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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你說誰是爐鼎?

2026-05-04 作者:油爆香菇

張泱不悅。

有甚麼話題是尊貴的玩家不能聽的?

她將情緒寫臉上,樊遊哄道:“二郡初定,主君尚有要事,豈能為遊私事而耽誤?遊與伏龍細談,再跟主君一一道來可好?”

張泱盯著他數息:“嗯。”

腦中卻在覆盤一下韓臥跟樊遊的資料面板,前者如今雙腿還斷著,應該危及不到樊遊。她放心地叮囑兩句,這才起身讓出空間。

樊遊與韓臥則轉道去書房。

韓臥跟樊山長見過幾面,對後者的崇敬之情或多或少也移情到山長獨子身上,對樊遊態度和善許多,頗有幾分照拂後輩的意思。

哪怕二人年歲差距微乎其微。

“瞧叔偃臉色狀態,應該沒怎麼受欲色鬼侵擾折磨,是列星降戾發作頻率尚低,還是此前用了甚麼秘術壓制發作?”韓臥相信個人意志的強大堅韌,但更清楚欲色鬼的本事。

那不是個人意志就能擺平的存在。

韓臥猜測樊遊可能有別的辦法。

樊遊用上了春秋筆法掩蓋張泱的真正特殊之處,道:“或許是欲色鬼極為喜愛主君,每次與主君相處近一些,它都能安分幾日。”

“若是靠著這個辦法壓制欲色鬼,也是治標不治本。”樊遊含糊其辭,韓臥卻沒有被他拐進坑裡,“越是壓制,欲色鬼反噬越兇。”

樊遊明顯是從別處戰線趕來的。

這麼遠,也算“與主君相處近一些”?

韓臥猜得出樊遊有所隱瞞,倒也不惱。

樊遊問他:“伏龍是如何治本的?”

“算不上治本。”韓臥既然答應要幫助樊遊,自然要說些推心置腹的秘密,“萬物負陰而抱陽,易經也說一陰一陽之謂道。不管是陰盛陽衰,還是陽盛陰衰,世間都難太平。”

樊遊面露思索:“陰陽?”

“活人為陽,死人為陰,多少列星降戾都是死後催發。因此,列星降戾……其根源也能算作一種陰陽失衡。欲色鬼本就是陰氣所化,縱容沉迷慾望其實也是在索取自身缺乏的陽氣。只是……此舉只是飲鴆止渴。從外界汲取的陽氣只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末。”

樊遊不解道:“這也說不通,先不說紫微垣、天市垣、太微垣這三垣,便是四象二十八星宿,角、亢、氐、房、心、尾、箕、鬥、牛、女、虛、危、室、壁屬於陽性星宿,餘下十四宿為陰性星宿……如此,也無法平衡?”

韓臥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樊遊:“……”

韓臥嘆氣道:“確實是不知道。自從得知列星降戾為五通欲色鬼,家中師長想盡一切辦法助我,陰陽平衡之道也只是老人家的猜測,還未來得及驗證,便讓我冒險試一試。”

所幸,結果是好的。

韓臥這些年也一直嘗試著調整自身陰陽狀態,體內的欲色鬼也算安分守己,沒有給他惹出甚麼麻煩。如果樊遊願意,韓臥絕對不會藏私。只是適用於他的方案未必適合樊遊。

樊遊:“如何增補陽氣?”

韓臥道:“與異性行敦倫之事是最簡單的,我與師長這些年找尋了不少欲色鬼,透過查訪他們的雙修物件,發現一個有意思的地方。雙修另一人的四命八柱不同,效果不同,星辰不同,效果差距也大。但可以肯定的是,自身陽氣越充裕,效果肯定是越好的。”

“我不考慮它,欲色鬼不是不能放縱?”

韓臥道:“確實不能放縱,根據師長後來調查,發現有個欲色鬼一直與一人維持關係,雙修效果也是一次比一次弱。師長便懷疑,可能每個人生來的陽氣都是有定數的。被汲取多少就少多少,無法‘陰陽互抱,生生不息’。這股陰陽之氣與星宿陰陽屬性並無關聯。”

樊遊:“……”

韓臥道:“師長還去翻閱上古神話了。”

“神話?”

“創世神話,眾星以星光為氣,星土為身,重新塑造了萬物。”韓臥懷疑師長可能是徹底沒招了,才會萌生如此怪誕的猜測,“創世之初,陰陽就是失衡的。星土屬陰,星光屬陽。按理說應該陰陽平衡,然而隨著大量星君隕滅,星光暗淡,世間陽氣便少了……”

樊遊搖頭:“這只是神話傳說。”

韓臥嘆口氣:“我原先也以為只是神話,可偏偏是神話能解釋得通許多古怪疑點。不談這些了,只說如何助你,我這裡有兩個辦法。起初只有一個的,但現在應該有兩個。”

樊遊洗耳恭聽:“哪兩個?”

“一個,你與張府君用不著如此清白。你得她重用,她應該不吝嗇臨幸你一夜的,畢竟保住性命最要緊。”韓臥一開口就是暴擊。

樊遊倏然面色鐵青:“你說甚麼?”

韓臥:“你先彆氣,聽我說一說理由。這位張府君是我生平所見陽氣最盛之人,此前陽氣最充沛的,跟她一比,也不過滄海一粟。”

充裕到甚麼程度呢?

如果說其他人是陰陽二氣對半開,張泱完全就是渾身上下只有陽氣,金光燦燦的。哪怕刻意收斂氣息,仍有陽氣充裕到溢位來。給韓臥一種啃張泱一口都能管半年的錯覺。

樊遊額角青筋跳了跳,惱恨道:“我又不是元幼正這等諂媚逢迎沒有收斂的佞臣。”

他就不能清清白白當個臣子嗎?

非得想方設法跟主君有一腿?

心中卻知道韓臥的辦法可能真有用——他一開始都無法離開張泱太遠,但張泱也不能時時刻刻將他拴在身邊。他們倆能臨時解綁,全靠張泱給他經脈灌注的星力。樊遊只要小心翼翼保留這股星力便能不受欲色鬼的影響。

只是再怎麼小心,不是自身修煉的星力也會在經脈中逸散消失,屬於治標不治本。

張泱只能每次都補一點。

但——

若是另一種辦法,效果肯定比渡星力好。

樊遊不假思索:“第二種呢?”

他又不是元幼正!

他是正經臣子!

如何能一天天不想正事光想著如何爬床?

韓臥沒有問元幼正是誰,但也猜得出這個叫元幼正的人,誤打誤撞發現瞭解決辦法的捷徑。樊遊抗拒,想來是真的無心慾海。

他道:“第二種便是陰陽顛倒了。”

樊遊猝然睜大了眼睛。

退了兩步:“甚麼?”

韓臥神色淡然,面上帶著點無奈:“樊君,我娘生我的時候,我還是個姑娘家呢。”

樊遊唇瓣翕動了好幾次。

兩個辦法,一時分不清哪個更離譜。

他聽到自己帶著點恍惚的聲音:“樊、樊某堂堂男兒,此生也沒當女兒的打算……”

樊遊沒少聽人感慨父母鶼鰈情深,母親也曾遺憾樊遊不是女兒,萬萬沒想到在二老仙逝多年後,他們居然有了生兒育女的機會?

韓臥翻白眼:“女兒怎麼了?”

“……沒怎麼,但我習慣當男人了。”

樊遊一直知道列星降戾為五通欲色鬼的人,重數增加之後是可以跨越男女界限的。

但他一直以為改變性別只是欲色鬼墮落表現,為了增加尋歡作樂的範圍——單一性別可能只能找異性,但要是性別靈活,那就能通吃了。

可憐樊遊過往生長環境太過簡單,還不知道只要有心玩得花,身體限制不了甚麼。

不一定要更改自身性別。

韓臥道:“我以前也喜歡當女人。”

不妨礙現在當個男人。

他又道:“再者這也不是當了異性就當不回同性了,你可以一年六個月當男人,剩下六個月當女人。只要體內陰陽之氣能達到相對平衡就行……面子習慣哪有性命重要啊。”

樊遊吞嚥了口水。

他臉上依舊寫滿了抗拒。

這會兒連看韓臥都有些牴觸了。

跟著,他問了個有些胡攪蠻纏的問題。

“除了這兩種,難道沒第三種了?”

韓臥搖頭:“沒有。”

說著還有些可惜扼腕。

“倘若能早個十年十幾年遇見張府君便好了……”韓臥感慨,“其實我這條路子也不好走,每次更換性別都要經歷剜肉斷骨之痛。”

樊遊警惕道:“早個十年十幾年?”

韓臥:“張府君年少有為又相貌出眾,身上又有能讓我一勞永逸的希望……不管怎麼看,也比硬生生更換性別來得划算啊。”

樊遊恨不得跳起來叱罵:“你禽獸!”

那個時候主君才多大點?

“……噗,樊君這點倒不似山長。”

樊遊道:“哪裡不似了?”

“山長授課雖然枯燥無聊了些,但私下為人還是風趣幽默的,只是長相瞧著嚴肅嚇人了點。”韓臥當年借讀期間跟同硯犯了一些書院規矩,明明被山長抓了個正著,但對方居然可以沒有看到,還揹著手,偷偷給韓臥幾個藏身地方揮手,幫著他們拖住巡邏的紀律講師。

反觀樊遊呢?

儘管才相處片刻,他也看得出樊遊是真的正經,身上有一股正統封建計程車人風味。

“明德書院的紀律講師出了名的嚴苛,然而卻極少傳出學生違反紀律被趕出書院。”

樊遊:“……”

韓臥見樊遊是鐵了心兩條路都不選,也沒有強求——適合他的,未必適合樊遊。其他欲色鬼墮落到一定程度,不用主動催生也會自動更變性別,沒見哪個跟他一樣安穩。

由此可見,這法子未必能通用。

萬一樊遊被自己勸說成了樊女郎,性別變不回去了,或是更換性別沒有達到平衡陰陽的效果,韓臥可沒臉去見仙逝了的樊山長。

樊山長的獨子,不能隨意試驗。

樊遊吐出一口濁氣,滿心期待落空也沒怎麼失望:“今日講的事,不要告訴主君。”

韓臥笑道:“怕被拒絕?”

畢竟被拒絕還是挺尷尬的。

樊遊忍住想要拔劍衝動:“主君年歲尚小,這個年紀不想著如何經營霸業,豈能為這些身外之事幹擾?不是誰都跟元幼正一樣無恥下流!還有你,你也別想覬覦主君貴體!”

別以為他沒注意到韓臥提及張泱一身陽氣時的興趣,這點就能讓他腦中警鈴大作。

一個個都想帶壞主君,耽誤主君事業。

韓臥:“……倒也不用如此。”

自己確實饞那身陽氣。

但饞歸饞,不代表他真要做甚麼。

這就好比在街上閒逛看見個下凡的仙人,不管是男是女,看兩眼是人之常情嘛。韓臥敢打包票,但凡是被列星降戾所困的,只要發現補足陽氣就能抑制鬼物,誰不心動?

樊遊這般風聲鶴唳,實在沒必要。

“你最好記住今日的話。”樊遊視線掃過韓臥坐著的輪椅,心中思緒紛雜,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上屬於他的輪椅被人使用這種問題。

韓臥:“……嘖。”

樊遊將韓臥甩在身後。

他本想一個人靜靜,整理一下思緒,怎料張泱對他這件事情太上心,一直在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叔偃,可找到解決頭緒了?”

“適合伏龍的,未必適合我。”

言外之意,韓臥的話沒有參考性。

“你們不都是欲色鬼?”

“人家三重,我才二重。”

“所以,你要變成三重才行?”

“二重就要我半條命了……這件事情,順其自然吧。”樊遊生硬岔開話題,心裡卻想著還是要上個保險。關嗣這人雖有一些私心,但也是主君麾下難得還靠得住的人了……

他扒拉一下主君麾下名單。

驀地有一種一眼就看到頭的絕望。

除了自己,除了還未長成的九歌,竟沒幾個能徹底放心的,只能說長得比較類人。

他單手按著額頭。

在這幫人襯托之下,主君都像個人了。

張泱暗中轉了轉眼珠子。

她是不相信樊遊這廝的話的。

對方肯定有所隱瞞。

與其撬開樊遊的嘴,不如去找問題源頭。

在韓臥意料之內,張泱來得比他預想中更快。

人家連寒暄都沒寒暄,單刀直入詢問他方才與樊遊聊了甚麼。

韓臥坐在輪椅上,面上噙著幾分玩味笑容。他會替樊遊瞞著嗎?

那自然是不會的。

不僅不會,還會交代個一清二楚。

張泱給帛度郡帶去兵戈,韓臥雖降,卻也有一點私心,不想張泱各方面都走太順。

事業一帆風順了,不該在別的地方吃一點癟?

樊遊不希望張泱開竅。

他反而很希望。

樊叔偃就沒發現嗎?

這位張府君的體質可是上佳的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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