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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這次不卡點(中)

2026-05-14 作者:油爆香菇

關宗瞧著張大嘰,隱約猜到張泱的安排。

要是沒有蕭穗的安排,他大機率會猜測張泱要讓他即刻出兵替帝座城解圍,但蕭穗說甚麼埋伏,那這個猜測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謎底在張大嘰叼來竹筒的時候解開。

張泱要自己出馬。

圍困帝座城的兵馬交給她。

關宗等人提前行動,阻截敵兵退回老家的可能性,力求讓他們“中道崩殂”。關宗自詡不缺腦子更不缺心眼子,但看向蕭穗的眼神仍舊帶著點忌憚:“你料到主君會出馬?”

是了,帝座城對主君有重大意義。

蕭穗輕搖刀扇:“那倒是沒有。”

她是人,又不是能未卜先知的神棍。

關宗心裡跟住了一隻不斷撓紙抓板的貓,心癢難耐。怎奈何蕭穗還惦記關宗“拖人下水、均攤風險”一事,小心眼兒不告訴他。關宗心癢是關宗的事情,癢死了也不用她管。

關宗:“……”

張大嘰一爪子踩在他手臂上。

嘰嘰咕咕表達強烈不滿。

它為了爭分奪秒連休息都沒有休息呢,在天上飛的時候抓緊時間打了個短暫的盹。眼前這個人類倒好,光明正大走神偷懶,如此憊懶!思及此,鳥爪不由得縮緊了三分。

看著張大嘰尖銳泛著金屬光澤的鳥爪,關宗冷汗直冒,頭皮發麻——星獸的力氣是真的可以將人活撕的。若張大嘰不控制力道,它能輕而易舉將人手臂攥握成一團齏粉。

“唧——”

張大嘰用鳥爪抽出關宗腰間鞭子,學著張泱動作,作勢往關宗身上也做了個抽打的動作。儼然一副黑心監工的肅穆冷酷模樣。

關宗:“祖宗,小祖宗,饒命!”

當即不敢再拖延,立馬出發。

張大嘰並未離開隊伍,反而穩穩落在關宗戰馬屁股上,雙目緊閉,不多會兒氣息就平穩下來。不過,鳥爪下的馬屁股要是不扭了,它就要睜開眼睛,死死盯著關宗背影。

蕭穗:“我怎麼覺得它想抽你?”

關宗嘀咕:“……甚麼人養甚麼鳥。”

不管是張大嘰舊主王起,還是新主張泱,這倆都是神人,養出來的鳥也會發神經。

“看甚麼看?”在蕭穗似笑非笑眼神下,關宗臉皮再厚也被盯得不自在——他確實沒膽子大聲嚷嚷張泱二人,只敢小聲蛐蛐,因為張泱跟王起都是那種無理攪三分的渾人!

比流氓更棘手的是能打的流氓。

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有張大嘰這隻鳥監軍,關宗不敢有絲毫拖延,直奔目的地而去。路上才將心中困惑問出口:“為何偷襲帝座城的兵馬會是列肆?”

既然傳信兵送來的情報被敵人篡改過,上面的內容就做不得準了。蕭穗要埋伏,但從輿圖來說,周邊幾處勢力能被埋伏的就是列肆。不過,列肆距離車肆更近,而宦官郡與斛郡離帝座城更近,特別是宦官郡,算得上帝座城的鄰居。二者距離比帝座城與宗正郡更近呢。

從地理上來說,宦官郡有著天然優勢。

正常人也會這麼想。

既然他們的敵人是同一個,自然是哪邊出兵更方便就打哪邊。如果關宗是敵人,他就讓列肆郡的兵馬去偷襲車肆郡了,即便不成功也能給後者施加壓力。蕭穗的判斷跟關宗則截然不同,關宗懷疑對方有甚麼特殊情報渠道。

張泱收到訊息後,立馬點齊兵馬出發。

山中這幾仗打得挺順利,兵卒傷亡小,活下來的都能拿到豐厚嘉獎,哪怕負傷了也能受到妥帖照顧,養傷期間都有足額軍餉拿,種種條件進一步鼓舞士氣,讓士兵出戰積極性拉滿。這次收到出兵訊息,士兵精神頭肉眼可見高亢起來,恨不得主動出列。落選士兵情緒低落,覺得自己距離軍功升遷又遠了一大步。

新吸納的新面孔無語。

“不出去打仗才是好事吧?”

他們是當兵的,但也是肉體凡胎。打仗動輒死無全屍,既然不上戰場當混子也能混混日子,有吃有喝,何必將腦袋拴褲腰帶上?

一個月幾個月薪啊?

犯得著這麼拼命?

為別人的榮華富貴這麼拼命作甚?

輾轉三四處戰場都還活著的老兵卻道:“你們這些眼皮淺的懂甚麼?主君一馬當先,跟著衝鋒比跟著其他人好得多,咱更容易活下來,也更容易拿軍功。怕就怕主君打完這一陣不打了,我只能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再說了,當什長死跟當百夫長死,能是一個價?”

陣亡撫卹都不是一個檔次。

自己享受不到,但家中親眷能啊。

在主君治下能安安穩穩過好多年的。

新面孔:“……”

對於這些話,大多新人都不信。

這年頭見慣了喜歡畫餅的。

真正吃進嘴裡的餅可沒幾個。

張泱雖不知這些士兵的真實想法,但她知道自己的想法。觀察樣本們說過,父母都喜歡將孩子放在眼皮底下的,所以基於這種心理,張泱也喜歡親自衝鋒陷陣,因為她總覺得自己撕開的敵陣比其他人的更標準、更好看。

落在兵士身上的壓力能更小一些。

生還機率也能大一些。

其實張泱偶爾也覺得自己挺矛盾,如果真重視每個孩子,不該將他們護在羽翼下保護起來?而不是讓他們上戰場送命。打仗,總是要死人的。這般,著實不是合格家長。

不過,後來她自己想通了。

自然界也是物競天擇,人也是一種動物。

所以——

要足夠強壯外加一點運氣才能當她孩子!

好比房江。

聽元獬說房江沒少被沿岸人類奉為母親河,但這影響房江失控後上岸吃小孩兒嗎?

一點不影響。

於是,在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互相角力之下,人類皮囊包裹下的神秘物種在思想上達成了微妙平衡。

既有對孩子的拳拳愛護、慈母之心,又有特定條件下的重拳暴擊。

“出發!”

千里眼負責領路與警戒。

張大嘰就被派去關宗那邊同步訊息。

若非王起不同意,張泱想用張大嘰跟晁談換一下的。

畢竟,一隻會說話又聰明的寵物真的很炫酷。

張大嘰會的,千里眼也會,張大嘰不會的,千里眼也會。

除了戰鬥力有些渣渣,千里眼簡直沒有弱點!

當然,要是能同時擁有張大嘰跟千里眼,她也是願意的。

就是晁談跟王起不願意。

先前看到渾身灰撲撲的狼狽千里眼,張泱還以為是新的會說話的鳥,當場就“一見鍾情”了,結果被告知是晁談養的,而晁談養的鳥也是彩蛋哥跟張大咕明確拒絕過的鳥……

唉——

既然不屬於她,又何必誘惑她?

“伯淵君!伯淵君!”

張泱的思緒被千里眼拉回來。

千里眼已經洗乾淨身上的血汙,恢復成初見時的漂亮模樣。張泱對其愛不釋手,稀罕得不行,忍不住又餵了一大把鳥食。千里眼對她盛情難卻,又生怕拒絕會惹對方不快,耽誤救援主人晁談,千里眼只能埋頭乾飯。

“奇怪,列肆郡怎麼有兩個?”

輿圖上有東列肆與西列肆兩處。

因腳下大地對應著周天星辰,所以張泱的作業之中有《步天歌》一項。要是記得沒錯的話,《步天歌》有說“以次兩星名列肆”,也就是說列肆郡應該就一處的,然而輿圖上卻分了東西兩個,兩個都不大,但位置卻非常微妙。

一處緊貼著車肆郡。

一處則在斛郡與鬥郡之間。

乍一看像是兩塊飛地插入兩方勢力心臟。

張泱說出自己的困惑。

韓臥道:“這也無甚奇怪的,周天星辰可不會像人間勢力一樣隔三差五就打一場。”

星辰對應人間山川河流,星辰不變,山川河流也不經常變,但土地上的人會變,互相征伐合併,這些勢力還能維持原來舊稱都是與生俱來的“星辰屬性”在作祟,不然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只是冒出東西兩個列肆,正常。

說是東西兩個列肆,其實早分家了。

張泱:“……”

她也沒想到理由這麼樸實無華。

這就好比韓臥也想不到自己剛歸順就被抓來隨軍的理由有多麼質樸,不是因為忌憚提防,純粹是因為張泱覺得樊遊打仗全勤太累。

張泱:“你要不要休沐幾日?”

樊遊:“主君認真的?”

張泱不明白。

觀察樣本不是說打工人都盼望休假?

直覺告訴張泱,理由要是說出口可能會激發樊遊暴怒狀態,她思忖找到藉口:“帛度郡雖然降了,但還沒好好篩查過。叔偃可以趁著韓伏龍被調走的功夫,將帛度好好篦一下,好讓後方更為穩固,也讓我無後顧之憂。”

陰謀論顯然比“全勤太累”讓樊遊欣慰。

樊遊道:“主君的擔心不無道理,只是陣前多為新降,此去千萬要警惕再三。”

新打下來的地盤給新降的人不放心。

帶著一幫子立場堪憂的新降難道就放心?

張泱道:“我有虎女護衛,放心。”

折猛這孩子可孝順了。

要是情況不對,也能緊急調來律元。

樊遊嘴角抽了抽還是沒說甚麼。

張泱臨走之前將張大咕留給樊遊,關嗣跟百鬼衛駐守。然後,關嗣反手就將事情丟給了安右副,左副當輔佐。至於關嗣本人?

“我是狼,不是狗,不看家。”

關嗣跟著張泱是因為張泱走到哪裡都有架打,他是奔著打架來的,不是給張泱看家護院的。不能因為他近來脾氣收斂就忘了他是狼不是狗!她要狗,怎麼不找她義女去?

張泱:“那,野人?”

王起也拒絕:“老子難道就是狗了?”

張泱:“……”

奎木狼都不算狗的話,箕水豹就屬於了?

樊遊也知道張泱“難處”,畢竟關嗣跟王起兩個都是不拿俸祿沒有編制軟肋的祖宗,說話就是硬氣。他們想出戰就出戰,想在哪裡出戰就在哪裡出戰,有權拒絕張泱分配。

他道:“無妨,我會做好安排的,斷不會給小人有可乘之機,主君安心去吧。”

順便也看看韓臥肯出多少力氣。

張泱:“……”

不太明白樊遊為甚麼突然開始自言自語說些奇怪的話,不過能圓滿解決也是好事。

張泱帶人走了。

沒多會兒就只看得到大軍揚起的煙塵。

樊遊蹙起的眉心卻難以鬆開。

“樊君可是擔心戰事有變?”

只是幫帝座城解圍而已,應該不會直面敵軍的全部主力,不會有多大的壓力吧?怎麼張府君的元從謀主會一副心事重重模樣?

還是說,他有所隱瞞?

樊遊:“並無。”

他一點兒不擔心戰事結果。

在他看來,只是捷報傳來早晚區別而已。

他發愁的是關嗣跟王起怎麼總黏著主君跑啊?雖說這仨都是哪裡有架鑽哪裡,會湊在一塊兒也在情理之中,可這般孟不離焦、焦不離孟,也讓人擔心。特別是關嗣音……

王起態度還有些搖擺。

關嗣在他看來就是亮明牌了。

他道:“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隨便哪一個都行,偏偏是兩個,兩個還都不學好,日後怕是要烏煙瘴氣。樊遊一想到這些就心煩,再看到屬於關嗣的“眼線”,氣不打一處來。安右副覺察到樊遊身上微妙的不喜,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哪裡惹對方不快了?

張泱日夜疾行。

比晁笑語期待中更早抵達。

抵達時間既不是帝座城被圍攻到搖搖欲墜,也不是夜黑風高敵人即將下毒手,而是一個平平無奇、秋老虎橫行的晌午。敵兵依舊朝著帝座城叫罵,孜孜不倦地往城內拋擲屍體、金汁、石頭……落點不是城牆便是城門。

帝座城能用的井水全部陣亡。

晁談:“新挖的水井也被投毒了?”

“回將軍,不僅是新挖的水井,連出去挖掘新水井的兵士也被發現。他們剛動手,天上便有落石金汁投下,即便想辦法擋下,那兩隻畜牲也會出手傷人,死傷在它們爪下的兵卒也有三十來人,大家夥兒士氣有些低迷……”

獵殺那兩隻星獸實在是有些難。

殺不掉就只能忍受它們的監察干擾。

“而且,城中又有三人突發高熱,症狀與那些屍體所攜帶的病氣似是同源,咱……”

話音剛落,天空傳來一聲淒厲鳥啼。

眾人只當那兩隻畜牲又在作妖。

結果一出門,沾血的羽毛陸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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