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父慈子孝,匡山對掏
“信公子,我離神京前,陛下特意交代我要囑咐您,為了天下蒼生,必須要找到匡爐。”
收起聖旨後,汪公公再次傳達口諭,讓連山信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連山信有些恍惚:“天下蒼生這四個字,輪得到我來說嗎?”
汪公公正色道:“匡山異變事關仙器歸屬,信公子此時身負天下之望,當然有資格稱量天下蒼生。”
信公子不確定的回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天下蒼生根本不關心匡山,他們只關心自己能不能吃飽飯。天下蒼生,多少野心家假汝之名。”
“大膽。”
張阿牛聽不下去了,直接站出來訓斥道:“小信,你說甚麼混賬話?”
連山信知道張阿牛其實是在迴護自己,怕自己說錯話被永昌帝打擊報復。
不過此時連山信對榜一大哥是沒有多少敬畏的,反而有一種微妙的怨氣。
所以他並沒有收斂自己的脾氣,故意道:“以天下蒼生的名義,送別人去死,以滿足自己的個人私慾。陛下,果然是千古聖君。”
“小信,你……”
張阿牛聽的腦袋嗡嗡的,沒想到連山信當著汪公公的面給他整了個大活。
不過讓張阿牛沒想到的是,聽到連山信如此大逆不道的牢騷,汪公公反而微微一笑,當起了天聾地啞:“信公子,接旨吧。”
張阿牛:“……”
他有點懵逼。
永昌帝的確脾氣好,善於納諫,但是這不代表永昌帝能接受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實。
納諫是在虛假作秀,你陳述事實就是你的不對了。
張阿牛本以為連山信是在故意發牢騷自我放棄,結果汪公公這個永昌帝的得力助手就和沒聽見一樣。
汪公公的這個反應讓連山信意識到,汪公公作為永昌帝的身邊人,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而永昌帝在明知自己是他兒子的情況下,還是選擇讓他去九死一生的冒險。
很好,真不愧是聖君,活該他能當一個好皇帝。
連山信方才不是陰陽怪氣,他是認真的。
當一個好皇帝,就是要這麼冷血無情,哪怕是自己的兒子,在利益和大局面前,該放棄就要放棄。
婆婆媽媽優柔寡斷,反而幹不成大事。
在這方面,永昌帝絕對是優秀的。
只不過連山信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作為一個典型吃軟不吃硬的人,榜一大哥的路在他這兒算是走絕了。
“汪公公,旨意我接了。你回神京覆命的時候,我希望你能給陛下帶句話。”
“信公子請說。”
“君擇臣,臣亦擇君。我為天選一脈,陛下對我的恩情,我會還給他兒子的。”
赤裸裸的威脅。
又是一句讓張阿牛坐立不安的話。
你區區一個鷹犬,怎能如此和陛下說話?
但汪公公依舊是笑眯眯的。
一看就經歷過大世面。
也確實如此。
參加過玄武門對掏還成功活下來的內相,怎麼可能把連山信這點小小的怨氣放在心上呢。
反而根據連山信的“激烈反應”,他意識到陛下對連山信的判斷是對的。
汪公公不由回憶起自己離開皇宮前,永昌帝和他的對話。
“老汪,你去江州見到信兒之後,注意觀察他的反應。若他平靜的躬身領命,那一切無需多言。”
汪公公當時問道:“若信公子反應激烈呢?”
“那就說明他已經對自己的身世有所猜測,畢竟是朕的兒子,體內流著朕的血脈。仙人後裔加上龍族血脈,朕的兒子有多天才都很正常。”
永昌帝在這方面莫名自信。
但是汪公公沒有對此表示異議。
作為內相,他太知道永昌帝的逆天了,尤其在搞女人方面,永昌帝是他見過最強悍的男人。
除了謝天夏之外,汪公公就沒見過這世上有永昌帝搞不定的女人。
“燭照千秋閣將信兒譽為‘天眼’,朕混過江湖,知道綽號的含金量。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綽號。連燭照千秋閣都如此盛讚信兒,說明信兒確實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再結合他的行事風格,他一定是一個極其聰明、極其敏銳、也極其狠辣的人。”
永昌帝說到這裡,汪公公就不敢接話了。
“朕一直懷疑,他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世,而且練成了斬龍真意。但是朕沒有辦法去查,老汪,你能理解朕嗎?”
汪公公點頭:“當然能理解,陛下您也是父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永昌帝有些感動:“老汪,雖然你沒有孩子,但你確實能懂朕。”
汪公公:“……”
我好心安慰你,你反手就捅刀,是不是太過分了?
永昌帝也沒有繼續捅刀,他輕嘆了一口氣:“若信兒知曉了自己的身世,那朕把如此重任交給他,他必生怨氣。”
汪公公輕聲道:“陛下,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朕明白,但是很多事情,朕也沒有兩全之法。理解要幹,不理解也要幹。朕只擔心信兒他還年輕氣盛,會故意報復朕。甚至,破壞整個匡山的佈局,最終影響了朝局穩定,天下蒼生。”
汪公公想了想,很公允的說:“陛下,以信公子的年紀,有如此反應也很正常。”
“朕知道正常,但是朕不能讓他這樣做,所以,朕派你去江州。老汪,你要讓信兒明白朕的良苦用心。最重要的是,讓信兒明白朕對他的期望與託付,還有朕內心深處對他的彌補。”
汪公公謹慎的詢問:“我要如何才能讓信公子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將一切都告知信兒。”
“一切?”
“對,一切。大禹已經傳承千年,留給朕、留給大禹的時間都不多了,朕不能把精力放在父子相疑當中,朕希望信兒能立下大功,成為隻手挽天傾的無雙國士。”
汪公公躬身行禮:“陛下聖明。”
有一說一,當時汪公公稱讚永昌帝聖明,是場面話。
此時看到連山信的反應後,汪公公才感覺到永昌帝的確聖明。
“其他人都先退下吧,我有些話要和信公子私下說。”汪公公開口。
片刻後,眾人紛紛散去。
只是很多人臨走之前都用或勸告或提醒的眼神盯著連山信,生怕他繼續犯渾。
這些人想多了。
連山信一點都不渾。
他只是清楚的看到了自己此時的重要性。
在你自己最有價值的時候,你都不去擺譜要好處,那你活該一輩子當牛馬。
連山信不想當牛馬。
而他也察覺到了此時自己生態位的重要性。
所以,此時此刻,得加錢!
他有撒潑的底氣。
區區一道聖旨下來,能指使的動九天連山信。
指使不動大禹信公主。
從汪公公的反應來看,永昌帝也準備好加錢了——前提是連山信自己爭搶。
好處永遠都是又爭又搶才能拿到的。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汪公公才緩緩開口:“信公子,接下來的話,出得我口,入得你耳。離開這個房間,我一個字都不會承認的,你可明白?”
連山信點頭:“請汪公公指點。”
“相信你已經知道,你不是普通百姓,你是陛下在宮外生下的皇子。”
汪公公一直在盯著連山信。
他發現在自己曝光這個驚天秘密後,連山信的氣血毫無波動。
這說明連山信的確早就知道了這個秘密,所以才如此平靜。
“你既知自己的身世,自然會對陛下產生怨懟之心。現在匡山遍地危機,陛下又派你全權處置,你恐怕更會認為陛下無情。”
連山信假裝冷笑:“難道不是嗎?”
“是。”
汪公公聳肩。
其誠實,讓連山信都有些吃驚。
汪公公反而笑了:“陛下是個聖君,聖君向來都冷血無情。信公子你雖然是皇子,但也只是一個人,陛下心中裝的是大禹十九州。陛下若對你太有情,對天下蒼生才是真正的無情。信公子,此時此刻,你就是最適合處置匡山事務的人選。陛下做出了最好的選擇,你應該理解陛下。”
“我為甚麼要理解他?”連山信反問道。
“因為信公子不是為了陛下去拼命的,也不是為了天下蒼生去拼命的,而是為了自己去拼命的。信公子,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要明白,陛下對你是有虧欠之意的。他在努力補償你,匡山內部,不僅有風險,還有潑天的機遇,甚至可以說是仙緣。”
汪公公將仙器碎片的訊息告知了連山信。
連山信果然動容。
這確實是他不知道的秘密。
很多秘密都是這樣,不到一定的層次,下面人一輩子都不會知曉。
“信公子,陛下親口對我說過,若有機會煉化匡爐,掌控匡山秘境,便果斷動手,不必在意任何人,包括仙人。”
汪公公話音落下,連山信再度動容。
“陛下就不怕我煉化匡爐,掌控匡山秘境後,成為下一個靈山或者道庭嗎?”
汪公公微笑道:“陛下原話——信兒若能掌控匡山,太子便是他的!”
連山信心潮起伏。
這一刻,他還真信了永昌帝能說到做到。
畢竟站在永昌帝的視角,如果自己的兒子能夠成為活佛或者道主級別的陸地神仙,那將人皇之位傳給兒子,有何不可?
但很可惜,這餅太大,信公主知道自己吃不到。
在不進行嚴格審查不入族譜的情況下,天生媚骨的信公主會被永昌帝認定為是他兒子。
如果一旦涉及到皇位更迭,永昌帝也好,宗人府也罷,都一定會再次驗證他的血脈。
屆時,就沒有魚目混珠的機會了。
連山信不會將大禹的皇位傳承當玩笑,他絕對相信皇族有辦法驗證他是個冒牌貨。
所以,他當個在野的信公主就行。
一旦轉正,他暴露的風險高達九成。
“信公子,其實你真的應該對陛下多一分理解。你不知道,陛下很難。”汪公公輕嘆了一口氣。
連山信吐槽道:“你一個缺了二弟的太監,不為自己的身體殘缺擔心,開始擔心你執掌天下的主子了。汪公公,你可真是盡忠職守。”
信公主這直抒胸臆的譏諷,讓汪公公差點破防。
他畢竟不是永昌帝,還做不到對這種誅心之言甘之如飴。
不過深吸了一口氣後,想到信公子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心中充滿了怨氣很正常,汪公公決定忍了。
畢竟信公子是陛下的血脈,還是謝天夏的徒弟。
他怎麼能對謝天夏的徒弟生氣呢?
“信公子,你有所不知,陛下現在正處於生死存亡的關頭。包括我們大禹,現在都已經風雨飄搖。”
連山信微微皺眉。
這話他從千面和刮骨刀口中都聽說過。
但說實話,到現在他也沒感覺大禹有這麼危險。
“公公何以教我?”
汪公公遵照永昌帝的旨意,和信公主推心置腹:“大禹立國時,便有擅長卜算的仙人預言過——五百年一大劫。邁不過去,便是改朝換代。邁過去了,便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連山信若有所思:“我記得五百年前,大禹出了一位女帝?” “對,一個想搞新九天的女帝,當時差一點點,十九州就將重燃戰火。”汪公公又透露了一樁外界已經猜到,但從他口中得到證實的猜測:“若非仙人老祖出手,五百年前大禹便亡了。”
“皇族有仙人老祖?”
“本來有,五百年前戰死了。那位女帝背後,也有仙人在支援。總之,當時大禹已經是立國後最危險的時刻。幸虧仙人老祖和女帝背後的仙人同歸於盡,否則難有大禹這五百年的國運。”
連山信緩緩點頭。
這個秘密雖然重磅但就算汪公公不說,連山信自己推測也差不多是這樣。
“現在,又是五百年過去了。”汪公公長嘆了一口氣:“按照仙人所言,其實兩百年下來,一個王朝就會積攢很多難以處理的問題。只是因為有仙人鎮壓國運,所以能把時間拉長到五百年。但五百年後,哪怕是以仙人偉力,也很難鎮壓所有的問題。”
連山信繼續點頭。
這個理論他認同。
歷史週期律可以違背,前提是有絕對的力量鎮壓。
但是時間越長,越容易量變引起質變。
而大禹背後的神仙,似乎實力和壽命都是有極限的。
汪公公也是如此說的:“五百年過去,大禹的問題在變多,上仙的實力卻在減弱。甚至,快要大限將至了。匡山很可能便是大禹國運的轉折點,而陛下將此事全權交在了你的手上。信公子,你可明白了陛下對你的看重?乃至,陛下隱隱託付江山的意圖?”
連山信還真感受到了一部分。
看著頗有動容的汪公公,連山信心說可惜了。
匡山仙境碎片這個餅,我會努力吃下去。
至於太子,那就算了吧。
沒見過食客會努力變成食物的。
我堂堂伏龍修士,絕不可能向下相容。
……
話分兩頭。
永昌帝這邊,剛剛準備結束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慶功宴的主角,被永昌帝留了下來。
“潯陽,今日不要回王府了,留在皇宮,朕要和你秉燭夜談。”
夏潯陽立刻起身道謝:“陛下如此恩寵,潯陽愧不敢當。”
永昌帝擺了擺手:“你當得起,我夏家已經有五十年未出過一個潛龍榜首了。若非潯陽你橫空出世,靠他們這些不成器的皇子公主,朕的老臉都要丟盡了。”
夏潯陽感受著其他皇子公主們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內心三分爽,三分怨,四分痛。
永昌帝這話,明擺著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一個王爺公子甲天下,那簡直是取死之道。
夏潯陽也不想那麼高調。
安心當個第二名挺好的。
可惜,林弱水悄無聲息的就晉升到了領域境,下了潛龍榜。
他這個萬年老二,突然間變成了潛龍榜首。
還是皇族五十年來唯一的潛龍榜首。
夏潯陽便開始坐蠟。
太優秀對於一個王爺之子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罪。
偏偏永昌帝還故意火上澆油。
“太子,還有你們其他人,都要以潯陽為榜樣。不要眼睛裡只有爭權奪利那點事,像潯陽這樣自己闖出一片天,壓住一代人,才是我皇室血脈該有的風範。”
永昌帝無視了其他人錯綜複雜的心思,強勢拍板:“朕看看潯陽,再看看你們,真是越看越生氣。行了,都散了吧。”
一眾皇子公主們紛紛告退。
只是離開之前,還是各種複雜的眼神都聚焦到了夏潯陽身上。
讓夏潯陽坐立不安。
他寧願在江湖上連番血戰,也不想參加這種勾心鬥角的皇宮宴會。
很可惜,他不來都不行。
今天的宴會,就是永昌帝特意為他舉辦的。
“潯陽,你現在是不是對朕深惡痛絕?”永昌帝笑呵呵的問道。
夏潯陽趕緊跪下:“臣不敢。”
“起來起來,你又沒有官職在身,不必稱臣。而且我們大禹沒有下跪的傳統,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束。”
永昌帝的表現很大氣。
完全符合外界對他寬仁的描述。
但夏潯陽的想法是我信你個鬼。
皇帝的話,誰信誰傻。
他不傻。
不過這次,永昌帝是認真的。
“陪朕走走,朕和你說點東西。”
夏潯陽起身,跟在永昌帝身邊,聽永昌帝說了匡山的事情。
等永昌帝說完之後夏潯陽主動請纓:“陛下,若匡山所有進入的高階武者全都被壓制在宗師境,那我應該是最適合進匡山的人。潯陽生在皇家,報效朝廷是應有之義,讓我去吧。”
“朕確實是這個意思,在宗師境中,朕認為潯陽你是無敵的。哪怕是林弱水,應該也不是你的對手。”
永昌帝此話一出,夏潯陽便心中一緊,立刻解釋道:“陛下謬讚了,林弱水天賦異稟,還是比我稍勝一籌。”
“是嗎?那你明明在兩年前就可以晉升領域境,為何要一直壓制自己?”永昌帝問道。
夏潯陽內心再次一緊。
陛下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潯陽,你是你父親第二個孩子,從小習慣了在別人後面。若是上面沒有一個人壓著,你反而不舒服。懂得藏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缺點。藏拙是為了更好的亮劍,你兩年前與林弱水一戰,也只輸了一招。現在你告訴我,你是故意輸的,還是實力不濟?”
永昌帝的目光落在夏潯陽身上,給了夏潯陽巨大的壓力。
這種壓力,讓夏潯陽最終選擇了實言相告:“故意輸的。”
永昌帝嘴角一勾:“朕一猜就是,林弱水當然是天縱奇才,但潯陽你身負皇家血脈,又怎會比她弱上半分。而且半個時辰,只輸一招,在朕眼中,這比勝過林弱水更難。又控制時間,又只輸一招。潯陽,你既是在藏拙,也是在炫耀吧。”
夏潯陽臉上一紅:“陛下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小心思。”
“畢竟你還年輕,又怎會沒有絲毫爭強好勝的想法。朕也年輕過,都是這麼過來的。只是朕年輕時,實力遠沒有你強。”
“不敢和陛下相比。”
“沒甚麼不敢的,一代新人勝舊人。你比我強,朕只會欣喜。”
夏潯陽心說我信你個鬼。
“你是不是不信朕的話?”
夏潯陽內心一跳。
難道這廝有他心通?
“放心,朕不會他心通那是魔胎才有的東西。”
永昌帝隨口一句話又讓夏潯陽頭皮一麻。
這老登不會真有他心通吧?
還是說我道行太淺了,甚麼都瞞不過這老東西?
“你現在道行太淺了,在想甚麼朕一眼就能看出來。”
夏潯陽:“……”
永昌帝輕笑了一聲,繼續說起了正事:“明面上,朕把匡山事務交給了九天的後起之秀連山信。他有一雙天眼,又身懷天選仙術,最適合處理匡山事宜。”
夏潯陽點了點頭:“我聽說過天眼的名號,連千面的偽裝都能看穿,可見頗有能力。陛下用人不拘一格,唯才是舉,乃我大禹之福。”
“不必拍馬屁,連山信只是朕明面上的安排。潯陽,你才是朕真正的殺手鐧。”
夏潯陽一怔,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他一個王爺之子,擔得起這份信任嗎?
“你是不是在想,你區區一個王爺之子,朕為何要捨棄九天忠臣,選擇將寶壓在你身上?”
夏潯陽苦笑:“一切都瞞不過陛下法眼。”
“朕如此信任你,自然有朕的原因,你馬上就知道了。”
永昌帝停下了腳步。
此時,他來到了一處小樓前。
皇宮內的小樓。
夏潯陽第一次踏足此地。
“陛下,這裡是……”
“百美樓。”
“額……百美樓是甚麼?”
夏潯陽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
永昌帝耐心解釋道:“凡是和朕有過交集,又讓朕留下過深刻印象的女子,朕都會給親自給她們作一幅畫像,張貼在百美樓,以示朕對她們的念念不忘。”
夏潯陽:“?”
他驚愕的看向永昌帝。
這老東西,是在炫耀?
他也太該死了吧?
“來,跟我進去看看。”
沒給夏潯陽拒絕的機會,永昌帝已經帶著他走進了百美樓。
剛踏足其中,夏潯陽就如遭雷擊,再也看不到其他畫像。
“母妃?”
永昌帝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沒錯,是你母妃。”
夏潯陽雙拳緊握,驟然轉身,直視永昌帝,眼神再無此前的尊敬與小心翼翼,反而全是震怒,甚至有三分隱藏不住的殺意。
“陛下,您甚麼意思?”
“很好,朕喜歡你現在的眼神,這才是真正的你。這,才配做朕的兒子。”
夏潯陽深吸了一口氣:“我父王乃九江王,天下皆知,我是父王的第二個兒子。”
“你是我兒子,若不是你,你父王現在已經死了。”永昌帝語氣平靜。
夏潯陽身體一僵。
永昌帝指了指九江王妃的畫像,眼神充滿了回憶:“當年朕在玄武門兵變,我那個愚蠢的弟弟站在了戾太子那一邊。你母妃星夜入宮,跪在我面前,苦苦求我放過她夫君。她說,看在她已經懷了朕骨肉的份上,對你父王網開一面。”
夏潯陽再次身體一顫:“你的意思是,在玄武門之變前,我母妃就已經和你……”
永昌帝淡然道:“潯陽,你對為父的魅力一無所知。你父王對你母妃並不好,你母妃說過,她和你父王成婚三年,都不如和我在一起一夜快活。”
“夠了。”
夏潯陽不想再聽了。
這都叫甚麼事?
他應該站甚麼立場?
夏潯陽心亂如麻。
“朕今日說的這些事情,你可以回王府找你母妃求證。潯陽,你是個聰明孩子。你心裡清楚,朕不會拿這種事情來騙你的。”
夏潯陽咬牙道:“既然你過去二十多年都沒有認我,現在又和我說這些做甚麼?”
“因為匡山異變,讓朕意識到時代變了。大禹的危機近在眼前,留給朕和大禹的時間都不多了。太子多疾,其他皇子也好,公主也罷,都沒有讓朕眼前一亮的天驕。唯有潯陽你,天賦異稟,才情無雙。潛龍榜首的成就,連朕當年都沒有做到。”
永昌帝的目光轉移到夏潯陽身上,雙手放在夏潯陽的雙肩,認真道:“潯陽,朕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讓你理解朕。你儘可以怨我,恨我,甚至報復我。父皇只告訴你一件事——你找到匡爐,掌控匡山秘境,太子便是你的!”
夏潯陽猛然抬頭,和永昌帝對視。
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