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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義母殺回來了(下)

2026-04-24 作者:油爆香菇

“律八風的人馬又過來催促。”

幾日前,律元帶著五百多號人與百多罈美酒過來說要敘舊,他們便提高了警惕。一邊跟她虛與委蛇,一邊將人馬扣留下來。律元身邊現在僅有四五十人,其他都被隔開。

若有異動,律元跟她的兵都要死。

出人意料的是律元居然安分了。

每日只是抱著酒到處找人聊天敘舊,似乎徹底忘了自個兒身份。她帶來的五百多號人也安安靜靜,既沒有試圖窺探軍營,也沒有跟外人接觸,安安分分待在圈定的地方。

這些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們想找藉口殺律元都不行。

就在他們想著律元是不是有甚麼陰謀詭計的時候,第二天傍晚開始,一直沒動靜的律元本部開始派人來催促,詢問律元何時回去。呵呵呵,他們自然不能輕易放走律元。

第三天第四天,催促得愈發頻繁。

律元本部兵馬也有調動痕跡。

看樣子是有點坐不住了。

“又來催促?這是今日的第三回了吧?照舊將人打發了,下次要是再來,便將信使也扣押下來。律八風還是老樣子?有無詢問?”

“還是老樣子,只敘舊談私事,不談公事,甚至沒有遊說的意思。”眾人談及律元的時候很是頭疼,這廝簡直是個臉皮厚到極致的滾刀肉。律元越是這般,他們越猜不透對方打著甚麼主意。也不是沒懷疑過律元只是擺在明面上的誘餌,背地裡可能做著其他小動作。

只是斥候並未發現對方有分兵跡象。

這讓他們猜不出律元葫蘆賣著甚麼藥。

“以她的傲氣,自恃自身實力,即便只有百人也敢衝陣,更何況帶了五百多人……或許,她真的是藝高人膽大,準備趁著咱們放鬆警惕的時候,趁機裡應外合發動夜襲呢?”

這件事情擱在律元身上可能性很高。

律元端端正正畫完了一個“止”。

笑著丟掉手中的小石子,拍手撣去灰塵,盯著“止”字出神片刻:“本以為就三天。”

結果撐了整整四天。

這幾日,律元一直緊繃著神經。

睡覺甲冑不離身,武器放在手邊,只敢閉眼淺眠,不敢放任自己徹底睡過去。她明顯感覺到周遭氛圍逐漸緊繃起來,處處透著壓抑的危險氣息。她身邊僅剩四十多號人,剩餘人手都被隔開——律元有把握他們性命尚在,但也知道屠刀一直架在頸側,一有風吹草動這把屠刀就可能落下來。不僅她的兵,她自己現在也是走到哪裡都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

今日是第四天了。

金烏西墜,帶著土腥氣的悶熱稍稍散去。

直覺告訴律元,最早今晚,最遲明早,這幫人絕對會知曉宗人郡遇襲。他們知曉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是拿她開刀,斬下她的首級——他們一直沒動手是因為明面上還沒徹底撕破臉皮,所以律元找他們喝酒,他們也能忍著胃疼喝下,宗人郡被偷襲就是另一種性質了。

帳內,律元用腳尖踩掉“止”。

拔出佩刀,瞧了一眼雪亮刀身。

口中喃喃地道:“就今夜。”

如今想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四天前的自己怎麼就賭上性命,親身涉險,迷惑敵軍視線,用自個兒項上人頭給主君當賭桌籌碼呢?她深吸一口氣,閉眼將刀身推回刀鞘。律元第一次發現自己也是個賭徒。

不知道今夜若動手,能否殺出重圍?

謹慎起見,她從晌午開始就禁食禁水,這會兒口乾也只能用吞嚥唾沫緩解渴意——畢竟是多年朋友,那幫人瞭解她,她也瞭解他們。他們確實幹得出給律元食物投毒的。

直到最後一縷餘暉被地平線吞沒,騎兵猶如離弦箭矢朝大營奔來,馬背上插著一支“信”字旗幟。營中哨兵大老遠就看到飛揚旗幟,令沿路障礙盡數放行,騎兵一路暢通無阻。

“報——”

急促喘息的沙啞聲音打破了營中寂靜。

傳信騎兵翻身下馬,幾欲摔倒,胸肺因急促喘息而灼熱到快要爆炸:“郡治失守。”

藉著火光,眾人這才看清騎兵模樣。

此人衣服上全是乾涸血跡,臉上有兩道手指長的傷口,前胸後背甲片被劈開,要不是僥倖避開要害,怕是沒辦法活著帶來訊息。

“甚麼!”

這個訊息猶如驚雷在眾人耳畔炸開。

“甚麼時候!”

“是哪一方勢力乾的!”

傳信騎兵本就是強弩之末,沿路為了躲避追殺還死了兩匹戰馬,因為憋著一股氣才撐到了現在。剛將訊息傳達便搖晃著身形要倒下,被人接住又灌輸些星力才找回意識。

爾後,斷斷續續說了些情報。

時間緊迫,帶來的訊息都儘可能簡潔。

主要就三件事,糧庫失竊、前線兵馬被誣告卷糧跑路、郡治假意誘敵深入伏擊卻發生了暴民譁變,之後不到半日就被敵人攻克。

收到訊息的眾人差點兒氣暈過去。

問清這幾件事情發生的時間,更氣了。

“蠢貨!蠢貨!蠢貨!”

糧庫是怎麼一刻鐘不到被搬空的?

這群蠢貨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派人來求證?

他們不會真相信前線卷糧跑路吧?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不知道的時候背了這麼一口黑鍋,眾人臉色鐵青,想要殺人的心都有了。暴民譁變又是怎麼回事?早不譁變,晚不譁變,偏偏這個要命的時候突然發生了譁變?郡治是被人滲透成了篩子嗎?那幫蠢貨一個兩個都沒發現端倪?肩膀上的東西裝著屎嗎?

其實他們冷靜下來,再設身處地想一想,大機率也跟郡治那些人一樣做出“前線卷糧跑路”的判斷,但現在沒甚麼理智,只有憤怒。

更加憤怒的事情還在後頭。

賊兵入城之後,趁亂殺了好幾家當家。

刷一聲,刀刃出鞘。

那人恨聲道:“老子這就宰了律八風!”

這一句也提醒了眾人。

也讓他們想起來律元這個罪魁禍首就在營中——這些日的喝酒只是律元早有預謀的障眼法,對方一早就存了偷襲宗人郡的主意。

“將律元抓來,斬首後將腦袋掛營門上。”

律八風覺得自己是神仙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她這次能不能活!

“還有,別打草驚——”

提醒還未出聲,那赤紅雙眼去殺律元的人口中發出爆喝:“律——八——風——”

整個人猶如赤紅炮彈殺向律元所在營帳。

轟——

爆炸響起。

赤紅火焰翻卷著衝向天際。

“不對,聲音傳來的方向不對——”

爆炸聲的方向跟律元營帳位置相反。

這聲動靜也讓被仇恨矇蔽眼睛的武將清醒一瞬,下意識抬頭看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敵襲!

是敵襲!

這個念頭驀地跳入腦海。

餘光忽見一道白光破空而至,刺骨危機感直貫天靈蓋。武將舉刀重劈,金鐵交鳴之聲驟起,鐺地撞在一柄似曾相識的刀鋒上。其身後營帳轟然坍塌,盡數沒入沖天火光之中。他目眥欲裂,恨恨望向眼前之人:“律元!”

火光跳躍,映出一張極其森冷的面孔。

她只是輕飄飄吐出一字。

“殺!”

“你以為你逃得掉!”

從全是敵人的大營由內而外突圍出去,律元真以為自己是神仙?今日便是她死期!

長刀裹挾勁風與光華直劈律元面門。

封死律元退路,角度刁鑽地直衝她要害。

恨不得將律元斬於刀下。

刀光交錯如網,密不透風。他本就喜愛大開大合,而今又被極度仇恨衝擊理智,刀鋒勢大力沉。律元始料未及,胸口一悶,虎口隱隱發麻:“攔我之人是你的話,自然能。”

金鐵交鳴震耳,二人佩刀齊斷。

律元體內星力湧動,紅紫色光芒化作十數丈高的雙翼火蛇,吞吐著火焰蛇信衝著武將砸下,轟的一聲,無數火星子跳躍開來。

途徑之處,火光大盛。

被火星子沾碰到的東西瞬息著火。

律元手腕一抖,斷刀長眼睛般在空中劃下一道弧光,噗,精準摜中一名兵卒心臟。她又張開五指,紅紫色火蛇溫馴遊走掌心,直至匯聚成一杆長槍,槍影在身前化作密不透風的網,叮叮叮彈開從四面八方扎來的流矢。

咻——

一支暗箭直襲武將後心。

他錯身一閃,律元卻沒有戀戰意思,而是與放冷箭的親兵會合,一刀砍翻圍殺上前的敵兵,將人拉開:“突圍出去,有人接應。”

律元也注意到那聲爆炸的方向了。

沉重的心情可算有一點兒鬆緩。

只是不知動手的人是蕭穗,還是被分開的四百多人。要是前者,只需要撐住跟他們會合,便有生機。要是後者,今夜怕是危險。

她帶來的四十來人一聽到動靜就朝她圍攏過來,自發結成密集軍陣,互相策應,攻守兼具,不叫敵人輕易將他們衝散。律元與他們朝著爆炸方向移動,她還要應付那名武將。

“我拖住他。”

“律元,休走!”

敵兵如潮水湧向律元這邊。

四十來人化作的劍鋒確實鋒利,硬生生將潮水撕開口子,可這水幕眨眼又合攏,湧來更多的人,似乎怎麼也殺不完。律元腦中渾然沒了雜念,瞳孔映照出的,只有敵人。

她喝道:“殺出去!”

這時倒下一個,立馬就被長矛捅成蜂窩!

她身邊的人從一個一個倒下,變成兩個三個,倒下敵人雖多,可補上來也快,而她的人死一個少一個。律元咬牙釋放翼火蛇,用水桶粗的雙翼火蛇將這支殘兵圍起,她則徒手奪下敵兵武器,反手又將其捅回了敵兵身軀。

不時擋下無孔不入的足以致命的殺招。

她堅定地朝著爆炸發生方向靠近。

二者的距離縮短得極其緩慢。

甚至越來越慢。

蕭穗看到動靜的時候,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一把捏斷了刀扇扇柄:“是誰動手?”

她算著時間,料想敵人這邊已經忍不住。

而且,時間越靠後,律元越危險。

她今日必要動手。

只是夜襲的兵馬還在半路呢,敵營方向就發生了爆炸,沖天火光是她這邊都能肉眼看到的。蕭穗忍下喉間上湧的痙攣,額頭青筋暴起。一瞬間,腦中閃過了無數紛雜念頭。

“找王公孫,讓他先行!”

律八風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不是念著二人私下交情,而是主君張泱還未在山中站穩腳跟,基本盤車肆郡更需要藉助律元穩定。若律元死在這裡,算盤要崩!

因此,哪怕王起危險,也要用他一試。

王起哂笑,屈指抵在唇邊,發出一聲嘹亮哨聲。只聽天空一聲啼鳴,一道黑影如流星撞來,即將接觸地面之時陡然轉變方向。

王起縱身一躍被其接住。

“走,山鬼欠我一個天大人情!”

律元卻想著。

“今夜不用欠休穎人情了。”

十數丈開外,立著一杆腰粗的纛旗。

是張泱的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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