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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冷宮冷啊

“自投羅網?”王起似笑非笑盯著張泱,笑意未達眼底,似飢餓已久的獵豹盯著身姿矯健卻毫無警惕的獵物,思考哪裡下嘴能飽餐一頓,“山鬼覺得老東西有能耐殺你?”

“我自然不懼王霸。”張泱當面翻白眼,遊戲之中不存在玩家殺不了的Npc,她怕個甚,“問題是合作是需要割讓一定利益的,我能獨享,為甚麼要跟人共享?王霸願意打白工嗎?要是王霸願意呢,我自然不拒絕。”

關鍵是王霸不肯這麼幹。

擱張泱也不樂意。

不過——

王起這話倒是給她一個啟示。

張泱倏忽展露一抹僵硬怪異的笑弧:“不過,王霸不行,但野人哥你行的啊。”

王起:“我?”

張泱道:“你不是有自己的精銳?人數不夠,你再管你老子借那麼一點一點。”

如此,也算是兩家合作了。

王起怒極反笑:“車肆郡那會兒,我也沒少幫你、幫律八風鏟除絆腳石。她自己照著她野爹族譜去殺都未必有我殺的乾淨!”

王起頭頂的名字一會兒黃一會兒紅。綠名Npc未必對張泱友善,但紅名Npc心裡肯定是起了殺心的:“你又氣甚麼?”

王起拂袖而去。

【王起對你的好感度減一】

張泱沒理會,王起表面上這麼氣了還只是降低一點好感值,對她來說無關痛癢。只是好奇王起為何突然生氣,因為她要的多了?自己想不明白的時候,最好請教一下別人。

關嗣一針見血,銳評一句:“大概……他是不忿自己在你眼裡是個便宜貨吧。”

雖然王起也不在乎甚麼利益,但張泱一上來就將他排除在共享的範圍之外,稱其行為是打白工,王起這般性情古怪的人自然也氣。

說著,關嗣神色始終淡淡的。

他跟王起就不一樣了,他不僅比王起有腦子,也比王起看得更清楚:“王公孫這人……他對你的順服都建立在你比他更強的基礎上,你的任何虛弱都會被視為他殺你的理由。”

“例如?”

“他跟你提議可以找王霸合作,你最好答應。”張泱選擇了更為取巧的回答,不然王起剛才就是拔刀砍人而不是被張泱氣走。

“東鹹跟車肆郡有仇,雙方是血海深仇,關宗殺何寧的親媽……貿然提出合作,王霸不可能答應,人家就不擔心自家兵馬進入山中諸郡之後,八風突然翻臉斷他的後勤供應?”張泱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似有幾分睿智精光,“雙方缺了最重要的信任基礎,故而不行。”

要是可行,張泱根本不用跟王起客氣。

在合作能成功的基礎上,雙方合作完全有利於張泱。東鹹郡的精銳一分為二,一部分鎮守東鹹,一部分幫張泱攻打山中諸郡。試問,王霸跟張泱撕破臉之後,留守老家的這一半精銳可能傾巢而出攻打虛弱中的山中諸郡?

前腳這麼幹,後腳就被仇家偷家了。進入山中諸郡的一半精銳也不可能在攻城偷襲中毫髮無傷,這一半沒有一個穩定的後勤供應,又拿甚麼跟老巢那一半里應外合?

“不管是叔偃的擔心,還是我的不看好,二者的本質其實是同一個問題——雙方沒有足夠的信任基礎。沒有這份基礎,再漂亮的計劃都是空中閣樓。”在張泱看來,元獬前去幫東鹹治水就是一次信任破冰,雙方接觸增多,才有機會互相瞭解彼此的真實面目。

王霸會將脖子遞到兒子手中嗎?

父子之間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仇家。

關嗣沉默聽完,表情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他暗中觀察張泱兩三月了,後者的表現著實算不上聰明,也沒甚麼心計,名義上是郡守,但真正掌控郡內事務實權的人卻是樊遊都貫幾個,她則像是被擺在供桌上的泥像。

可張泱這番話讓他改了看法。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跟常人思維迥異,甚至還有一雙比常人更銳利更能看透事物本質的眼睛。關嗣問:“你與我可有基礎?”

張泱道:“我自然是信任你的。”

任何打不過她的Npc,她都信任。

單說關嗣情緒比王起穩定,不會動不動就突然紅名拔刀砍人,就值得她信任了。張泱這番大實話明顯正中關嗣的下懷,連他一貫沒甚麼柔和情緒的臉上也露出幾分淺淺笑弧。

關嗣頷首:“嗯,這是理所應當的。”

她連關宗這個不成器的廢物都委以重任,對自己自然更加放心。再說了,關宗在她帳下立下的功勞,哪幾個不是關嗣帳下百鬼衛幫著做的?僅憑關宗一人根本做不成那些事。

【關嗣對你的好感度加五】

【關嗣對你的好感度加三】

系統日誌連著跳出兩條好感度提醒。

張泱用餘光瞥了一眼關嗣的好感度總值,不多不少剛剛上了九十。這個數值,目前就一個Npc達到了。不僅如此,好感度九十旁邊還跟著一個括號——心有靈犀一點通。

張泱:“……???”

這句詩詞她學過的,懂啥意思。

但她不懂的是怎麼就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張泱秉持著不懂就問的優良習慣,問出自己心中疑惑:“我信任你,我知道怎麼回事,但你信任我,又是為何呢?王起是為了將我養肥了再殺,你又圖我點甚麼呢?”

“你不是說你要統一三垣四象?”

“為了愛與和平?”

看不出來啊,關嗣還有這份心。

關嗣臉色一黑道:“不是,你放下這話,這意味著你不會輕易停下屠刀。要麼達成這個目的,要麼死在半道上……在那之前你會不斷挑起殺戮,而這是我想要的。”

他為殺戮而生。

關嗣眸色陰沉地提醒張泱:“王起有忌諱,你不能在他面前示弱,我也有個忌諱要你記住——你最好保證不會征戰到一半就沉溺榮華富貴、聲色犬馬。要是你幹了,變成一個荒淫笨重又貪婪短視的蠢貨,我會殺你。”

為甚麼信任張泱?

因為她能持續不斷挑起殺伐。

若是毀諾,他自然也會反噬張泱。

張泱道:“這是自然。”

關嗣抱拳拱了拱:“如此,主君自便,有吩咐就遣關宗那個蠢貨通知我即可。”

說罷,不等張泱表情有所變化就撤了。

張泱有些發懵。

怎麼就莫名其妙變成了主君?

她將系統日誌對話來來回回翻找檢查也沒找出關嗣改口的原因,總不能是因為那句信任基礎吧?張泱跳下屋頂,廳內眾人還在商議進軍路線與兵力安排,張泱根本插不進去。

樊遊:“主君遊說二人成功了?”

“甚麼叫遊說二人?只打算找關嗣的。”

關嗣倒是答應,還改口了,轉折之快讓她猝不及防,而王起是主動貼上來的。嘴巴說的好聽,還說甚麼她與他兩個人最好,結果呢?說了兩句就拂袖離去了,脾氣果然很差。

“王公孫不肯?”

“被氣走了。”王起一開始只是人質,人質就該有人質的樣子,難道王起不肯倒貼張泱,張泱就幹不成大事了?任何Npc對她來說都只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樊遊倒也不勉強。

“罷了,只要他不壞事就行。”

莫說王起了,便是在座眾人,包括他在內,哪個人不是心懷鬼胎?各有所求,各有所圖。從這一點來說,倒是主君最為純粹。她只想統一三垣四象,不在乎其他細枝末節,甚至沒想過去拉攏屬臣人心。若非如此,關宗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被她輕慢而惱羞成怒。

明明關宗都提醒她數次了,只要她學那些禮賢下士的表面做法,說些中聽的好話,自然而然就能讓關宗感動,為她肝腦塗地。

可她呢?

偏偏不肯幹。

不僅不走流程,連官署都懶得多待,政務隨便亂甩,樊遊篤定張泱一定記不住幾個郡府屬吏。要是張泱一視同仁還好,可她偏偏不肯,一天天就跟庶民打交道,寧願攙扶個老嫗過馬路,抱一隻曬著太陽不肯下來的貓下樹,也不願意多跟郡府屬吏多多溝通見面。

關宗都忍不住發牢騷。

【又出去了,又出去了,外頭有甚狂蜂浪蝶讓她這麼上頭?沒有郡守的郡府還是郡府嗎?她這個府君只是外頭那些庶民的府君嗎?搞得郡府活像是不受待見的冷宮,你我都成了難見君顏的深宮怨人,這像話嗎?】

他幹完活想跟上司述職表現價值都找不到正主,一天天對著都貫那張無慾無求的臉,越想越惱火。偏偏都貫也好,濮陽揆也好,這倆都不在乎張泱出去見甚麼人幹甚麼事。

一個只知道辦公,一個只知道練兵。

關宗心中惱恨。

張泱知道濮陽揆對她沒有一分的臣服嗎?在濮陽揆看來,雙方與其說是主臣,不如說是各取所需的盟友,只是這個盟友明面上是上下級的關係。濮陽揆苦練兵馬也只為她自己練的,為的是日後帶著兵馬殺回狗國郡,跟斗國王室算一算陳年舊賬,再將秦凰也斬下馬。

哪裡是為她張泱霸業練的?

出發的目的地就不一樣。

他關宗孤家寡人,可沒這麼多私心,也是真心想跟著張泱乾的,然而她並未因此就高看他一眼,待他跟濮陽揆幾個還沒點區別!

這公平嗎?

關宗冷笑:“王公孫要是壞事呢?樊長史又不是他肚子裡蛔蟲,便是他老子王霸都吃不準這兒子腦子裡想甚麼,更何況你?”

張泱:“你吃炮仗了?”

關宗蹭一下子站了起來,五官扭曲。

他粗喘著氣:“是吃炮仗了,怎麼著!老子可不想繼續帶百鬼衛幹那些民夫的活兒,這一仗你要麼讓我上,要麼老子自己走!”

哪怕自己還有精血在張泱這裡。

但,這代價他又不是付不起。

付出代價也好過繼續蹲在冷宮受氣。

樊遊張了張嘴,濮陽揆抬起眼皮,都貫從來不介入這些矛盾,何質還未摸清張泱帳下這些人的具體關係利益不吭聲,杜房作為縣尉只想護一縣的安寧,對去前線打仗並不熱忱,要是可以他不想去,徐謹作為縣令也只是安靜垂眼,師敘則是年紀尚小資歷淺不好吭聲……

眾人的安靜與關宗的暴怒形成鮮明對比。

如此壓抑兇險的氣氛,張泱竟是毫無反應,也不知她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了卻不在意。她只是看著關宗點頭:“好,你去。”

關宗冷笑著指向濮陽揆。

“我要她的兵馬。”

濮陽揆清楚關宗是故意發難針對,可不知緣由——她起初懷疑關宗是因為二人帳下兵馬數量失衡,心理落差太大導致嫉妒不忿,後來發現是自己想多了。然而除了這個原因,濮陽揆也實在不知道自己怎麼跟關宗結了仇。

“末將哪有甚麼兵馬,不過是替主君操練調教,只要主君下令,末將自然遵從。”濮陽揆行事慎重,明知關宗對自己有惡意的情況下,更加不能給對方遞去她的把柄。

關宗嗤笑:“所以,這不是在問主君?”

張泱不知他在抽甚麼風。

“行,依你。”

天龠郡中真正屬於張泱嫡系的,便只有關宗跟濮陽揆這數月操練的兵馬了。這種硬仗自然是用磨合差不多的精銳去打,而不是調動天龠原有的駐兵。一來,她跟這些兵馬沒甚麼默契,二來,他們是鎮守後方的主力,萬一被人趁虛而入端了老巢,張泱就虧大了。

兩個要求,張泱都答應得乾脆利落。

這反而讓關宗一口氣不上不下。

濮陽揆出陣,關宗坐鎮,這是樊遊的安排,而張泱一向對他聽之任之。這次卻二話不說改了,按理說是張泱信重他的表現,可回想主君此前表現,這判斷又站不住腳。

“真氣死老子了!”

關宗撂下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走人。

【關宗對你的好感度加三】

張泱:“……”

她盯著關宗不知甚麼時候漲到八十多的好感度,陷入了詭異沉思:“他這究竟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實在是……叫人費解。”

明明大家夥兒都是Npc,可她就是不懂關宗的心思,反倒是觀察樣本們的心思比較好猜,全都遵循著簡單的邏輯,喜怒哀樂大多直白簡單,張泱跟他們多聊幾個小時的話,他們能將保險箱密碼和私房錢都說出來。

張泱迷茫掃了眼下方眾人,一時分不清這些眼中各有心思的Npc,他們眼中透露出的情緒,究竟是內心真實想法還是大資料具象化。第一次,她主動注意Npc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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