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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義母殺回來了(上)

2026-04-24 作者:油爆香菇

油爆香菇 2378 字 20小時前

張泱知曉激勵的重要性。

在折猛開口前,她已經想好了。只要折猛要的激勵不超過軍功太多,不管對方要的是錢、人還是車馬,自己都儘量答應。萬萬沒想到,折猛確實要人,這個人是她自己。

哦,不對。

是折猛缺乏母愛,想喊自己義母。

張泱僅僅思索一秒就點頭答應折猛請求。

她將碗筷放下,起身虛扶折猛,眼中飽含認真鄭重:“你勇武剛直又不缺急智,隨我於亂軍中衝殺,處處配合,可見忠義,非是尋常悍將。你既有這份孝心,我應下你這請求又能如何?從今日起,狂犬你便是我的義女了。”

折猛被虛扶起身,聽到這話又跪下謝恩。

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要溢位來,她張口朗聲喊道:“義母在上,孩兒折猛在此立誓——此生必以性命相護,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張泱輕拍她結實的手臂。

“我知道你的心意。”

看著折猛,張泱想起了律元。

當日情形也差不多是這樣,只是張泱以為還是遊戲世界,於是預判律元的臺詞,選擇瘋狂快進。如今再回想,她應該讓律元說完所有臺詞——遊戲劇情可以跳過,現實世界不能跳。現實世界少一句臺詞都可能導致人物情緒截然不同,繼而出現不一樣的故事結局。

除此之外,說完臺詞也更有儀式感。

“那,末將現在能喚主君義母了?”

“私下隨意,工作上值的時候看情況。”

“是,遵命。”

這對新鮮出爐的母女感情迅速升溫,全然不顧一旁腦子宕機的大伯哥。後者從折猛喊出那聲驚天動地的發言之後,表情就開始放空了,平日睿智沉穩的眸子寫滿了迷茫。

他是誰?

他在哪兒?

他在幹甚麼?

折猛又在幹甚麼?

怎麼折猛莫名其妙就開始拜義母了?

張泱餘光掃到大伯哥足以當表情包的臉,這才想起來現場還有第三人呢。不知想到甚麼東西,張泱眼神添了幾分微妙警惕——這位不會也想拜義母吧?說實話,不是很情願。

於是,張泱選擇先發制人打斷他的臺詞。

她喚道:“三省,你先下去忙吧。”

大伯哥名叫曾(zng)省,字三省,取自“吾日三省乎吾身”之意。從名字也能看得出此人出身情況、家庭氛圍以及個人脾性了。

曾省神情複雜極了,但仍拱手退下。

只是離開前,視線不斷在折猛身上打轉。

他做夢也沒想到折猛居然會當眾認個義母,還是當著他的面認的。其他人拜義父義母是為了名利,折猛又是為了甚麼?她需要靠著這份“母女”關係當踏腳石,走捷徑嗎?

這種行徑一貫被清流所不喜的。

他揣著心事,也沒注意遇見的陌生人。

曾省沒有注意到樊遊,但樊遊注意到他了,還看到他是從正廳出來的。不知對方碰見甚麼事情,竟是一副失魂落魄模樣?莫非主君不要用他?樊遊嘆氣,只盼著主君體恤憐惜下屬,或多或少給他留幾個能幹活的人吧……

“主君,方才出去的人是誰?”

“你說三省?哦,是狂犬的大伯哥。”

折猛注意力順勢落在樊遊身上。

萬一樊遊有甚麼微詞,她也好將“舉賢不避親”那一套搬出來當解釋。舉薦曾省也真不是她顧著自己人,確實是因為曾省是宗人郡內為數不多可以放心用的人了。義母今日在混戰中殺了不少本地豪門話事人,即便用暴力拿下了宗人郡,日後也會被這些人家牴觸使絆子。

有個曾省加入,能省不少麻煩。

樊遊的回應跟折猛擔心的大相徑庭,他不僅沒介意,反而表達人道關懷:“方才瞧著他魂不守舍出去了,可是事務上有棘手之處?”

張泱想了一圈:“他也沒說啊。”

又翻了翻系統日誌。

張泱找到癥結所在:“或許是因為我搬空了糧庫?這件事情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沒說的直接原因是她主動將人趕走了。

樊遊道:“待徹底接管宗人郡,告知他也無妨,也免得回頭生了芥蒂,反而不妙。”

張泱深以為然。

於是——

她拉著折猛手臂,臉上露出不那麼僵硬死板的笑:“叔偃,這是我剛認下的義女。”

樊遊:“……”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看看張泱,又看看折猛。

偌大一個正廳就他們仨在呼吸,樊遊卻有種缺氧的錯覺,閉了閉眼,絕望發現自己不是在做夢。此時此刻的他拔劍四顧心茫然,活像是一個用了厚厚一本草稿本解題卻發現對不上答案的學生。他不明白教學方法哪錯了,明明自己一直因材施教,謹慎利用張泱身上的性格BUG,認真引導對方,可為甚麼?為甚麼張泱還是莫名其妙染上了收養的古怪癖好?

流行的風還是吹到了窮鄉僻壤。

一個律元就罷了,怎麼還來一個折猛?

收了這倆,以後會不會收其他人?

樊遊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擠出一抹笑,他只記得自己作為臣子在這個場合應該恭喜,恭喜主君喜得愛女,年紀輕輕就無痛有了倆女兒……這倆女兒還都不是甚麼善茬……

主君記得董胖子怎麼死的嗎???

樊遊旁敲側擊張泱為何突然又收義女。

他是真的有些怕,萬一張泱也收集上癮,非要甚麼型別的義女義子都來一個,越收集越上癮,缺一個都渾身刺撓。甚麼男的女的,甚麼文的武的,甚麼俊的醜的,甚麼文靜、勇武、叛逆、陽光……都來一個,那怎麼辦?

萬幸,他的擔心似乎不會發生。義女折猛不是張泱主動收的,而是折猛主動拜的!

樊遊衝折猛投去視線。

折猛坦蕩道:“末將傾慕義母風采。”

主君有錢又英武,戰場英姿勃發,行事果決堅毅,即便是她這樣新降的降將都能毫不猶豫交託後背。如何不能是受她追捧的母親?

憑甚麼是律元一人的義母?

其他人就不能擁有嗎?

她想要,她得到。

樊遊噎了一下。

他驀地想起來不僅主君喜歡收養義子義女,試圖透過君君臣臣那一套增加自身的安全感,讓君臣/父母子女之間的聯絡更為緊密,也更讓自己放心,臣子也喜歡拜乾親的。

好比同一件事情,臣子不能做,但子女能做。有些話,臣子說不得,但子女能說。

讓自己變成主君的禮法上的子女,也是臣子謀求安全感的途徑之一。至於拜乾親能更好謀求仕途、攫取利益這些好處?那也確實存在。從根源上來說,折猛舉止其實沒啥毛病。

樊遊選擇沉默。

張泱選擇自戀:“還是狂犬有眼光。”

她敢說自己在戰場的表現,每一個片段都能剪下出來當精彩集錦。短短几句話,張泱對摺猛的喜歡就更上一層,但離律元還有點差距。目前為止,律元說話都很好聽的。

樊遊:“……”

他莫名有種君主被小人環繞的無力感。

罷了,私下還是要警告折猛一番。

樊遊默默收斂情緒,跟張泱彙報俘虜情況。大部分俘虜都已被擒獲,仍有少部分藏匿城中,試圖混在庶民隊伍給他們製造麻煩。

這部分都是平日被各家好吃好喝供起來的,因主家命喪而悲憤,立誓要張泱性命。

“……最近,主君要注意安全。”

容易被人暗殺。

若可以的話,儘量不要遠離軍中。

張泱想了想道:“不過是些蝦兵蟹將,只有他們避我鋒芒的道理,哪有我避著他們走的?這麼著吧,叔偃去調撥一些糧食,貼告示,城內子女都可以舉報藏匿的各家門客,舉報一個,情報真實獎勵三鬥粟米,若目標被擒獲可得十鬥粟米。看他們是敢光天化日刺殺的猛虎,還是戰戰兢兢只在黑夜出沒的老鼠。”

被各家厚待而仇視張泱的,畢竟是少數。

即便舉報者都給十鬥,加起來也沒多少,卻能讓這些人一時半會兒不敢冒頭,在張泱看來是筆非常划算的買賣。她又說道:“此前散播的謠言可能會讓奸商趁機哄抬市場糧價,麻煩叔偃也盯著點。看看城內哪個糧商漲價。漲得不多,罰錢揭過,我不怪對方,但要漲得多了,例如五倍十倍,將人抓來殺掉。”

樊遊聞言欣慰,作揖領命。

張泱一時半會兒想不到其他就不想了。

樊遊卻沒有離開。

張泱沒事兒了,他還有。

“帛度郡那邊,主君可有想法?”

“沒有,派人打?”

樊遊道:“如今分不出這麼多人。”

打下來的地方要人鎮守,若兵力少了,沒來得及消化的地盤容易丟失,因此現在出兵帛度郡在他看來是不理智的。除此,律元那邊也需要兵力前去策應——宗人郡的人以為前線卷糧跑路,可親手冤枉前線兵馬的人最清楚,這支兵馬是個啥狀態。後者隨時能威脅律元兵力,律元拖延不了太久,打起來要吃虧。

不過,啥也不做也不合適。

宗正、宗人跟帛度三郡,前兩個都被他們打了,後一個獨木難支。不趁著對方內裡空虛做點兒甚麼,難不成要等對方反應過來?

他道:“主君可派人勸降遊說。”

兩個盟友都跪了,帛度還撐甚麼呢?

剩下一件事情——

“關嗣音已點齊兵馬……”

他們今夜就能帶一部分兵力折回支援。

張泱已經學會了搶答,不假思索道:“那就好,讓他坐鎮宗人郡治城,我帶兵去。”

樊遊:“主君坐鎮……”

張泱淡淡道:“我不要。”

樊遊:“主君……”

張泱雙手環胸冷傲拒絕:“我不要。”

擁有自由靈魂的NPC才不會待一個地方,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遊戲世界這麼多玩法,她最感興趣的就是PVP。做任務打副本,哪裡有跟幾萬玩家激情對沖來得有意思?

樊遊:“……”

折猛的視線在二人之間打轉。

良久,趁樊遊這火藥桶尚未爆發,她面色一肅,當場立下軍令狀。此狀與其說是跟新晉義母表忠心,倒不如說是說與樊遊聽——她會輔佐義母,護其周全,敢有敵寇覬覦義母,必先過了她這一關。她在,義母一定在。

樊遊:“……”

瞭解張泱脾性的他只能忍著心梗應下。

他認真輔佐這位主君的時候就有一定預感了——這位主君會非常非常非常難纏!這主君,可是秦時鳴給他精挑細選的精準報應!

得知安排的關嗣冷笑。

問道:“有問過我答應不答應?”

“百鬼衛交給我,我會帶他們衝鋒,保證他們的戰績耀眼!”張泱見關嗣笑了,也露出生硬笑容,“我辦事兒,彩蛋哥可以放心。”

關嗣:“……為何不讓折狂犬鎮守?”

“這不太好吧?畢竟是新降武將,她在宗正郡有威望,但壓不住咱們帶出來的兵。”

“那你還收養她當義女?”

張泱明顯是對摺猛有所保留。

關嗣這話本意是想刺張泱,但張泱卻拐到另一個腦洞上:“彩蛋哥也想喊我義母?”

看著不像是缺乏母愛啊。

關嗣:“……”

二人對話發生在私底下。

三更時分啟程,樊遊才知這個插曲。

“關嗣音居然好脾氣沒砍主君?”

“他砍了,沒砍中。”張泱不明白關嗣為何變得跟王起一樣喜怒無常,性情多變,動不動就拔刀砍人,“叔偃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必然是跟野人哥混多了,被帶壞了。”

樊遊:“……”

“他的脾氣還是太好了。”得知律元乾的那些事,露水情緣之一的武將咋舌,“他怎麼沒有設計將你弄死了,留到現在成了禍害。”

何質的脾氣確實有些好了。

“如果這事發生在我身上的話——”

律元眼睛一斜。

武將改口:“我定要為你洗手作羹湯。”

說這話的時候,武將眸光倒是亮得驚人,似乎真對眼前的女人情根深種,只是對方不解風情,辜負他真心。律元端著酒盞冷笑道:“少灌我迷魂湯,你這一套對我沒用。”

她相信真心。

也相信這世上確實有不變的真心,但她不相信一個有正經家室的男人說的每一個字。

她再花心風流也是有原則的。

當年找的露水情緣哪個不是獨身的?

男女未婚,怎麼著都行。

眼前這人已經成婚多年了,在律元眼中,他的其他話可以信,但涉及感情的,每個字都是狗屁:“何非野再怎麼不識趣,他至少還是個獨身的男人。你就別來我跟前招笑了。”

要是他運氣不好——

這點甜言蜜語留著跟鬼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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