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生命的掙扎
“詳細說說吧。”
陸蒼將她的手臂丟了回去，同時一段碧綠色的液體也具現而出，向落嫣的身體流入。
她傷勢很重，但也沒有傷到致死的程度。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陸蒼也不介意先把她治療好。
反正神器已經被自己奪走了，憑她的戰鬥力，應該不至於和自己抗衡。
落嫣接來了斷臂。
將斷臂與肩膀的撕裂處相連，暗影從兩端裂開的地方出現，就像是水乳交融一般連線在了一起。
斷臂逐漸恢復如初。
而腹部的血洞，也被陸蒼逐漸復原……
雖然陸蒼不會治療，但陸蒼是藥劑師，調配幾種治療的藥劑還是很簡單。
落嫣神色複雜的望著陸蒼。
雖然陸蒼幫她治好了傷勢，但依舊能感覺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孩，沒有那麼好說話。
……
【海淵一層】
庫米羅尼望著空空如也的空曠地，完全消失的陸蒼……
居然，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感知？
唰——
只見庫米羅尼的神念浩瀚掃出！
上九億公里。
下九億公里。
橫九億公里。
此範圍內的一切生命，都被庫米羅尼盡收眼底，從八階的高等魔物，到一階都沒有，甚至弱小到不知是否能稱之為生命的蚍蜉。
全都在庫米羅尼的感知中顯現。
但唯獨，沒找到那個小孩子。
“真有意思……”
在陸蒼完全消失的最後一刻，索菲婭還感受到了另外一種令人討厭的氣息。
“安蘇居然也在幫這個小傢伙。”
“難道，他的背後，其實是安蘇？”
今天來秘海的人，都是有背景的人，沒有誰會背後沒個靠山，就直愣愣的來秘海。
倘若沒有人幫他的話，陸蒼現在應該直接死去了。
心中思量陸蒼來歷之時，心口突然一緊。
庫米羅尼按住了心臟，咬牙道：“還想要脫離我？”
“你和我已經是一體的了，我親愛的庫米羅尼。”
“我就是你。”
然而，這種痛感在加劇，身體中新生的血肉，也在抽搐一般痛苦的蠕動。
因為陸蒼抽走了靈魂的原因。
索菲婭才選擇了另外一種取締庫米羅尼的方式。
但是這種方式的弊端，遠遠比奪取靈魂更大……也給了庫米羅尼掙扎的空間。
庫米羅尼另一隻手按著頭，口中卻發出與索菲婭完全不符的語調。
“索菲婭，你一定要在秘海呼喚我，才能奪取我的身體……”
“你一定有很多的限制吧。”
庫米羅尼的心臟更加劇烈的跳動，甚至心臟外逐漸包裹了一層寶石一般的翠綠。
庫米羅尼在抵抗著索菲婭的入侵。
“嘖……冥頑不靈。”
“難道你覺得，憑藉你的力量，就能與我抗衡？”
“別忘了，你的力量來源於我，我們是同源的。”
聽到她這句話，庫米羅尼的半邊嘴角，卻是露出了一絲輕微的笑容。
“嘿……同源嗎。”
“那就不同源好了。”
砰！
下一瞬，庫米羅尼如翡翠一般的心臟炸開！
“你以為你能自殺成功？”
聲音在天地之間迴盪，響徹。
“我說了，你就是我，你難道覺得自己能在一位司掌生命的神面前死去？”
庫米羅尼的心臟破碎而再生！
“我當然……不覺得。”
“但是。”
“如果我不是想死呢。”
“我從陸蒼那裡知道了神和真正9級轉職者的區別，索菲婭大人，你走的應該是一條不同於轉職者的道路吧。”
砰——
只看到，庫米羅尼的身體頃刻佈滿了裂痕。
而這些裂痕出現的瞬間，又立刻完全修復如初。
庫米羅尼的等級在破碎。
6級治癒術師。
5級治癒術師。
4級治癒術師。
……
等級在衰落，然而庫米羅尼身上的氣勢，卻未有任何減弱。
索菲婭憐憫道：“你在妄圖對抗神力。”
庫米羅尼艱難說道：“你如果能完全動用全部的力量，也不至於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手段。”
只見庫米羅尼的心臟中，孕育一點翠色核心。
而在身體之外，庫米羅尼的血肉瘋長，宛若開花一般的生長出數百手腳頭顱，每一個頭顱皆有不同面貌。
每一個都將取代真正的庫米羅尼。
每一個都是庫米羅尼自己本身。
“你還在負隅頑抗甚麼……你所走過的道路都已經被我走遍，你對生命的理解也幼稚得可笑。”
“你越是抵抗，只會越陷越深。”
庫米羅尼心中不得不承認。
的確，自己根本無法和真正的生命神相提並論。
但是不論怎麼樣，都要抵抗到底。
把自己的生命凝萃為精華。
心臟中，一點翠綠色的精華成型……
然後……
庫米羅尼極其艱難的用意念觸碰自己的儲物袋。
一張卷軸展開！
轟！
只見一道熾烈的白光嫋嫋升空！
剎那衝破層層海淵，衝上無窮天際——
「啟引儀式」
這是陸蒼當初在克諾洛亞破譯的儀式，也沒有甚麼其他效果，就是釋放一個超級無敵巨大的訊號，一道直接衝上天際的白光！
“有甚麼意義？放這種東西。”
“你難道還指望有誰能救得了你？你的朋友已經逃了，已經走了！”
“還是說，你希望你的朋友回來送死？”
庫米羅尼胸腔中的血肉，已經開始瘋狂的擠壓心臟，索菲婭依舊在奪取庫米羅尼的身體。
但是庫米羅尼對生命的理解，也有些出乎了索菲婭的預料。
只見血肉轉換，庫米羅尼硬是抵抗著祂的轉化。
原本已經變成索菲婭自身的肉體，又被庫米羅尼奪了回去，她正在學習自己的生命構造，居然在破解自己的生命造術。
甚至，還在將逐漸具有神性的肉體，變成滋養自己的食糧。
用它人的生命滋養自身。
我親愛的庫米羅尼，你這不是一學就會了嗎？
“生命的本源啊，見證我！”
咔——
在這一瞬間。
庫米羅尼的心臟再次破碎，而她的治癒術師等級，也隨心臟的破碎而失去。
自廢了自己的職業……
自然有這種方法，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這樣幹。
這樣做，有百害而無一利。
這種做法，也幾乎是相當於背棄了自己這條職業的道路。
但是庫米羅尼的職業破廢。
其體內的生命精華，卻未曾消散，而是隨著心臟的破碎而更加濃郁，只見無數血肉在心臟破碎時擠壓。
噗！
將庫米羅尼擠為一個實心的人。
體內不再有任何空腔，而是都被肉給填滿。
純純的肉。
噁心的肉。 蠕動的肉。
然後，這些肉逐漸化作五臟六腑，化作人類的器官，亦是誕生出一些非人類會擁有的器官。
庫米羅尼再次睜開眼。
表情不再痛苦掙扎，而是充滿了慈悲與神性。
她垂憐一般的望著半空中漂浮的一點翠綠色精華，這是庫米羅尼的生命結晶，是她存在過的證明。
也是……她的生命，她所經歷的治癒術師一生的見證。
是庫米羅尼的施法源，是庫米羅尼的心。
只要索菲婭願意，完全可以透過這一縷生命結晶，讓庫米羅尼完全再生。
但是……
為甚麼呢？
庫米羅尼抓住這一點綠色。
“庫米羅尼，我親愛的庫米羅尼，我忠實可愛的信徒……”
“你最後究竟是想證明甚麼？”
“你又在抵抗甚麼？”
突然，庫米羅尼望著天空，只見到天空翠綠。
生命的本源照耀了下來。
這是晉升儀式。
庫米羅尼在臨死之前，還喚醒了晉升儀式。
但是，這有甚麼意義呢？
“滾。”
庫米羅尼語氣悲憫而冰冷的望著天空。
只見到天空中翠綠的顏色微微一震，卻沒有散去。
庫米羅尼冷哼一聲。
不再說甚麼。
不，已經不是庫米羅尼了，從現在開始，她已經是索菲婭……庫米羅尼已經從這世上不復存在。
至於庫米羅尼最後做了甚麼？
呵。
有甚麼意義？
在索菲婭看來，這只不過是愚昧而且弱小的蟲子，臨死的掙扎。
急病亂投醫。
倘若呼喚一句，倘若破碎自己的職業，散盡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得到對抗神靈的手段。
那神也太不值錢了。
更別提，月辰和一般的神之間，亦有不小差距。
想玩破碎而後新生的那一套嗎？
可惜……
新生，可不是你隨便說說就能有的。
“倒是被你耽擱了不少時間。”
索菲婭望向海淵下方。
“也該準備接納了。”
“不然即便得到了這容器，隨著聯絡的不斷減弱，也只是讓這軀殼變成一具空殼而已。”
如果能一直使用庫米羅尼的身體。
她早就這樣做了。
……
轟！
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衝破了海淵，衝上了海面！這一道純粹的光芒直擊天穹！
陸蒼的感知傳來觸動。
也猛然看到了這一幕。
啟引儀式。
當時自己受到愛爾緹蜜襲擊的時候，就用這啟引儀式發出了訊號，讓遠在克諾洛亞的伊茲他們看到了。
是庫米羅尼。
在呼救嗎？
在呼喚我去幫她？她脫離控制了？
陸蒼望著眼前的落嫣，又感知望向那沖天而起的儀式。
啪——
一道封印打在落嫣身上，緊接著，十六根釘柱穿落嫣的身體——
讓她動彈不得！
這是陸蒼掌握的封印禁制其一。
可以輕鬆的封印7級的轉職者，再配合陸蒼的六階封印超越魔法，落嫣除非有其他8級轉職者的幫助，不然不可能破開封印。
也是下一秒。
陸蒼原地消失，只留下了一枚璀璨的「核」
而陸蒼自身，則是又出現在了海淵中。
呼——
陸蒼遠望海淵，望向啟引儀式升空而起的方向。
這個儀式最奇特之處，便是相隔哪怕極其遙遠的距離，依舊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條亮眼的光柱。
“庫米羅尼……”
距離太遠了。
陸蒼當時逃離的時候，沒有在那邊留下核。
因為陸蒼怕索菲婭跟著核追到自己，核又不是完全隱身的狀態，即便陸蒼有藏匿的手段，但在索菲婭面前，被發現也顯得理所應當。
所以現在想要回去。
也得趕一段很遠的路程。
嗡——
但緊接著，陸蒼便立刻感覺到一股極其濃郁的生命氣息擴散。
唰的一下，令整個海淵都出現了生機盎然的感覺。
生命的本源，在天空中浮現。
那是如綠藻樹一般的本源，翠綠而剔透，有著無窮的分支。
“庫米羅尼……”
應該，來不及了。
陸蒼的直覺這樣告訴自己。
我難道，不應該逃？
或許我其實能救她的？
但我卻只把這當成曾經時空的重現，沒有做任何嘗試……
不，這是應該的。
如果我真的死在了和索菲婭的戰鬥中，我就真的會去輪迴了，不要因為情感而影響了決策。
“庫米羅尼……抱歉，如果這是現實世界，我一定會去救你。”
陸蒼無奈的搖頭。
轉身，與「核」的位置進行交換。
透過「核」，可以使用很多種操作方式……直接從「核」上重生自己的身體，也是一種交換位置的辦法。
未必一定要使用空間法術，最簡單的自愈也能夠完成位置的交換。
唰——
落嫣見到眼前的「核」消失，一道小孩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面前。
陸蒼重新回到了落嫣身旁。
看到陸蒼消失又出現，落嫣心中充滿了不解。
陸蒼隨手把落嫣身上的封印解開，釘子拔出，接著剛剛的話題繼續說道：“所以，你是說。”
“黑暗教會與蟲群的戰爭，其實已經在潰敗，巢穴再過不久，就會完全降臨世間……”
“你必須取走這個……魔物與人的卵。”
魔物是不可能與人類交配的，即便肉體能夠交配，也不可能產下子嗣。
就好像是地球上學過的生殖隔離一樣。
獸人和人類，可以誕生半獸人的孩子，精靈和人類，可以產下半精靈。
但魔物和人，卻沒有任何一種可能。
那些邪惡的教會，做過類似的禁忌實驗，從來沒有任何這樣的例子出現過。
落嫣點頭：“這是重要的樣本。”
陸蒼若有所思的點頭，接著又開口問道：“你會變成魔物嗎？”
然而，聽到陸蒼的提問。
落嫣卻是歪頭不解：“變成魔物？我為甚麼會變成魔物？”
在她的回答中，沒有看到任何說謊的跡象。
也就在此時……
陸蒼又感受到了一陣濃郁的生命氣息，席捲整個海域而起！
唉……
有完沒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