豪地說道:“我能從你的眼神裡看出對於夏炎的愛意,這無可厚非,畢竟我的丈夫就是如此的優秀。但你還是要記住一點,我可以容忍你們作為我丈夫的零食,但夏炎的正餐還得由我按時按量來喂。”
“摩根,我不管你是不是那甚麼妖精不列顛的女王,但你竟然敢說我只能做個零食,我是不會......”
阿納斯塔西婭憤怒的反駁還沒說完,就被摩根冷淡地打斷道:“那你現在立刻去和夏炎說,我和你只想保持御主與從者的同事關係。”
阿納斯塔西婭要被摩根的話氣笑了。
“我憑甚麼要說這種話?”
“當然是因為這是為了你好。”
摩根單手托腮,完全沒有動怒的意思,而是用一種前輩的口吻說道:“因為你已經深深愛上這個男人了,但你來得又有些晚了,如果無法明確自己的位置,只會徒增苦惱罷了。”
看著摩根望向夏炎那溫柔又深邃的眼神,阿納斯塔西婭沒有再生氣,因為哪怕只是像她這樣沒甚麼戀愛經驗的少女也能看得出來,摩根對夏炎的愛絲毫不比自己少,而他們的共同經歷比自己要多得多,自己的確很難贏得過她。
阿納斯塔西婭再次把視線轉向夏炎。
只是,她無法欺騙自己,自己的確也喜愛上了這個男人。
如果明知勝算不大就不去戰鬥,那麼,自己就沒有喜愛這個男人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