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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義母在上

2026-04-23 作者:油爆香菇

誰能想到戰局會是這個發展?

大伯哥收到訊息的時候,人都愣了愣。

賊人……啊不,未來新主的兵馬已經打入郡府,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日頭才剛剛爬到頭頂。他掐指算算埋設的伏兵數量,疑惑道:“怎麼說也是郡中精銳,怎會如此?”

潰敗速度太快了。

儘管他有預料撐不過一天,但也沒想到僅半日就潰敗。其他不說,即便轉而進入巷戰也不會這麼快結束戰鬥。報信之人臉色遲疑,不知該不該說,大伯哥見了心生不悅。

“有甚麼不該說的?你說。”

“並無多少兵馬策應城內伏兵。”

簡簡單單一句就讓大伯哥臉色驟變,五官扭曲,彷彿吃了一口摻了屎的餅。此次設伏所用兵馬都屬於本郡守兵,郡內財政養著的。但除了這些兵馬,各家名下也有一部分私兵。說是私兵,其實也吃了部分郡內財政的空餉。

郡府無權調動這些兵馬。

正常情況下,這部分私兵也會被調動起來,策應本郡守兵,一前一後,夾擊敵人。結果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連鬼影都不見了。

“……他們都沒有來?”

“來是來了,但沒收到命令出手。”

也有一部分是要出手卻被臨時阻止。

大伯哥攥緊拳:“沒人追究?”

“……推說是私兵擅作主張不肯出手。”

大伯哥聽了差點氣笑:“平日知道他們有自己的私心,一個個都……生怕自己會多吃一點虧,卻沒想到他們在節骨眼上如此丟人。究竟是他們的私兵擅作主張不肯出兵,還是他們見戰局不利,生怕將自己的人摺進去造成損失,於是臨陣退縮,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

報信之人聽得額頭冒汗。這話要是傳出去,家長跟那些同僚也是徹底撕破臉了。不過好在現在情況混亂,也沒人會特地盯著這裡偷聽訊息:“家長,咱們接下來該如何?”

大伯哥道:“先不動了。”

他府上親眷、下人以及護衛加起來沒超過一百,過半還都手無縛雞之力,比不上老家。萬一這些人亂跑被驚擾出事,回頭連個申訴的地方都沒有,還不如先靜觀其變,看看局勢發展。橫豎他已經透過折猛跟律元示好,對方就算不待見自己,也不會衝過來濫殺無辜。

“先安撫府上眾人,這一夜也嚇壞了。”

他夫人讓後廚給他煮了一碗麵,先墊墊肚子。隨著食物下肚,熬夜熬麻木的腦子總算好受一些。晌午剛過,有人大力敲響房門。

開啟門。

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嚇得門房雙腿發抖。

為首之人正是關嗣的右副。

她模樣還算親和,只是那點皮囊氣質也壓不過甲冑上沾著不知誰的肉塊骨頭,甲片上的鮮血都已風乾。往門外一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要帶著一隊人馬要將府上抄個精光。

她嗓音有些沙啞:“你們家長在嗎?”

門房抖著肩膀不敢回答。

“在的話,勞煩通傳一聲,有事。”

右副站在門外也沒有拔刀相向的意思,這給門房吃了顆定心丸,緩解了緊張情緒:“請將軍稍待片刻,小的這就去通傳家長……”

右副頷首:“嗯。”

不多時,大伯哥親自出來。

他以為會看到折猛或是折猛的人,卻沒想到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右副見到人,也不跟他廢話許多,讓人上輜車,跟她走一趟。大伯哥見這個架勢,猜測應該不是要他命。

提起衣襬上了車坐穩。

張泱也確實沒打算要他性命。

“……我之前,究竟是怎麼想的,居然一直沒發現這些不對勁。”張泱皺眉反省,回想自己此前的表現細節。其實跳出來一看,這個世界全部都是破綻,跟遊戲世界不同。

還是那一句話——

小破遊戲不是三十禁遊戲。

這意味著這個遊戲不僅不能有澀澀,血腥畫面也不能做得過於逼真,例如鮮血顏色會略作調改,要是喪屍、異植型別的NPC怪物,一個不流血光流膿,一個乾脆就沒血,打傷它們噴出來的“血液”都是黑的白的藍的黃的綠的……唯有正經人類NPC的血會偏粉色。玩家受傷也會流血,但他們的出血量相當的剋制!

戰場就不一樣了。

要是動脈斷了會噴出血柱,出血量驚人。

張泱越想越覺得兜不住臉面,乾脆將這個念頭拋到腦後。

只要她不想起來,她就能當無事發生。

大伯哥被找過來的時候,張泱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體力,正在努力乾飯。

乾飯就乾飯吧……

可大伯哥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頭。

要是沒看錯,這幾顆血肉模糊的人頭在幾個時辰前還跟他嗆過聲,此刻都已歸西。

他腳步停在門外,臉色煞白。

張泱抬頭就看到他腦袋上的黃名:“狂犬的大伯哥是吧?進來吧,你站門口作甚?”

倒不是她故意想稱呼這麼親暱,而是人家頭頂的黃名就是“折猛的大伯哥”,張泱乾脆也這麼喊了:“狂犬說你在此地出仕經營也有幾年,對郡內各方面都非常熟悉吧?”

大伯哥勉強鎮定:“愧不敢當。”

“有甚不敢當的?若非足夠熟悉,也幹不來後勤調動這塊工作。你隨便挑地方坐吧。”張泱發現他視線落在那排腦袋上,“認識?”

“……諸君皆是昔日同僚。”

張泱道:“哦,那他們可真不小心。”

大伯哥動了動嘴唇。

是啊,一不小心連性命都丟了。

這群人見局勢不好選擇按兵不動,不肯再折損私兵,卻沒想到碰上一個滾刀肉,稀裡糊塗將小命都丟了。腦袋還被人一排排擺在這裡,給人看著下菜。這位女君胃口還挺好。

大伯哥鎮定坐下。

這時,他注意到張泱的座位。

心中猜測此人地位怕是在折猛之上。

“……不知,他們怎麼死的?”

張泱道:“下令是說不穿甲、不執武器不殺,其餘都殺。他們又沒有投降,一個個擐甲執銳的,不殺了作甚?其中有倆是落在我手裡的,其他都是百鬼衛他們殺的,我不好過問。怎麼,難道里面有你的親戚還是哪位摯友?”

瞧著,也不像悲慟啊。

大伯哥搖頭:“略有傷感罷了。”

心裡卻對律元的忌憚又加深了一層。

律元這是要將宗人郡本地幾個棘手的大戶都殺光了,只留下聽話的,方便她日後真正掌控宗人郡。

這份心計也是夠深。

轉念一想,律元能在滅門仇人麾下蟄伏多年,抓住機會就一擊反殺,難道還不足以看出她的心機多深?

只是她平日風流多情。

再多的心機也被稀爛名聲喧賓奪主了。

張泱知道這人是折猛推薦幫忙幹活兒的,有心拉攏,想了想出言寬慰:“那就好,傷感一陣就過去了。你就當這些同僚是辭職跳槽了吧,跳槽同事一輩子見不到也正常的。”

大伯哥:“……”

“他們只是死了,又不是跟你決裂了。”

大伯哥努力維持面上表情,硬生生逼著自己應和她:“……女君此言,甚是有理。”

張泱見寬慰有效,繼續埋頭乾飯。

直到體力值拉回了安全線,她才停下嘴:“對於宗人郡的重建,你有甚麼想法嗎?”

大伯哥抬起一張面無人色的臉。

眼神有些恍惚:“女君的意思?”

張泱道:“你不是很熟悉郡內政務?”

大伯哥抿著唇,轉動卡殼的腦袋,努力跟上眼前這個暴徒的想法。從他倆幾次對答來看,此女冷血且殘暴。自己若不順她心意,怕是性命難保。律元帳下何時有這樣的人了?折猛那廝又跑哪裡去了,讓自己一人面對她?

“先前律、律公花錢採買大批糧草,郡內商議過後,想著今年年景尚可,便將餘糧全部賣出,唯餘糧庫。而今,郡內糧庫失竊……”

“你想說巧婦難煮無米之炊?”

大伯哥:“……”

情況倒也沒這麼慘。

他只是想說一句郡內糧庫失竊,人心動搖,萬一今年再出甚麼天災前兆,隨便來個人蠱惑一下,暴民就壓不住了。再者,這年頭幹甚麼都要花錢吃飯,希望律元搜刮宗人郡的時候手下留情,好歹給他們留一點週轉。

他是這麼暗示的。

但張泱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她道:“放心,家大業大,不窮的。”

大伯哥:“……”

這話說給鬼聽,鬼都不信。

律元要是糧草充裕,還需大肆收購?按時間推算,律元在兵變前就做好攻打宗正、宗人的準備。思及此,越發覺得律元陰險了。

張泱:“對了,郡治賬本在哪裡?”

說起來也奇怪了。

剛剛讓人搜查了郡府,並未發現這些。

大伯哥不意外這個問題。

宗人郡跟別處不同,這一點從各傢俬兵還能吃郡府空餉就看得出來了。郡府就是明面上的擺設,實權還是掌控在幾家人手中。最重要的賬本自然也在他們家中書房放著。

往年舊賬,即便是他也不能隨便看。

可想而知這些賬本有多大問題。

張泱招手喊來人。

她衝著關嗣右副道:“去,抄這家。”

大伯哥:“……”

右副臉上掛上笑:“卑職領命。”

不管在哪,抄家都是個大肥差。

她雖不貪財,但也清楚張泱對人大方,自己帶人幹了這一票,張使君還會有額外的績效獎勵。這些錢足夠兄弟姐妹們多吃幾天肉、多喝幾天酒,甲冑兵器都能多修幾次。

大伯哥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他下意識又看看張泱的位置。

對方坐著主位,還在主位上乾飯,渾然不在意屋內還有一個他。他心中升起被人輕慢的難受,但更多還是對未知前景的憂慮。

不敢怒,也不敢言。

張泱問他:“你家裡有錢嗎?”

大伯哥都想反問張泱,是不是自己回答有錢,下一句就是“你家也抄了吧”?他自然不敢,努力端著得體的淺笑:“家中累世聚居於祖籍,薄有田產,經營數代,承平之時,族中也曾有數人仕宦,位及公卿,雖非顯宦,卻也算得上是地方富戶,家底應該還算是寬裕。”

亂世家族需要壯大,但又不需要太大。

家底有限,人數眾多就會稀釋,人數太少又不能保全家產。這個時候,往往只能選擇讓下一代最優秀的幾個孩子留下來招贅娶妻,其他人出嫁入贅,用於聯姻維繫利益。

因此,他確實不缺錢。

任上也算兢兢業業,沒有刻意斂財。

對方不能用這個藉口將自己抄家。

張泱:“……也行,那你就先領著原先的俸祿。等局勢穩定下來,我慢慢理清楚各地郡府的財政情況,再重新統一制定俸祿標準。”

家底厚也有好處。

員工在某些情況下可以自費上班。

大伯哥:“……”

對方的每一句都在他意料之外。

懸在頭頂的利劍一直沒有落下,他顯得有些焦躁。直到折猛出現,他的緊張焦慮才有了發洩口,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放鬆下來。折猛還未收拾,身上全是鏖戰後的痕跡,她一來,明顯感覺到室內的血腥濃度又上升了。

“末將見過主君。”

大伯哥微微睜大眼,他隱約猜到張泱身份不凡,但真正被證實了,仍有幾分意外。

張泱道:“傷勢怎麼樣了?”

混戰中被砍上兩刀正常,但架不住折猛血條頑強,只剩一截都能緩慢恢復大半管。

“小傷,不理它也能自己好。”

張泱不贊同她的態度:“那也要好好修養,萬一傷口崩裂,你準備步孫討逆後塵?”

折猛嬉笑:“主君。”

“嗯?”

“末將這次也算是立了一功,對吧?”

她有戰場衝殺功勞,有舉薦大伯哥當勞力的功勞,還有混入城中輔助謀劃的功勞。

仔細一算,也不算少了。

“這是自然,都給你記著。”

說著意識到甚麼,問折猛。

“你要甚麼?是盯上哪個戰利品了?”

戰利品無外乎那幾種,金銀財寶或寶馬雕車,折猛開口,要的是錢、人還是車馬?

折猛眼睛亮亮的。

Duang大的個子直接跪下。

“君若不棄,猛願拜為義母。”只要肯努力,這也能是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親生義母。

說著,一個頭磕下來。

大伯哥:“……”

張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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