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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天殺的臭柺子

2026-05-01 作者:油爆香菇

“你這話、你這話當真?”

眾人怎麼也沒想到賊人鐵騎還未踏上帛度地盤,帛度郡準備投降了,再聯想到自個兒犯蠢行為,恨不得時間倒流回一天前,將給出去的信物拿回來。

然而,覆水難收的道理,他們還是知道的,再怎麼悔青腸子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只是免不了唾棄兩聲洩憤。

“懦夫,懦夫!”

他們這會兒恨不得以身替之。

“帛度如此軟弱,實在是令人不齒!”

眾人慷慨激昂地輸出,罵著罵著又提及誰家跟帛度郡那邊有聯姻,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大有一副能安全脫身就強行解除婚姻的架勢。曾省只是安靜看著眾人表演。

這些人這般惺惺作態,有可能是單純發洩負面情緒,有可能是真的怕了,也有可能是想劃清界限,利用自己委婉跟張泱服軟呢。

興許能撿回一條命。

曾省清楚他們的算盤,但沒有給他們遞臺階,因為他也拿捏不清楚分寸,不知張泱只是想恐嚇搜刮一圈,還是真想要他們性命。

帛度郡真準備投降?

那倒也沒有。

曾省這麼說只是為了打擊這些人心態。

派去帛度郡的遊說使者一開始還吃了閉門羹,被人攔在帛度郡治城外不得入,風餐露宿了兩日。

後來前線大捷,二郡前去支援的兵馬吃了敗仗訊息傳回,帛度郡才怕了。

連夜便將使者迎接入城招待。

只是,此時仍無歸降念頭。

招待使者也只是怕賊人會用“使者被怠慢”的理由出兵。

將使者迎接入城,好歹能捏住人質,順便探聽一下使者的口風。

這名使者是關嗣的右副,隨行其他人也都是百鬼衛出身,全都學了關嗣那副“天老大、地老二、自個兒老三”的做派,幾次三番下了帛度郡的面子。

私底下怨氣頗重:“現在知道要塌腰撅屁股討好老孃了?先前將老孃擋在城外喂蚊子的時候幹甚麼去了?這幫鱉孫子真是賤骨頭,不用鐵鞭子抽兩下,骨子裡就癢得發騷。”

收到使者回信的曾省:“……”

曾省也不知道張泱從哪兒招攬這麼個人才——錯字一堆、寫的字拿不出手,但只要寫到罵人的內容就一氣呵成,寫下的字愣是多了幾分風流直率的韻味,儼然有成為草書大家的潛力。

作為遊說的使者,此人毫無談判技巧,也無七竅玲瓏之心,更無三寸不爛之舌。

有且僅有一雙拳頭跟一把刀。

不管帛度郡怎麼對她用心理戰,她都氣定神閒,巋然不動,更不管帛度郡怎麼討價還價,她都咬死一開始的條件——帛度郡投降,不投降就等著捱打。

她原話是這樣的:“宗正、宗人都打了,還欠你們一個?”

嘖,順手的事兒。

得知談判細節的曾省:“……”

這麼囂張的使者居然沒被打死嗎?

他似乎知道張泱為何要派這個莽婦過去談判了,一來可以故意搞人心態,二來還能仗著實力不被打死。

帛度郡估摸著也發現使者是個野蠻的,於是故意拖延時間看局勢。

說白了就是先吊著使者。

要是前線精銳能勢如破竹,重新奪回丟失二郡,他們便揭竿響應,正好能抓了使者摘下使者腦袋祭旗,齊心協力將賊人趕出三郡;要是前線精銳也奈何賊人不得,他們也能有條後路。

誰曾想,最後等來前線兵馬也被打崩的噩耗。

地區局勢朝著他們最不願意面對的深淵一路滑落。別說殺使者洩憤祭旗了,反而還要小心翼翼奉承討好這位跋扈蠻橫的使者。

奉上金銀,送上美人。

因為不知使者喜好,便多送了倆。

武將喜歡的東西,不外乎是神兵利器、寶駒美人。

他們不知關嗣是何方神聖,只知使者是律元麾下,應該跟律元有一樣的毛病。

右副初見案上堆著的金銀玉器還挺開心,可當目光掃過旁站的三人時,神色一僵。

那是三個相貌風格迥異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如松,身上薄紗迭了數重,仍能透出肌理線條。

一人款步上前,玉指執壺,給她斟酒。

指尖微抬,薄紗滑落,露出瑩潤腕間。

右副緩緩眨眼。

“他是誰?”

“此子是我義子,自小習琴棋書畫歌舞,兵書策論也略懂一二,安女君可是喜歡?”

右副目光從年輕男人身上依次掃過。

“他這穿著……看著實有些太過風騷了。”要麼就大大方方都露出來,要麼就嚴嚴實實捂起來,搞得欲漏不漏的,她實在欣賞不來。

在場眾人臉上笑容齊齊僵住。

“呵、呵呵……安女君這話就嚴重了。畢竟眼下天氣漸熱,暑氣逼人,尋常有些家底的人家,哪會講究這些?穿甚麼,怎麼穿,自然是要自己舒適為主。說句可能得罪人的話,那些捂得嚴嚴實實的,不是腦子死板不知變通的榆木,便是些道貌岸然的假正經,出身寒門竹門的酸儒,妄圖靠著所謂‘禮法’揚名。”

如果禮法那套真適用,律元的做派早就被人釘死在恥辱柱。

結果人家不僅沒事,還有大把的人想給她送美人,討好她,巴結她。

有些書的內容,得挑著學。

右副:“……這話聽著也有道理。”

見使者心情不錯,他趁勢要將義子送出。

若能跟了前途無量的使者,也是他這個義子的造化了,剩下兩個年輕男人也有意無意在右副跟前顯擺,刷一下存在感。

三人身上不同型別的香氣撲鼻而來,她差點犯鼻炎了。

右副忍著打噴嚏的衝動,擺手拒絕。

“不用不用,我這邊有紀律的,不能搞這些。”最後實在忍不住,扭過頭打了好幾個噴嚏。越打噴嚏越覺得這片空間香得難受。

眾人:“……”

右副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寫信罵人。

末尾還不忘狠狠告一狀。

她怎麼說也是百鬼衛幾百號人殺出來的唯二副將之一,誰會欣賞這種一瞧就讓人毫無慾望的未成年身材!

肩膀還沒她的寬闊,胸口還沒她的緊實,腰腹一瞧就力量不足。

腰不好的,怎麼拿得出手!

右副又暗暗跟關嗣告了一狀。

帛度郡有錢得很,有幾家一瞧就肥得流油,家裡沒幾個正經主子,伺候的下人卻有四五百號。

一個主人竟要五六十號下人伺候。

帛度郡才多大啊?

府上的下人都這麼多了,不敢想名下有多少田產佃戶,又有多少不在官府戶籍上的隱戶。此舉難道不是往張府君口袋裡面偷錢?

難怪三郡攻守同盟,原來是互相包庇!

她的信,字裡行間寫著兩個大字——

抄家!

不抄家不足以平民憤!

“你們想好要掏出多少家底買回全家老小的性命了嗎?”這一夜格外漫長,曾省坐著閉眼小憩,斷斷續續睡了三四覺才熬到天光大亮。雞鳴過後一個多時辰,大門被踹開。

濃烈血腥氣倒灌入內。

這股味道逼得眾人臉色驟變。

有人熬夜熬得腦子都懵了,刺眼陽光傾瀉進來的第一時間就抬手遮住眼簾。順著指縫隱約能看到一道人影踏入,對方手中還拖著一把長兵。直到適應光線,眾人心下大駭。

來人手中拖著的槊尾在地上畫出血痕。

上面的鮮血都還未乾涸。

不敢想,這些血的主人是誰。

曾省暗中活動坐得有些僵硬的腿,直到麻意緩解,起身給張泱行禮:“見過主君。”

張泱道:“昨夜可有乖順?”

她的用詞極其傲慢輕蔑。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曾省道:“昨夜安穩無事。”

張泱將金色長槊收回,身上甲冑還未來得及脫下,肩吞胸甲的甲片上還沾著不知誰的皮肉。她將兜鍪摘下,不在意汗水與血腥混合的臭味,徑直在主位坐下。曾省十分有眼色地讓人端上茶水解渴。張泱沒說話,他主動遞上話頭:“昨夜……主君出兵可還順利?”

其他人忙伸長耳朵。

他們渴望從張泱這邊聽到戰事不利的訊息。

結果,事與願違。

張泱牛飲一大口,長舒一口氣:“順利是順利的,成功抓了一批人馬,剩餘殘部也在逮。只是他們太能跑,跑得比雞鴨還分散,抓起來有些費時間。我本來想洗個澡再睡一覺的,走到半路想起來你還在這裡盯著他們,便先過來處理,好叫你也能空出手做別的事。”

其他人聞言,心死了大半。

他們寧願張泱想不起來這件事情。

“多謝主君體諒。”

“你畢竟是狂犬那孩子的大伯哥,細究起來也是沾親帶故,有甚麼體諒不體諒的。”

張泱可是從觀察樣本身上學了不少人類的人情世故,說著將視線投到其他人身上。

“至於你們……雖說你們資敵未遂,糧草還沒給到賊人手中,可信物已經給出去了。此舉明顯是對我心有怨懟,甚至有謀害我的邪惡念頭。我這人心胸再怎麼寬廣,也不能當做無事發生。若輕饒你們,我日後怎麼樹立威嚴?如何震懾跟你們一樣的小人?所以不僅不能輕拿輕放,反而要從重處理,以儆效尤。”

張泱這段話說得鏗鏘有力,字正腔圓。

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視線落點有些奇怪,當然,也沒人想到張泱其實在看系統日誌。這段話其實是有人替她代寫的。

“諸君性命與家眷性命有多重,全在於你們自己。”張泱起初是準備將人殺光,但很快就被人勸說著打消了念頭。光是殺是殺不盡的,反而還會引來更強力的反噬與隱患。

與其如此,倒不如“以理服人”。

好歹留一條性命,讓他們不敢魚死網破。

抓幾個殺雞儆猴也夠了。

車肆郡、宗正郡、宗人郡以及帛度郡,若再添上帝座城,張泱實際掌控領域已經佔山中地區一半,可除了車肆郡以及用鈔能力暫時拉攏的盟友帝座城,其他三郡都是靠著時間差、資訊差以及突襲才拿下的。這段時間打得熱火朝天,其他地區怎麼可能沒收到訊息呢?

只要收到訊息,便會警惕。

己方失了先手優勢,正面戰場遭遇阻力會比預想大。這時更要安撫後方,不能引起敵人強烈牴觸、仇視情緒。張泱不能想殺就殺。

張泱旁的優點可能不明顯,但她絕對聽勸。

十六年遊戲生涯讓她學會蟄伏、學會觀察、學會模仿。

玩遊戲之時,不管是PVP激情對沖,還是PVE副本打BOSS——前者要聽攻防指揮,後者要聽副本指揮——聽從一個正確指令,齊心協力,才能最終完成遊戲活動。

她聽了,所以她親自來了。

張泱得好好看看——

誰要被抄家,誰要被殺掉以及抄家。

這些人的資料面板沒甚麼奇特的,道德都不高,野心都不小,半斤八兩的人渣。既然如此,誰能活著就看誰表現更有誠意了。

誰捐的錢更多,誰放的佃農更多,誰上交的田產更痛快……張泱不屑暗示,她直接明示。眾人聽得瞠目結舌,似乎沒想到張泱會直接上手明搶,有人還將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張泱撇嘴:“甚麼叫明搶?本就屬於我的,怎麼能叫‘搶’?我只是讓它們回到它們原來的位置!佃戶是你們的嗎?屬於你們,誰來給我納稅?田產是你們的嗎?屬於你們,我拿甚麼養活郡內子女?想清楚,我才是腳下這片土地的父母官,是孩子的監護人,父母才能做未成年子女的主,你們這些該挨千刀的臭柺子,我還沒跟你們算賬,你們先跟我叫屈?”

是的,這些人都是臭柺子!

張泱一想到這裡就氣憤非常,要不是她的理智還在,都想掏出柺杖,一人來一拐。

佃戶是甚麼?

被拐子拐走打黑工還不給吃飽的未成年。

拐走就拐走吧,不給穿暖,不給吃飽,就知道跟螞蟥一樣趴在他們身上吸血,一個個可憐孩子都被餓得皮包骨頭了。如此可憐了,這些臭柺子還嫌沒將人徹底敲骨吸髓。

這些臭柺子還要幾十號被拐黑工伺候。

聽聽,這像話嗎?

張泱冷著臉:“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通知你們。要麼識趣一些,交出身家活著滾出去,要麼就死了被抬出去。我這人仁善,會讓你們最親近的血親跟你們下黃泉團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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