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仰望，失卻的求道心
你收了多少……到底誰管你啊。
雖然說自己是首席法師，但陸蒼對管理洛倫這個國家實在是沒有興趣，自然也懶得抓甚麼腐敗問題。
說到底他哪怕貪了一個億。
也和自己沒甚麼太大的關係。
但是你這樣嚇得直接供出來了，讓我真的很難辦啊！
我記得根源法師也沒那麼不冷靜吧，至少裝一裝吧？
“多說無益，跟我走一趟吧。”
陸蒼冷著臉，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一陣黑暗包裹住兩人的身體，兩個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學生們，重重的嚥了一口口水。
這位聲名顯赫的老師，就這樣被帶走了？
……
【洛因茲魔法學院】
陸蒼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明明在這裡任課了那麼久，卻還真是很少來這裡。
隨手一抬，防護魔法便將整個房間給籠罩。
以混暮的空間根源魔法，應該還是可以跑出去。
當然……跑也跑不了多遠。
升到4級魔法師，陸蒼的感知距離也有了質變飛躍，現在的感知距離已經是600公里了。
看似只有三倍的半徑，但換算成空間體積的話，就是足足二十七倍的提升。
畢竟陸蒼也不是隻生活在一維線段裡的生物。
而置移斗轉這個根源魔法，也是有換位距離極限的，這個極限就是對方的極限施法距離。
陸蒼估計，混暮的這個距離最遠不會超過50公里。
如果他敢跑的話，自己輕而易舉就能把他抓回來。
“你既然說出來了，我也不好當做沒聽見。”
陸蒼用端起茶杯，冰系魔法將熱水冷卻到最合適的溫度抿了一口道：“都說說吧。”
混暮內心掙扎，但最終他還是很快交代了他的罪跡。
貪了……足足三千萬？
真夠有你的。
幫學生髮魔法研究，在一些系院的學生評分上舞弊，在考核中幫助學生作弊，偏心給了錢的人。
只是幹這些事情，就可以貪三千萬？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陸蒼一樣，賺錢容易。
一般4級冒險者的冒險薪酬高得多，但也只不過是平均年收入提升到了大概金幣，而且還有更高的死亡率。
4階地下城裡，君王級魔物出現的機率比3階地下城高得多了，而大多數4級冒險團見到君王級魔物，基本都是要死人的。
死亡率雖然沒有3級冒險團大機率全滅那麼過分，但是死一個或兩個往往是難免的。
而現在這傢伙，光貪就貪了三千萬金幣。
“不是我想拿的！是他們硬塞給我的！”
“我退回去也不是，退回去就顯得和同行格格不入！他們真是害慘了我啊！”
陸蒼只是繼續抿茶道：“只是如此的話，我來找你，你也應該不至於那麼慌張。”
“說吧，為何原因？”
他畢竟是根源法師，能思考出根源，理智就不可能缺少，其中必然還有另外的隱情。
混暮愣了愣，便又立刻將前因後果交代出來。
原來早在十二月末的那段時間，就已經傳出要抓人的傳言，混暮也天天心惶。
最近這段時間，法師塔裡也總有糾察所的人在把人帶走。
又聽說，如今陸蒼威名赫赫……或許上面還想給陸蒼一個讓他在國家中立威的機會。
況且根源法師地位特殊，若是想抓一個根源法師，那最好就是出動另外一個根源法師。
所以見到陸蒼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就已經揪緊了。
而陸蒼態度強硬的要把他帶走時，直接就讓他原形畢露。
“哦。”
“不過，這件事情和我沒有關係，你後續要交代的話，就自己去找糾察所的人交代吧。”
“我來找你，只是為了你的根源魔法。”
陸蒼隨手一抬，一把椅子便挪到了混暮身後。
混暮表情不自覺的抽動。
只是，為了根源魔法？
那你問我那麼多這些事情做甚麼？
“坐吧。”
“是……”
混暮在陸蒼面前展現根源魔法，又將他對根源魔法的理解與陸蒼交託探討。
上一次的根源交流，他已經知曉了陸蒼對根源的理解，也理解了陸蒼為何能使用自己的根源魔法。
不過，也僅僅是能使用，學卻是很難學會。
伴隨混暮的講述，陸蒼感覺到一種法則在補全，一種世界上沒有的法則在腦海中獲得感悟。
好大一片魔法的空白之海。
陸蒼一邊聽混暮講述，一邊手中翻閱著古籍。
關於古代空間魔法的描述，洛因茲學院裡還有不少藏書，是這個學院千年以來的積蓄。
陸蒼和混暮的交流逐漸深入，兩人也逐漸進入全神貫注的論道狀態。
現在陸蒼對魔法的理解，著實讓混暮感到震驚。
比起上一次交流，陸蒼如今對根源的理解已經能稱得上是質的飛躍。
記得上一次在四個人討論的時候，陸蒼雖然也有參與，但終究理論的深度上還是比較邊緣。
而現在陸蒼的思想，已經深到了他快要聽不懂的程度。
兩人的交流，大約持續了兩天兩夜的時間。
從這種狀態中脫離出來時，陸蒼也感覺到，心中回應著一種極其明顯的感悟，從混暮口中所描述的根源魔法，完全烙印在了自己腦海中，成為了自身感悟的一部分。
「根源對應著空間，是具有實際座標的物質，世界上的萬物，也皆存在與空間的一一對應，即便是心靈中的想法，亦是有一個對應著思維的空間座標。」
不愧是根源法師。
即便是比對方實力強那麼多，在領悟對方根源的時候依舊不由感嘆……真是天才般的思路。
現在，這是我的了。
「升格：根源魔法——空間移轉（五階）」
「互換多處不將活物分割的空間位置，亦可進行旋轉」
現在，已經不再是需要標記兩處方位再進行空間中的兩處交換。
而是，可以將空間中的多片方位，直接進行大幅度的交換。
唰！
陸蒼一念之間。
整個房間的佈局，瞬間完成了交換，原本陸蒼在西面，混暮坐在東面。
此時空間對半而分割，兩人的位置已經發生了改變。
混暮瞳孔縮起。
震驚的看著移轉的空間，下頷顫抖，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根…根根……根根。”
陸蒼輕笑，一步便已經置換到混暮身後，拍了拍混暮的後背：“也是多謝了。”
唰！
一個念頭。
陸蒼便出現在了克諾洛亞一百公里的上方。
終於……
親自學會的空間根源魔法。
唰！
又是一念，又重新回到宅邸之中。
不再是憑藉純粹的速度，而是直接置換空間。
此前置換空間，必須讓「源」飛到對應的位置，自己才能與「源」進行交換。
實在是太麻煩了。
雖然「源」可以復刻一些人的根源魔法，但有些根源魔法表現出來的性質，僅靠復刻依舊存在不少差異。
至少這個置移斗轉的根源魔法，用復刻版的就很麻煩，主要是佔「源」，如果想要位移到提前標記好的地點，就必須佔用「源」的使用權。
“不過。”
陸蒼感知望向下方。
此時此刻，劫柱正領著一隊黑袍的傢伙，在學院內等待。
看來混暮還是要被抓了。
不過在這個實力極其重要的世界，如果混暮願意吐出大量贓款，繳納一定罰金的話……
洛倫應該也不會把他怎麼樣。
畢竟這個空間系的根源法師，依舊是洛倫的重要瑰寶。
……
唰！
只是一個瞬間，陸蒼就出現在劫柱身旁，拍了拍他的右肩。
看到陸蒼的面容。
明明是個小孩子，卻讓人心悸。
“陸蒼…大人？”
當初陸蒼把自己打下首席法師的位置，劫柱心中是充滿不服的。
如今再見面，已要恭恭敬敬的尊稱一聲大人了。
在劫柱身後的糾察隊員也齊刷刷向陸蒼行禮。
陸蒼揹負雙手，輕微點頭，一副強者的風範。
“嗯，你辦完事後，跟我來一趟吧，有事找你。”
……
陸蒼不問國事，只一心提升自己的實力。
陸蒼眼界開闊，這個世界上大陸那麼多，王國也那麼多，只要實力足夠強大了，小小的洛倫對自己而言，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準確說，都不需要更加強大，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應該就已經足夠單人橫推整個洛倫了。
找劫柱學他的根源魔法，又是過去了三天的時間。
根源魔法確實不像是其他的魔法那麼容易掌握，其他魔法幾乎都是看一眼就能學會，而根源魔法，卻是花了五天時間才學了兩個。
這段時間與伊茲基本上沒怎麼見面。
他似乎一直都在安正的房間裡。
呵呵，這是在當執劍人嗎？一旦安正有異動的慾望，就立刻制止他。
菲澤也不在克諾洛亞，他去參加戰爭去了。
瑞嘉已經垮臺，洛倫王國開始大肆出兵，向整個大陸宣戰。 不過說白了，瑞嘉倒臺之後，整個瑞倫大陸林林總總加起來的那些國家，根本不是洛倫一國之敵。
再加上有菲澤這個6級魔法師站臺洛倫出征，確實就足夠橫掃整個瑞倫大陸了，估計再過不久的一段時間，就能聽到洛倫統治整個瑞倫大陸的訊息。
這片大陸，怕是也要改名為洛倫大陸，自己也算是見證了一整個大陸的歷史了。
【戰鬥競技場】
既然克諾洛亞暫時找不到其他根源法師了。
陸蒼就只能來戰鬥競技場尋找。
“兄弟，你4級了啊。”
墟周出現在陸蒼面前。
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墟周了，至少在關於遺忘月的記錄中沒看到墟周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因為他沒甚麼值得記錄的東西，所以沒寫進去，還是真就沒見過。
“嗯，前段時間剛到4級。”
陸蒼臉上帶著淡淡笑容：“最近我對根源又有一些理解，要不要探討一下？”
墟周倒也顯得頗有自信：“來！”
“恰好我也想通了我的四階根源魔法！讓我見識一下你的領悟！”
墟周發起了決鬥請求！
【戰鬥開始】
噗！
只見陸蒼周圍的元素顫動！向內塌陷成不斷收縮的空洞！
然而，陸蒼下一瞬，卻是原地消失。
來到墟周面前。
然而墟周抬手，只見四面八方出現數十條黑色的鎖鏈，向著陸蒼鎖來！
四階虛空魔法！
虛無空刺！
這段時間，他也已經將四階的虛空魔法練習到了無吟唱的程度！
成長速度可以稱得上是驚人！
然而，陸蒼卻看著向自己刺過來的尖刺，卻是不閃不避。
「5階根源魔法——法從我之心」
「獲得一切不高於此魔法等階的非根源魔法控制權」
這，是劫柱的根源魔法。
雖然劫柱剛見面的時候就被自己輕鬆秒殺……
但是他的根源魔法，真的很強。
其實劫柱本身就很強，本身就是洛倫最強的5級魔法師，只可惜……他遇到自己了。
這幾十道虛空的尖刺瞬間轉向！
向墟周刺出！
墟周在虛空中連續後撤，連連放出更多魔法！
虛空的雷，虛空的波動，虛空的斬擊！
然而這些魔法一旦放出，就被陸蒼所操控，瞬間變成了用於攻擊墟周的魔法！
根源魔法？
又是根源魔法？
唰！
陸蒼的身形再次出現在自己身前。
他的身體有淡淡的雷光閃爍，同時左手出現源，右手出現核。
根源魔法！
還是根源魔法！而且這些魔法，都不是他演變過來的！
和陸蒼交流過多次根源，墟周也已經非常清楚陸蒼的根源魔法究竟是甚麼東西了。
但是這一次看到的，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能看得出，這一次是陸蒼自己掌握的根源魔法，而非源的化身！
你媽的，你是人啊？
“螺旋丸。”
陸蒼單手摁出，彩色的核壓下！
墟周當場爆碎！
戰後，墟周身體重新復原。
再看陸蒼，卻彷彿看到一尊神一般巍峨高大。
差距沒有一點縮小，反而現在兩人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墟周根本望不見他的背影了。
光是想把他當成努力的目標都是一種奢望。
墟周抱著疑惑，開口問道：“陸蒼，這些根源魔法，都是你自己的？”
陸蒼坦然笑著回應道：“嗯，最近和別人探討了一下，算是有所領悟。”
墟周的大眼珠抽動：“你說的有所領悟……是領悟根源魔法？”
陸蒼聳肩，露出一種“你說呢”的笑容。
媽的……這是人的天賦？
“兄弟，所以你今天找我，不會是想學我的根源魔法吧？”墟周頓了一下，問道。
根源法師們之所以能那麼暢快的互相交流根源魔法，也有根源魔法無法被別人學會的原因在裡面。
倘若是誰都能學會，那自己的必殺大招肯定是不能隨便教出去的。
而現在……
這個能學會別人根源魔法的傢伙，出現了。
陸蒼卻是來到墟周身旁，拍了拍墟周肩膀：“我們都是兄弟，如果你不想傳授，我當然也不會強求。”
兄弟，當初確實是可以稱兄道弟。
但現在……還能稱之為兄弟嗎？差距太大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遙遠了。
陸蒼在墟周眼中，好像一下變得陌生。
他其實也並不缺自己這一個根源魔法。
或許錯過這次機會，以後也就再難高攀了吧。
高攀？
沒想到自己這個別人都想高攀自己的天才，竟是也會有對關係那麼患得患失的一天。
墟周整理了一下情緒，露出一個坦蕩的笑容道：“不就是根源嗎？魔法師的道路，便是追求抵達根源，能幫陸蒼兄弟提供一條指向根源的道路，倒也是我的榮幸了。”
陸蒼這樣的人，將來一定會在世界上大放異彩。
但卻只覺得自己的那一顆求索根源的心。
在這一天，也逐漸變得渺遠了。
更高的舞臺是屬於陸蒼這種天才的，自己這樣的存在，或許永遠都不可能窺見他們所處的境界了。
知曉了天之廣大，便知曉自身是多麼渺小。
“說甚麼榮幸？太見外了，墟周。”陸蒼回應道。
墟周失笑，只是主動開口道：“我先講述我的理解吧。”
……
兩人駐足於競技場內，一如初次相見那般，從白天談論到黑夜。
整個大地都寫滿了關於魔法的理論。
不過這一次，都是墟周在輸出它的觀點。
為陸蒼仔細的講述它關於根源的想法，補全了更多的思路。
直到最後終了，陸蒼將它的根源魔法親手用出來的剎那，墟周恍然失神。
「五階根源魔法——虛無陷失」
“兄弟，你學成了。”
“沒錯，這就是我的根源……”
陸蒼學到了四階根源魔法，然後透過升格演化為了五階。
“不，已經超越我的根源了。”
比墟周自己所領悟的根源魔法還要更強。
墟周悵然，只是搖了搖頭。
被學習……然後輕而易舉的被超越。
兩人的進境之差距，如鴻溝一般不可逾越。
“兄弟…既然你已經領悟。”
“虛空那邊還有事在等我去做，我便告辭了。”墟周的語氣充滿落寞。
陸蒼：“這樣就要走了？”
“你還沒問我對於根源的理解，這可不像你。”
墟周：“沒這個必要了。”
陸蒼能看到墟周的情緒波動很複雜。
反問道：“難道追求根源，對你來說也變成了沒必要的事？”
墟周：“你覺得，自己能抵達根源嗎？”
陸蒼篤定回答道：“能。”
墟周卻是失笑，以自嘲的語氣說道：“我覺得自己不能了。”
它搖頭，露出極其苦澀的笑容：“從古至今，那麼多的魔法師都倒在了求索根源的道路上。
我曾經以為我是特別的，是特殊的一個。
我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我有機會角逐這世界最頂尖的風景，有機會看到根源的真正面貌。
即便是有其他比我特殊一點的存在，我也能努力追逐他們的腳步，直到再次並肩。
我是天才，我是獨一無二的，這就是我認為自己能夠超越其他前人，看到根源風景的原因。”
墟周的語氣極其漫長，伴隨它的話語，也彷彿有一種名為信念的東西在失去。
他又轉頭望向陸蒼，語氣中帶有濃烈的不甘。
“直到今天，我才意識到。
我並沒有不同，我亦是無數追求根源的法師中的一個，領悟根源的法師很少，但放眼整個世界，卻又像是漫天夜空中的繁星，哪怕星界廣闊空曠，繁星也依舊佈滿了天穹。
或許我是別人眼中的天才，但已經僅限於此，與那一閃而過的星辰並無兩樣。
我亦是會成為無數魔法師中的一員，最終泯然於虛空的土壤。
根源不是屬於我這種人的，是屬於你的。
你或許真的能看到根源，但不論我再怎麼追求，應該也看不到根源了。”
墟周最後的語氣無比平淡，它與陸蒼對視。
此時的對視，它的眼中已經沒有了那種身為根源法師的超然，沒有了那種追求根源的明光。
剩下的，只是凡俗與平靜。
它失去了求道之心。
在說出這番話後，它就背離了魔法師的準則。
“再見了，兄弟。”
“若是你有空來虛空，還記得我這個兄弟的話……”
12點那一章未必能準時發了，那章會更長一點，今天總量依舊是有2w，只是時間估計後延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