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屋簷滴水
聽雨軒內。
聞聽楚雲策說起最近縣廟的天氣不太好，可能要下雨，在場所有的年輕道人都是面色微微凝重，甚至有人臉色蒼白起來。
能夠被楚雲策聚集在一起的他們，在這個九川縣內，可以說算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了，各個年輕人都是一些重要觀宇的負責人，比如季玉琪，現在主抓九川縣的農經小班，正觀級編制……林霄衡靈礦資源負責人……以及最近爬升很快的秦川……主抓道人乾飯天條，實權最大……以及他這個掌書頭頭。
所有人在變色之後，都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等待楚雲策的下文。
楚雲策眸光環視過在座的九個人，說道：
“最近天庭的除魔鋤奸行動已經鋪展開了，各個地方福地、縣城都在積極響應，現在已經颳起了一陣風，縣裡也要反應起來，所以才有最近對那個馭雷宗宗主出手的事情。”
說著，看了一眼秦川。
楚雲策收回目光繼續說道：
“而在這種天氣下，抓趙伐魔肯定只是落下的第一個雨點，後面的風暴會更濃密，我今天把大家都叫來，就是要提醒大家，不論你們身上有沒有甚麼不好言說的東西，要是有，很嚴重，主動跟自己的主官上仙交待，不嚴重的，及時收手。不然的話，要是萬一被秦川道友的檢仙司和靖安所查出甚麼了，查到了誰身上，秦川道友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跟大家講私情的。”
所有人都肅然，有那麼一兩個神色隱晦的變了一下。
但大部分人，都是表示明白，顯然，在這一群年輕人組成的集會里面，大部分人還沒有喪失自己的理想信念，再加上也都是參加工作，晉位副觀、觀級沒幾年的人，手底下大都乾淨。
楚雲策看了一下其他人的反應，也是心中有數。
給大家提醒之後，便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停留，而是拿出了一冊道法，說道：
“這是我託人從紫禁天帶回來的新的一卷道祖經書，大家都看看吧，尤其是秦川道友，以你的天資悟性，若是能夠悟出甚麼，還是老規矩，大家不會虧待你的。”
他對於秦川有著很高的期待。
此子的天賦已經表現落在實處了，這麼年輕的副觀，光憑會辦事，反應快是不夠的，跟天賦組合在一起，才是王道。
“哦，新的道祖經卷？”
秦川也生出一絲好奇，便拿起了這卷擺在面前的經書。
觸手之後，天蘊爐便有反應。
【物品：道祖經卷】
【天庭南華道祖最新所悟一篇齊物之論，由天庭琅音宮刊印，內蘊‘夢中化蝶心法’一篇，可提煉，亦可回爐為100法蘊】
夢中化蝶心法？
秦川心中一動，上次道祖經卷之中的南華心法，能讓人靜心，不受外物侵擾，不受心魔所亂，對於突破境界的時候，有莫大好處。
如今，這篇心法，雖然只是價值100法蘊，但是道祖所悟的是大道，衍生出來的法門，最後都是直指大道的路，意味著可以透過不斷加點，使之提升到道祖所悟的那種境界。
當即面不改色的閱讀之後，沒有當場提煉，而是對著席間眾人說道：
“這次的道祖經卷之中所言境界高遠如天，虛幻似夢，我雖然有所觸動，卻也一時無法領悟其中真意，還是帶回去時常誦唸，多加體會，或許才能有所得，到時候，再與諸位道友交流。”
其他人聞言，也並不意。
他們也都看了這篇經卷，看完之後，都跟秦川一樣的體會，覺得其中境界虛虛幻幻，完全就是一些虛幻的概念，不涉及任何入門和實際竅門。
這次誦經和論道結束之後，眾人便要各自散去。
不料。
“秦川道友留一下，我還有些私下裡的話，跟你要說一說。”楚雲策叫住了他。 其他人這個時候，已經出門。
見狀，也都知趣的早點離開，最後讓室內就只剩下了秦川和楚雲策二人。
“道兄，有何事指點？”秦川問道。
楚雲策微微一笑，先是神識一掃，確認靜室內外安靜無人，才緩緩給秦川倒了一杯茶，說道：“秦川對於你現在所主辦的趙伐魔一案如何看？”
秦川一時抓不住對方的思想，便自然而然的說道：“我司地官有所交待，此案還不到審訊的時候，要等他請教廟裡，拿出一個廟裡的統一意見，才好審理。”
楚雲策笑一聲：“今天秦川你剛來，我就跟大家說了，現在廟裡的諸位上仙彼此之間火藥味很濃，既然只剩下你我二人，我就跟你說的明白一點，這趙伐魔背後牽扯著獨孤絕副縣隍，廟裡諸位一清二楚。孫縣隍的意見是嚴查嚴辦趙伐魔，很明顯了，她覺得獨孤絕縣隍已經不適合待在那個位置上了，選擇站在孫縣隍一邊的卻只有靖安所的人和我們韓長生位。而另外一隊則是顧元康縣隍，他自從去年六月份之後，基本上很少對孫縣隍持反對意見，這次不一樣了。”
“為甚麼不一樣？”秦川對於正縣隍自從六月份不反對孫清寒的意見，有一些猜測，畢竟他在天外自柳桑桑口中隱隱得知了一些孫清寒的背景，猜測可能是因為顧元康縣隍被他在福地的好友提醒或指點了。
但現在居然願意為了獨孤絕副縣隍，跟孫清寒再次對峙嗎？
“這屬於一樁秘史，顧元康縣隍當年在平江鄉道學教書的時候，是得到當時在平江鄉任鄉觀的獨孤絕縣隍的提拔，才開始入仕，後來，因顧元康縣隍能力突出，在一次福地上仙下來視察的時候，受到了表揚，從而就開始正式和獨孤絕搭班子了。這一搭班子，就是從鄉里幹到縣裡，兩個人既有師生情誼，又有純正的道友之情。只是後來因為獨孤絕縣隍年事已高，只能給顧元康縣隍讓了路，自己在福地考察之中，主動提出願意給顧元康縣隍做些輔助的工作。這才讓他負責了道人領域的工作，只是任副縣隍。”
楚雲策解說著，語氣感嘆道：
“既有提拔之恩，又有讓道之情，你說顧元康縣隍，怎麼能坐視這位老夥計在最後的十幾年裡出事兒呢。所以他在幾次廟裡的爭吵之後，主動提出了要開廟裡的道人生活會，這是在隱晦的提出另一個處理辦法，希望可以大家只是在生活會上對獨孤絕縣隍參與其中的一些事批評一下，讓他紅紅臉出出汗，也就可以到此為止了。”
秦川仔細認真地聽著，聽完之後，問道：“那最後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不。”
楚雲策說道：
“孫縣隍的態度很堅決，說查趙伐魔和生活會是兩碼事，這種態度也感染了韓長生位，我揣摩了我們長生位的心情之後，便專門留下了你，就是想跟你說點交心的話。”
秦川表示洗耳恭聽。
“秦川，你們檢仙司的那位地官，向來是個聰明人，現在他夾在兩撥人之間搖擺不定，他不表態，輕易就無法對趙伐魔展開新一輪的審訊和深入地調查。”
楚雲策說道：
“但你是遊奕靈官，你們這些下面的人，其實可以更靈活一些。”
秦川眼皮垂下一絲，眸光收斂，說道：“道兄的意思是，讓我私下裡展開調查嗎？”
楚雲策說道：“這怎麼能叫私下呢，你是遊奕靈官，遊奕巡查一縣道人，無論高低，都是你的職責。”
秦川思考了兩三秒，看向對方，問道：“這只是道兄揣摩的韓長生位的想法對吧。”
“不是揣摩，而是一些道場上生態發展的必然趨勢。”
楚雲策說道：
“道場生態便是如此，老人長久霸佔著位置，不光新人不能上位，一些老資格的上仙們，想要挪一下位置，也都沒有地方挪動，只有那個位置空出來了，長生位才有機會，長生位更進一步，我們這種被上面看好的年輕人，也更跟著沾光。”
他給韓長生位當掌書十年了，當然也早就想要下去歷練一下自己了，可一個長生位掌書下去，最多也就是個副鄉觀，若是縣隍的掌書下去歷練，那則是正鄉觀起步，甚至還可以直接留在縣廟一些重要的鄉觀當中。
“秦川啊，屋簷滴水是代接代，你我也是要找機會進步的。”
楚雲策包含深意的說道：
“話再說回來，你是孫清寒縣隍十分看好的人，如今，站在這個重要的位置上，難道不為孫縣隍出力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