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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糟,被做局了(上)

2026-05-10 作者:油爆香菇

何寧沉默聽著,不發一語。

直到王霸問:“我記得你見過伯淵君?”

何寧點頭:“有緣見過。”

“伯淵君風姿如何?”

何寧知道義父是想聽他說一說張泱如何博學,只是他回想良久,印象中的張泱似乎跟這兩個字不相干,至少沒有表現出多少博物洽聞的特點。但她確實跟義兄相處得來。

何寧道:“伯淵君實力很強。”

王霸:“還有?”

何寧又道:“有近似天人般神清骨秀。”

“似你這般年齡的年輕人,確實更容易注意到異性的相貌。”王霸哈哈大笑,笑著笑著他表情僵硬了一瞬,扭頭看看義子,義子也睜著純澈的眸盯著他。一股荒誕想法湧上王霸心頭——義子是不是在暗示自己王起的轉變,或許是出於其他情緒?但,王公孫?

儘管王霸一直對王起有濾鏡,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王起在七情六慾方面只能說是似人而非人,擬態而不求真。王霸就沒想過王起會有見色起意的一天,這倆詞根本無關。

王霸遲疑:“武安,你是說真的?”

何寧無意當耳報神,只是闡述所知事實:“兒子也不確定,不過義兄見過伯淵君,未曾稱呼伯淵君尊諱或是表字,而是以‘山鬼’代之。他似乎更想殺伯淵君而非心生傾慕。”

殺過,沒殺成。

王霸忍不住撓撓頭,問:“山鬼?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的那個山鬼?”

“是。”

義兄的文化水平,何寧最清楚,如此拗口的一句都能被記住就很奇怪。要知道義兄主動學習前,對方連幾個大寫數字都能看錯。

王霸翹著手指捻著鬍鬚,表情古怪:“為父有沒跟你說過,你義兄出生前曾有異象?他母親在他出生前一天做了個奇怪的夢?”

“這個似乎沒提過。”

王霸道:“他母親夢到自己從高空跌落,醒來的時候身處一片荒蕪的棕紅大地。天空漆黑掛著一輪血色圓月,赤紅地火噴湧,有些已經凝固,有些還在流動。夢中沒有見到一棵樹,一隻動物,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然後呢?”

“她在即將醒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以綠葉花卉為衣的女人,女人瞳孔金紅,長髮及地丈餘,雙手捧地火解渴。他母親走得太累,當即向女子高呼求救,欲詢問何地。她剛喊出來,夢就醒了,之後便發動生下你義兄。”

“所以,這個山鬼是?”

“他母親認為自己夢見的女人就是山鬼,估計你義兄也是因為這個才惦記著山鬼。”

何寧搖頭:“不像。”

伯淵君跟義母夢中女人沒有相似處。

王霸並不相信託夢:“畢竟只是一個夢,他母親那段時間就很喜歡《九歌》,還替九歌十一篇都做了圖。應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義父書房掛的那幾幅畫?”

“嗯。”

不同於王起的“我文盲我有理”,他母親不僅好學還極有才華,王霸還以為二人的孩子應該能繼承這份特徵,結果——孩子是聰明的,就是有些調皮頑劣了,等收心就好。

“倘若義兄真是因為……”

王霸想了想,道:“不重要。”

不管是因為張泱的諄諄教導讓王起改正,還是因為王起見色起意,對王霸來說都不重要了。王霸更看重張泱的能力以及能帶給他的利益,其他因素都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亂世中,兩種人是不用防範的。一種小人,一種君子。小人性惡,你知我知天下皆知,自會心存戒備,警惕明槍暗箭,而君子立身坦蕩,即便不警惕也不擔心損害自身。不跟本地老財豪紳折腰,不肯沆瀣一氣,更不借天災斂財,足以稱為君子。既如此,那老夫防備她甚麼?”王霸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坦蕩。

何寧默默記下。

王霸一回去就寫信詢問。

正好雷霆回來一趟,便讓它送了。哦,不對,不孝子說雷霆現在改名叫張大嘰了。

王霸銳評:“真是俗,俗不可耐。”

知子莫若父,王霸深知兒子的臭脾氣,這封信也懶得密封——也就是現在唸書了,要是數月前,估計王起開啟都不認識上面寫了甚麼,能幫忙念信的何寧可不在他身邊。

張泱看信看得一愣一愣。

柔弱不能自理的元獬不僅沒事兒,他還極限操作將王霸給拉攏過來了。要是兩方的合作能促成,絕對能給鬥郡一個大大的驚喜!

至於元獬做主許諾的幾個條件?

正如元獬說的那般,張泱根本不在乎。

她不在乎,王起卻在乎。

“山鬼不氣元幼正擅作主張?”

“甚麼擅作主張?”

王起:“不經主君的同意,擅自做主許諾,這般自作聰明的僚屬可是犯了大忌諱。”

倘若是他,他都不會允許元獬活著。

“有這麼嚴重?”

“有。”

“這隻能算事急從權,不僅不能怪罪幼正,反而要讚揚他的急智。”思忖半晌,張泱覺得應該是這樣的,“至少替我攔了場麻煩。”

“他那個叫做自救,可不是為了盡忠。”

說得很好,但張泱不聽。

王起:“……即便真要謝,你也該謝我。在老東西那邊,我可是替你瞞得好好的。”

但凡他跟王霸透露點啥就不是這局面了。

“你這個叫做自保,可不是為了我。”

張泱是真可以殺王起的。

“山鬼——”

張泱:“……”

再一次從王起刀下靈活走位脫身。

王起砍不中還捱了鞭子,又氣又怒又疼又有些微妙舒爽。他指腹抹過下頜延伸至鎖骨的紅色鞭痕,指腹觸及的位置傳來酸辣刺痛,表情頗為回味。關嗣看了都要說變態的程度。

嘖,怎麼不一鞭子抽死呢?

張泱帶著王霸的信函與樊遊等人商議。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王霸願意答應結盟合作,不僅有元獬功勞,王起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張泱點頭道:“我已經獎賞過他了。”

不知情的人以為張泱出手闊綽。

知情的人陷入沉默。

他們懷疑這個“獎賞”可能不太正常。

“大嘰回來了。”王霸抬手將張大嘰藏在羽翼中的信筒取下,一目十行看過張泱的回信便將其燒燬,“武安,去請元君過來商議。”

元獬一來他就詢問。

“元君覺得我哪個兒女能勝任?”

既然是計中計,瞞著鬥郡搞背刺,那表面上就不能敷衍。至少在攻打商道關口的時候要真出力,不能讓人發現端倪。王霸準備讓膝下兒子或者女兒率兵,但人選不好定。

為甚麼不好定呢?

因為這些兒女也不是省油燈。

王霸想聽聽旁人意見。

按照計劃,王霸會分出一部分兵馬攻打商道,另一部分兵馬沿右垣山脈疾行,從另一處山脈“增援”鬥郡——山中地區兩處山道,一處被車肆郡把控,一處是被鬥郡把控。

至於鬥郡願不願意讓王霸兵馬進入山中?

鬥郡自然是要答應的。

使者遲疑:“這——”

王霸兵馬被攔在商道關外與王霸兵馬進入山中地區,二者的危險程度截然不同。鬥郡使者在來之前,鬥郡方面也模擬過王霸的各種刁難,其中便有這一條。他們願意退這一步,卻不能退讓得太過輕易,免得王霸得意忘形。

王霸:“老夫此舉還不夠仗義?”

使者道:“宏圖公義薄雲天。”

“那還猶豫作甚?莫不是……你們真存了戲耍老夫的念頭吧?藉著老夫之手牽制賊人兵馬,待利用乾淨了甩開,提起褲子不認賬?”王霸表情危險地眯起眼,兇猛威勢放開。

使者只覺胸口被無形力量擠壓得喘不過氣,脊背冒出大片的冷汗:“不敢,我主最是重義守信,豈敢有半分利用宏圖公的心思?此番前來結盟,句句發自肺腑,斷無二心。”

王霸上身前傾些許,聲音低沉質問:“倘若爾等心中坦蕩無愧,那為何——不應?”

使者問王霸:“宏圖公欲率兵幾何?”

王霸道:“三千足以。”

使者思忖良久。三千兵馬確實是不多,比使者等人預料中少一些。哪怕這三千人都是精銳,哪怕這些精銳進入了山中地區,但想要用這三千兵馬竊取山中還是不夠看的。

王霸沒有野心最好要,即便有野心——

事成之後,鬥郡吞併這三千不難。

鬥郡使者拱手作揖到底。

“如此,一切便都仰仗宏圖公了。”

王霸輕笑撫掌:“好說,好說。”

使者:“三千兵馬從右垣山脈借道,沿途也有其他勢力。宏圖公何時能率兵抵達?”

王霸甩著手中玉石手串:“那些勢力不用擔心,老夫跟他們也有點交情,說清楚了借個道不成問題。至於時間,先定個三天吧。”

右垣山脈比東藩山脈短許多。

這點時間是夠的。

使者再次作揖:“如此,便恭候君駕。”

他臉上浮現出笑意,王霸也笑。

雙方對於此次合作都很滿意。

此時此刻,宗正郡邊界。

兩地連軸轉的張大嘰剛從帝座城凌空飛過,它略微有點兒走神。當意識到自己看到了甚麼,張大嘰在空中一個極限轉彎,俯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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