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格,你如願以償了。”
“艾赫卡托爾已經徹底消失在了現存的時間線裡。”在無數書架林立排列的空間中,一個鳥人跟在六手的惡魔身後。
惡魔六隻不同的手臂,都在翻閱著早就已經熟讀熟知的書籍。
六手惡魔沒有回頭看黃敏志。
用意念平淡的回應道:“這些是必然的,她們自身的索求,必然會將他們導向應定的結局。”
“艾赫卡托爾自恃高傲,她對時間線的完整本身就有天然的執著,她的眼裡註定容不下奈赫爾卡託的存在。”
“而陸蒼曾經救下奈赫爾卡託,必然讓奈赫爾卡託刻骨銘心……”
“凡世間生靈,都有其心。”
“免不了俗世塵念,終究被其牽絆,如今所造成的種種……也都是這些傢伙各有各的執念所導致的。”
黃敏志:“看來你的意思是說,只有無慾無求的人,才不會被你利用?”
黃敏志明明是尤格的門徒,言語中卻絲毫沒透露任何對尤格的尊敬。
但尤格似乎並不在乎,只是發出幽幽的笑聲:“呵呵呵,無慾無求?”
“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人,他活在這世界上的意義又是甚麼?他和魔物之間的區別,又是甚麼?”
黃敏志:“這些問題,你應該都知道答案吧。”
“知道,我自然知道這其中的答案,區別……不過思考也是一種樂趣,不是嗎?”
“當你獲得一切知識之後,你就會懷念那種探索知識的過程。”
黃敏志:“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後悔了?”
尤格依舊發出竊笑,他緩慢的回應道:“不,我也依舊沒有獲得一切知識,我也還在探索的過程中。”
“但等我獲得全部一切知識之後,我一定會忘記一切,從頭再學一次。”
……
【第二時間線】
曾經的風和日麗,已經徹底消失,這裡是陸蒼此前一個月和奈赫爾卡託在一起度過的時間線。
但此時這裡已經沒有陸蒼。
陸蒼回去了。
奈赫爾卡託留在這。
那些原本在這個時間線中不存在的月辰,不存在的神,也都憑空的出現了……
甚至奈赫爾卡託的腦海中,出現了許多原本不存在的記憶。
正如她所說。
這條時間線一直存在,奈赫爾卡託不是憑空誕生的,這個世界也不是憑空出現的。
當和艾赫卡托爾的聯絡切斷之後。
這條時間線最原本的樣貌,才浮現了出來……
就好像是因為艾赫卡托爾的存在,讓一個世界從源頭開始,被分裂成了兩條線。
一條線【存在唯一性】,另一條線【不存在唯一性】
從時間的源頭開始,兩條線就已經分叉,但時空卻依舊一直在走,一切事情都在照常發生。
當艾赫卡托爾消失之後。
奈赫爾卡託,就回到了這【存在唯一性】的時空。
也成了全世界唯一一個,曾經在【不存在唯一性】的時空中旅行過的人。
同時……
奈赫爾卡託與陸蒼所在時間線的聯絡,也永遠的切斷了。
“呵,他根本沒有挽留你。”
奈赫爾卡託的腦海中,出現艾赫卡托爾的聲音。
“他是解密學者吧。”
“其實,哪怕你沒有告訴他,你傳授給他那麼多關於時間的規則,他應該已經自己推演出來了。”
“他知道這是和你所見的最後一面了。”
“但是,他卻沒有跟你留下來。”
奈赫爾卡託不由自主的開口:“真是悲哀。”
艾赫卡托爾的人格,在奈赫爾卡託身上隱約重迭。
“我是不滅的。”
“你唯一殺死我的辦法,也只是讓我成為你,但實際上……我和你有甚麼區別?”
呼!
奈赫爾卡託目光掃過天際。
世界上,月辰的力量在互相干涉,整個世界的法則都在狂暴,因為月辰的力量滲透而扭曲。
而此時的奈赫爾卡託卻甚麼都不想管。
一個人抱著雙腿,偉大的時間神像是一個孤獨無助的小女孩,孤零零坐在山丘上。
“不……你不是我。”
“我永遠會是奈赫爾卡託,他有他自己的家鄉,這裡不是他的家鄉。”
“他本就不應該留在這裡。”
“我只覺得遺憾,但不覺得可惜。”
……
【現世】
陸蒼已經將一個心願藏在心中,未曾告訴任何人。
此時重新回到熟悉的土地,卻是倍感陌生。
陸蒼走在海面上,這是一片汙濁黑暗的大海,走在海面如走在粘稠的沼澤上,隨時都有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只是短暫的一個月時間,世界居然發生瞭如此鉅變。
這片大海……
陸蒼心念一動——
唰!
只見【絕對魔力海】瞬間鋪展開來,剎那間蔓延出數光年的距離,在短暫十秒後,便擴張出數百萬光年的尺度。
“這是奈落的深淵海……”
“海域之下,通向深淵。”
陸蒼的感知如鑽頭一般尖銳,直接探下黑暗中,如探九幽,另外一邊的魔力海,則是一路蔓延,探到了那燃燒的大海!
呼!
魔力海只是碰到那片大海,便燒灼了起來,讓陸蒼感受到一片灼熱!
是【戰爭與火之巴逆】
嘩啦——
另外一邊,感知碰到一片光的海洋,絕對魔力海只是在碰到那片光,就直接變成了光,不再屬於自己的掌控之中。
也是月辰的力量。
是【光與白晝之朱亞】
另外的同時,陸蒼的感知又重新探知根源,手中的元素浮現。 元素的細節在陸蒼眼中纖毫畢現。
【根源】的表現形式,真的和以往不同了。
一團火焰在陸蒼手中形成,而此時這團火焰竟然不再是飄忽不定的形態,而是一團如明珠寶石一般完美的圓焰。
“還沒完成嗎……”
呼!
陸蒼踏過相位空間,抵達了世界中心之樹。
只見樹根倒懸插入天空,巨大的樹幹與樹冠沉在海水裡。
此處倒是沒有甚麼黑暗與光明,烈焰的兵團與無形之物在鬥爭。
此處的東邊,是漫天的絢爛彩色華光,無數肉眼可見的靈性在天空之上飛蕩,而在絢爛彩色華光的之上,則是一片漆黑深邃的黑洞。
哪怕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感受到其中濃郁的死氣。
那是冥界,智慧之樹與冥界連通了起來。
正如庫米羅尼所說,她打通了冥界,重新種下了智慧之樹……
沒想到,僅僅只是闊別一個月而已。
這世界,徹底亂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樣子。
再一念。
陸蒼心中感知再次觸發,透過「隱秘起源」,感知向自己接觸過的一切存在關聯的人。
尤娜還活著。
但她的位置……是在尤格的神國。
末成,怎麼也在尤格的神國?
很快,陸蒼的其中一條感知,觸碰到了黃敏志的存在,雖然陸蒼和現在的他關係並不算深,但他也算是自己接觸過的人。
而這一觸碰。
就同時反饋回來另外一條,好似被動觸發一般的資訊。
“如果你回來了。”
“別忘記這世界存在平衡的影響,這是最後平衡一柱的相位座標。”
一個相位的座標,在陸蒼心中生成。
……
【知識與智慧之神國】
黃敏志依舊伴隨在尤格身旁。
“尤格,你這樣利用這些人,不怕他們真的殺了你嗎?”
“這些月辰,都是和你同等層次的存在吧?”
“但是你戰鬥的實力,應該不如他們吧?”
尤格一邊在長廊中漫步,一邊帶著黃敏志解惑。
它回應道:“是,如果只論實力,我或許戰勝不了任何一個其他月辰。”
“但是他們為甚麼要與我為敵呢?”
“真正的智慧,是在一切都達到最優的情況中,讓自己獲利。”
“只要殺了我他們得不到任何好處,就不會有任何人會想殺我……而偏偏我最知曉如何達成這樣的平衡。”
尤格的六隻手相互點對。
隱約的節奏間,似乎也在暗示著【平衡】的一種節奏。
同時,他的目光望向世界。
他看到一團漆黑,這團漆黑,尤格雖然不知道是甚麼,但是尤格給他命名為【陸蒼】
在一張長長的清單上,寫滿了關於【陸蒼】這團漆黑的記錄與暗示。
尤格發現了。
有些對於這團漆黑的記錄無法被在現實以任何方式記載下來。
關於其記錄的一些痕跡,也會被特殊的法則抹去。
不過作為知識與智慧的月辰。
它對這種現象樂在其中,一次又一次的尋找總結規律,最終找到了其法則的完整規則,也找到了避免記錄被抹消的【擦邊】辦法。
這漆黑的,無法觀測的一團。
在得到相位座標的不久之後,出現在了相位座標的位置。
而這裡,四面環神。
“沒錯……這就是他的最優解。”
“敏志,你說我算計,實則不然。”
“我只是告訴了一個迷茫的人,他如今的最優解,這就是他得到我知識之後,最應該去做的事。”
“每一步都是最優,最好的。”
“我給予的是饋贈,是幫助,是友好……到底有甚麼理由與我為敵呢?”
……
【孿生子巢穴】
噠——
陸蒼步履在青苔潮溼的地面上,周圍神力厚重,隱約壓迫著陸蒼的身軀。
解密學者職業的思考,給出的答案是和尤格的提示一致的。
不能等平衡重新回歸變化之後再去打破。
但同時,陸蒼心中也憋著一股火。
總感覺自從遇到黃敏志之後,自己的行程就被安排了……遇到艾赫卡托爾也是,解決艾赫卡托爾也是,從頭到尾都有尤格的影子。
可是不論怎麼思考,尤格給出的提示,就是自己應該選擇的最優解。
就好像別無他法。
真是一種……滿心的不爽與怒氣。
叮!
只見身旁瞬間變得一片混沌!
一個神權法則正在自己身上發生影響,不過在形成之前……它就被「諸法不侵」給實體化了出來。
陸蒼一把抓住這被實體化的法則。
抬頭望向一隻身軀好像樹幹被從中劈成兩半的生物,而這生物望到陸蒼的眼神,竟是猛然感受到一股攝人心魄的恐懼。
這恐懼是怎麼回事?
自己明明是神,是僅次於月辰的存在。
在與巢穴合作之後,更是重塑了孿生的肉軀,實力在巢穴裡堪比巔峰時期!可為何這個人會讓自己產生如此的恐懼。
“呼……也好。”
“我也正好想試一試,除了艾赫卡托爾之外,你們這些普通的神靈,到底是個甚麼層次的實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