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老毛子又要折騰
“任局，甚麼事啊？”
周志強在敲了敲門後走進辦公室時，他的第一句話便有些急切地詢問事情緣由。
電話裡任局長說得那麼嚴重，讓他甚至顧不上吃飯就直接趕了過來。
打完電話後，他稍等了一會兒車，安排好事情便立刻乘車前來。
周志強手裡還拿著一個打好的飯盒，那是趙成輝一行人吃完飯後特意為他準備的——他們看到周志強遲遲不回來，還以為他提前返回技術科了。
結果在周志強正要坐車離開時碰到了他們，趙成輝便將打包好的飯菜遞給他，讓他帶回去吃。
然而周志強並沒有休息的打算，等一機部的事務談完，他還準備立刻回到一九零廠繼續工作。
“對了任局，您喊我來正好，我最近也有一件事想和您說，不過這事兒可能更適合跟四機部的人溝通，您能幫我引薦一下嗎？”
沒等任局長開口，周志強搶先說道：“我計劃培養一批半導體技術人員，專門負責半導體加工技術.
最近我學習了不少相關知識，感覺教人沒甚麼問題；只是這種工作本該由四機部牽頭，所以您能否幫我聯絡一下他們。”
任局長聞言後，原本想說的話暫時嚥了回去，轉而問道：“怎麼突然想起培養人才了？你自己不是還有一堆事要忙嗎。
而且我記得沒錯的話，他們加工半導體的人員，應該都是工程師級別吧？”
“不算是，還沒達到工程師的等級，待遇上也不同；嚴格來說，這些人應該算是負責具體工藝的技術員。”
周志強解釋道：“因為一九零廠的人員實在太少了，一個負責半導體加工的技術員，一天最多隻能生產兩百多個元件，其中合格率超過四成，就已經是廠裡的寶貝了。
說實話，以這樣的生產效率，就算我成功研發出數控機床，也生產不出成品，因為沒人能供應足夠的半導體元件。”
“現在最急需電晶體元件的其實是生產計算機的單位，我可不認為咱們能和他們競爭資源。”
任局長聽完後思索了片刻，隨後點頭說道：“真沒想到生產效率會這麼低，你考慮得確實有道理
不過你就不擔心培養出人才後，他們生產的半導體元件全部被計算機部門佔用了？”
“那就先供給他們吧，等他們需求滿足了再來供應我們。”
周志強大手一揮，語氣堅定地說道：“計算機確實比較重要，但他們總不能一直獨佔產量；
何況如果我能培養出一批技術加工人員，那四機部還能忽視咱們的數控機床專案嗎？”
“哈哈哈，行，真有你的，你寫個報告讓司機遞給我，我明天就幫你聯絡四機部的人。”
任局長笑著說道，現在周志強居然讓司機幫他送東西，司機都快跑成他的私人助理了。
而且這種事最好有個詳細的計劃報告，否則單憑口頭描述很難表達清楚，工作也需要留檔備案。
“對了任局，您還沒跟我說有甚麼事呢，是要找吳副領導嗎？”
“對對，差點忘了這件事，吳副領導還在等咱們過去呢。”
任局長立刻想起來，剛才被周志強開頭一問，他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隨後任局長連忙起身，帶著周志強一同朝吳副領導的辦公室走去。
不過剛走出辦公室，任局長注意到周志強手裡還拿著一個飯盒，不由問道：“志強，你怎麼帶著一個飯盒過來了？”
“哦，這個啊剛才我正準備去吃飯，然後劉廠長說您找我，趙成輝副廠長便幫我打了飯菜，打好後剛好看到我要坐車離開，就把飯盒塞給我了.”
之後周志強一直拿在手裡，倒把飯盒的事給忽略了；被任局長這麼一提醒，他才想起自己手中還提著飯盒。
“中午沒來得及吃飯？”
“沒時間吃，就早上簡單吃了點東西。”
“得注意按時吃飯啊，志強同志”
任局長提醒後也不好多說，他知道科研實驗忙起來時常常顧不上其他事。
兩人來到吳副領導的辦公室，敲門走進去後，任局長便開口說道：“領導，志強同志已經來了。”
“哦，來了啊志強怎麼還拿著一個飯盒？”
吳副領導見面後也是這麼問道，因為周志強手裡拎著一個飯盒太顯眼了，總不是來給他送飯的吧？
“志強同志今天忙活一整天，幾乎沒怎麼吃飯”
任局長幫周志強簡要解釋了一下情況。
吳副領導聽完後不由感慨地說道：“辛苦你了，志強，不過看你的樣子好像挺高興的，是不是實驗有甚麼進展了？”
“哎？領導，這您也看得出來？”
周志強驚訝地說道：“我連任局長都沒告訴呢，是一九零廠那邊的工藝實驗成功了，接下來就準備製作樣品。
等矽晶圓片的樣品順利製作出來，數控機床最難解決的任務就完成三分之一了，一切順利的話，還能提前一段時間完成整體任務.”
“難怪你沒時間吃飯，最近我向一九零廠的劉廠長打聽了一下，他說你們團隊每天都忙到十二點以後，連保衛科都沒你們那麼能熬.”
吳副領導說完，指了指沙發和茶桌說道：“你先吃吧，別讓飯涼了。我要跟你說的事，你一邊吃一邊聽就行，不耽誤。”
“這不太好吧，要不領導您先說，我等回去再吃也是一樣的。”
“這有甚麼不好的，你聽我的，我不去食堂時也常在辦公室吃飯，這很正常。”
聽到吳副領導這麼說，周志強也不再推辭，於是坐在沙發上說道：“領導，那我就見外一次了。”
飯盒裡是兩個菜和兩個饅頭，其中一個菜還是青椒肉絲，今天讓周志強意外地吃到葷菜了。
吳副領導笑著說道：“這才對嘛，你為了數控機床專案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要是我還因為規矩耽誤你吃飯，那像甚麼樣子。”
等周志強開始吃後，吳副領導繼續說道：“志強，你一邊吃一邊聽我說就行。
咱們上個月底，已經向老毛子那邊交付了第一批高精度座標鏜床，不過他們又提出新要求，想繼續參觀第二機床廠。”
周志強聞言後露出意外表情，嚥下嘴裡的饅頭後開口問道：“還要參觀？是因為萬能磨床嗎？” “那倒不至於，他們要是想要，我們也不會藏著掖著；反正是賣給他們抵債，他們要得越多，也說明第二機床廠創造的產值越大。”
“但他們似乎更奔著你們廠的精密車間去的，可能是收到了咱們研發數控機床的訊息”
周志強聽了一驚，連忙問道：“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這不是完全保密的專案嗎？”
“要真能做到完全保密，那就不會有那麼多洩密的事了。”
吳副領導嘆了口氣說道：“上面對老毛子的態度改變了許多，但還沒完全傳到下面，所以底下依舊有不少人覺得他們是老大哥.
這次洩密的人說他是無心的，也不算冤枉；但他覺得告訴老大哥也沒甚麼，好在洩密內容不多，讓老毛子對數控機床的具體進度並不清楚。”
聽完吳副領導的話後，周志強無語地明白了事情緣由。
底下一些人盲目嚮往老毛子，覺得那裡是社會主義的聖地核心，他們根本不瞭解老毛子的真實情況，僅僅透過宣傳產生了錯誤判斷。
現在的老毛子都準備拋棄鬥爭，打算和資本主義和平共處明明擁有強大的軍隊和世界頂尖實力，結果自己卻害怕得要投降。
說投降或許誇張，但本質相差不遠了。
不瞭解老毛子卻對他們十分嚮往的人，確實容易被煽動上當。
這也是後來國內掀起反蘇修運動的原因——必須讓更多人知道蘇修不是好東西，否則底下人還以為老毛子仍是老大哥。
現在讓他們的機密專案被洩露出去，好在專案核心內容沒洩密；老毛子可能只知道他們在研發數控機床，但絕對不可能瞭解具體進展。
具體進度只掌控在周志強和任局長手中，再往上就是吳副領導；除非老毛子直接從他們三人嘴裡撬出資訊。
“領導，現在怎麼辦？乾脆直接拒絕他們參觀算了。”
周志強開口說道：“想來就來，把咱們第二機床廠當公園了嗎？去公園還得買票呢。”
“別說氣話，他們是以參觀座標鏜床生產線為理由，還打算買萬能磨床，算是你們廠的客戶。”
吳副領導安撫道：“要是連這個都不讓看，他們反而更有藉口了。”
“領導，我說實話，老毛子不要理由幹出來的事多了；比如邱小姐的材料停止供應，還有一些援建專案也不管了對吧？”
周志強搖頭說道：“我估計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可能直接將人撤走，徹底中斷援助.”
他記得好像就是今年，但具體幾月份忘了；不過老毛子援助的工程師已經不幹活了，幾月份對他們來說沒區別。
現在養著老毛子的工程師和技術專家，還浪費咱們的糧食。
吳副領導說道：“他們怎麼做我們管不了，但是志強，這次老毛子來參觀你得給我管好現場，可別耍性子”
“我當然明白，領導，我是廠長，又不是小孩子。”
周志強咂嘴說道，這領導怎麼總覺得自己會搞出甚麼‘大事’來？他以前的表現不是挺穩重的嗎。
“他們來參觀時，我會把精密車間掛鎖一天，確保他們發現不了任何蛛絲馬跡。訂單的事就讓部裡去談吧。
我就帶他們看看生產線就行其實讓劉副廠長招待也行，他經驗豐富，管生產任務也有一套。”
“他們有上次的人來，還是你出面比較合適。”
“那行吧，剛好這邊的實驗成功了，接下來幾天暫時不需要我全程盯著。”
周志強答應道，老毛子真是事多；因為他們這一來，他接下來幾天的計劃都要被打亂了。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
吳副領導寬慰道：“根據打聽到的訊息，這次來你們第二機床廠參觀打探，是彼得羅夫一個人的決定，而且是他力排眾議推動的。
他在老毛子那邊，也有不小的影響力。”
“這傢伙還是個救國派，覺得我們的機床廠對他們的工業體系是個潛在威脅嗎。”
聽到這個名字，周志強很快便想起上次和彼得羅夫的交流。
這傢伙對自己的國家推崇備至，頗有二戰中老毛子政委的那種精神。
他要是認為第二機床廠研發數控機床的能力，對他們國家構成‘工業威脅’，那還真可能幹出這種事來。
不過他孤掌難鳴，彼得羅夫的折騰沒多少人支援。
在其他人看來，華夏的工業水平也就那樣，失去了他們的支援後早晚會垮掉；沒必要為此打探或做多餘舉動。
周志強答應後，又問道：“領導，還有其他事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就回一九零廠安排一下了。”
“重要的倒沒甚麼了，還有就是你們廠該準備秋季廣交會的事了。
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但提前準備總沒錯；而且這次廣交會對你們廠展示技術很關鍵。”
吳副領導接著問道：“志強，你打算親自去嗎？”
“我不去，讓孫副廠長或劉副廠長去就行。”
周志強聽完後直接搖頭說道：“我回去安排一下，看他們兩個誰去合適；至於我就算了。
數控機床專案組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實在抽不開身。”
吳副領導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對廣粵那邊好奇，畢竟你從來沒去過，結果拒絕得這麼幹脆。”
周志強說道：“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先忙完手頭的事再說。”
其實這不是真正的理由；周志強在後世見過各種高樓大廈，現在的廣粵沒甚麼可逛的，高樓估計都沒幾座。
而且這個時代的火車體驗，真是打消出行的最佳理由；就算是軟臥車廂裡待上兩三天，也夠讓人受不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