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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姐妹,做生意不?(上)

關嗣敏銳覺察到張泱的異樣,扭頭看她。

“需要我幫忙挖坑?”

張泱提起半截血淋淋的屍體:“不是,我是在思索,你這種行為用甚麼詞語形容。”

關嗣眸色晦暗:“想嘲諷我心慈手軟?”

他跟這個同父異母的姊妹互相殘殺了數年。早些年是他略佔下風,後來是對方死在他手中一次又一次,靠著替死鬼的特性苟延殘喘。支撐他這麼做的剝皮之仇已經報了。

死了就死了。

關嗣也沒將對方挫骨揚灰的癖好。不過,他這行為在旁人看來可能有些過於仁慈。

張泱道:“不是,是暴殄天物。”

關嗣:“……暴殄天物?”

一時不確定是張泱文化水平不行,亂用成語,還是他理解水平不到位,理解錯誤。

“此物可風乾。”

關嗣:“……你要做臘肉?”

小小的狼臉上全是震撼。

張泱補充下半句:“來年入冬當燃料。”

她彎腰掐住幼狼後脖頸上的肉,將恢復幼狼形態的關嗣提了起來,嚴肅教導:“人是不能吃人的,彩蛋嘴硬惡霸哥,你怎麼可以萌生出將人風乾做臘肉這樣可怖邪惡念頭?”

同類屍體可以當做取暖的燃料。

但不可以被當做果腹的食物。

張泱一本正經警告撲騰四肢的關嗣。

關嗣衝張泱齜牙:“將人做成風乾臘肉是可怖邪惡念頭,那你將人當柴火就正常?”

張泱道:“當然正常。”

關嗣:“……”

他是徹底沒有辦法了。

掙脫不開的他乾脆眼睛一閉,意識抽回。

待幼狼再度睜開眼,一雙黑溜溜的眸子只剩天真無辜。奈何張泱不明白一雙眼睛是怎麼有那麼多情緒,在她看來就是一雙眼珠子。她完全靠著幼狼頭頂的稱呼分辨二者。

【幼狼(關嗣附身中)】變為【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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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泱狠狠揉了一把幼狼腦袋那一撮看著蓬鬆柔軟,實際手感有些偏硬的狼毛。將它往懷中一揣,屈指擱在嘴邊發出聲嘹亮口哨。

張大咕一聲嘹亮啼叫俯衝而下。

穩穩當當接住縱身一躍的新主人張泱。

張泱指著一個方向:“走!狗狗狗!”

幼狼也學著嗷嗚。

張大咕愣了一下也學著發出怪叫。

東藩賊的地道瞧著四通八達,但架不住碰上一個能在地面洞悉他們行動的張泱,再加上地底行動受地道寬度限制,行動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地面兵馬。這就導致藏身地道的東藩賊被動挨打,想逃不好撤退,想反擊又反擊不了。他們敢冒頭,出口處的刀槍劍戟跟雨點一般落下來。地道某一段路程堵了兩三百人。

烏泱泱紅名擠在一處,落在張泱眼中便是密密麻麻紅名構成的紅線。這讓張泱腦中非常合適宜地冒出一個想法:“這就是堵人?”

觀察樣本們說他們出門高峰期會堵車。

堵車地段就會顯示一段紅線。

下方地道這個情況就叫做“堵人”?

張泱將這邊有數百東藩賊擁堵情況透過幼狼傳遞給其他人,掏出大弓,半眯著眼尋找能開口的地方。一道金光下去,地道瞬息就被開出一個大豁口。爆炸帶來的動靜讓地道內互相擁擠蠕動的紅名同時停下,緊隨而來的是更加恐慌的擁擠。不過,也有少數紅名徹底暴怒,選擇從豁口離開地道跟張泱一決生死……

咻——

正中眉心的弓箭將頭顱洞穿。

血條一瞬清空,紅名化作灰色。

張泱面無表情清理從洞口冒出的紅名,直到幾十號綠名趕來接應,她才停下動作。關嗣左副帶人來支援,大老遠就看到幾乎將洞口堵死的屍體。每一具屍體腦門上、眉心間都有一支金燦燦的金箭。他看著屍體如出一轍的死法,後脊樑無端瀰漫開一股寒意。

“將這些屍體搬開,下去!”一聲號令,幾匹巨狼已咬著屍體脖頸將人拔出來,隨意拋到了一邊,清理出一個方便人進出的缺口。

東藩山脈綿延不斷。

東藩賊深諳狡兔三窟道理,哪裡都有他們老巢,饒是張泱想找他們下落也不容易。除了前面三天戰果頗豐,之後幾天都沒啥大進展。每次找過去,東藩賊大部隊已轉移。

“不該叫東藩賊,該叫東藩地鼠。”

其他本事不太行,躲藏的本事倒不弱。

跟藏匿在地道中的東藩賊相比,藏身山體中的東藩賊更加難抓。地道埋深也就一米兩米,至多不超過五米。張泱一湊近就能看到藏身其中的紅名,但山體就不太一樣了。

山體過厚,張泱也是看不到的。

東藩賊似乎也意識到地道不如山中安全。

“……又撤離走了?躲得還挺快。”

關嗣冷笑兩聲:“躲得快有甚麼用?”

不過是換個地方等死罷了。

僅是僵持兩天,樊遊幾人提供一個極其重要的情報:“各處都找不到,或許在那?”

張泱:“在那?那是哪裡?”

樊遊分析道:“咱們的斥候沒有查到他們下山逃去別處的情報,也沒收到他們搬救兵的訊息,那他們只能躲入深山。此法能逃得了一時,卻逃不了一世。待咱們仔仔細細搜山,他們還能躲哪裡去?只能束手就擒,等死了……”

張泱:“說人話,簡單點。”

廢話就不用多說了。

樊遊噎了一下,忍著脾氣道:“意思是他們不會傻傻等死,肯定搬救兵。這個救兵不從附近郡縣找,便只能從另一個地方找了。”

“另一個地方?”

“東藩山脈另一邊的山中諸郡。”

東藩賊跟山中諸郡多有商業往來。雙方利益交換多了,難免有更深層次合作。東藩賊遭遇打擊,他們難道不會跟山中諸郡合作?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在拖時間?”

“他們現在能做的,不是在拖時間就是在等死。”元獬幾人討論得出一致結論,東藩賊大概是月前被關嗣集中兵力清繳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壓力,那時起,不是暗中往山中諸郡轉移便是從山中諸郡找盟友。後者可能性更大。

東藩賊畢竟是賊。

山中諸郡可以跟他們交易,各取所需,卻不可能放心接納他們。萬一這群賊人起了歹心了?接納他們需要冒著極大風險。前者就不同了,山中諸郡兵馬就可以透過東藩商道進入東藩山脈另一邊,暗中掌控更多的土地兵馬。

山中諸國被兩條山脈牢牢保護,但也被這兩條山脈限制了向外發展的空間,他們未必沒有外擴的野心。東藩賊跟他們求救,對他們而言也是個機會。因此,他們懷疑一直找不到的東藩賊主力應該是往東藩商道附近靠攏!

他們的兵力可以往那個方向包圍收縮。

所以,問題來了——

“東藩商道在哪裡?”

他們知道東藩賊在東藩山脈深處開闢這麼一條隱蔽商道,卻不知商道方位,這幾日派遣幾個斥候也沒搜尋到可疑目標。不得已,只能將問題丟擲來,詢問關嗣關宗二人。

這倆都是東藩賊老頭目的子嗣。

對商道的瞭解肯定比外人多得多。

關嗣道:“我不知道。”

張泱一個扭頭看他:“你不知道?”

不是——

都不知道商道在哪裡就敢答應結盟合作?

張泱懷疑自己被人做局了。

關嗣淡定道:“商道關乎這群雜碎的命脈,似我這般的,根本算不得他們自己人。”

這麼重要的訊息哪裡會告訴他?

張泱:“……”

關嗣道:“你問他,他知道。”

眾人視線落在關宗身上。

關宗撓了撓毛茸茸的絡腮鬍須。

張泱:“看不出來,還是東藩賊骨幹。”

關宗訕訕:“他們當年落草為寇的時候,灑家都半大不小了。好歹也是少數幾個能活下來的兒子,該是出力的時候,哪會瞞著。”

那條商道他還出過力呢。

張泱這才想起來,關宗的個人資料裡面寫著這廝三十八歲了,而東藩賊盤踞東藩山脈也才二十多年。一開始的東藩賊規模小,完全可以用家庭作坊形容。作為這個家庭一員的關宗,確實很難偷懶。張泱:“為何不早說?”

關宗:“也沒人問灑家啊。”

那條商道也不是一直敞開著的,除了貨物進出時刻,其他時候不會派多人盯著,人多口雜就容易暴露。因此,關宗也沒想到那層上面。樊遊幾個一提,他立馬想起來了。

張泱:“……”

有關宗這個前任東藩賊少當家帶路,天龠與百鬼衛聯軍目的明確,朝著商道附近開始圍剿。找對方向遠比努力重要,前兩天還找不到的東藩賊,半天下來抓到好幾窩了。

他們的行動變化也引起東藩賊注意。

有人猜測:“許是巧合?”

“巧合巧合巧合,你就不能動動腦子?這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多巧合的事情?”坐在前一把交椅的壯漢一拳捶碎了桌案,暴怒道,“關嗣這個小雜種明擺著是抓到了把柄……”

“但他怎麼可能知道通道在這裡?”

關嗣的老孃只是個下賤還倒貼人的妓女,白白替老東西生了兒子又養大了兒子,那老東西將關嗣帶回來也沒重視。若非如此,關嗣也不會剛被帶回來就差點兒被剝了皮。

老東西根本沒將關嗣視為子嗣,只是將其視為廉價耗材,至多這耗材長得好看點。

關嗣自然沒資格知道這種機要。

“他害了多少人,保不準誰嘴巴松……”

“你是說……關宗?”

“我也沒說是他,但是他的話,也不意外。關嗣小雜種當年不就是被他救下的嗎?”

提及這樁憾事,幾人面露不忿。

是啊,要不是關宗,那個小雜碎早就被做成替死鬼了,哪裡有後來的威風?更別說後來走了狗屎運,以白虎·奎宿星辰入武道,冷不丁發動兵變殺了他們幾十號兄弟姊妹。

“要是關宗不壞事的話……”他們東藩軍也不會落得個四分五裂下場,更不會像今日這般惶惶不安,被個小雜種追得上天入地,最後不得不摒棄前嫌,選擇彼此聯手求存。

“現在說這些廢話有甚麼用!”

是不是關宗還不確定呢。

與其做夢,盼著關宗當年別多管閒事,還不如想著如何應對眼前的困局。坐在上首的人拍板:“先派一支兵馬去將他們引開。要是能引開,說明關嗣這個小雜種不知道咱們在這裡,也不知道通道位置,要是引不開,便說明有人洩露了秘密。這人是誰不重要。”

幾人對這個提議沒有異議。

又有人提及另一事。

“車肆郡與列肆郡怎麼說?”

關嗣這條瘋狼一直緊追不捨,隔三差五獵殺他們,導致帳下人手很難穩定擴張。

即便擴張,還未訓練好就被關嗣屠殺。本想趁著天龠郡這次四季紊亂好好吸納一波兵員,甚至將天龠給吞併,怎料天龠郡表現反常,再加上他們內部合作也出問題,跟軍閥方面起了不小齟齬,一些行動不得不擱置。一擱置就擱置到現在,面對關嗣動兵,人手不足。

不得已,只能將主意打到其他人頭上。

車肆郡與列肆郡是山中諸郡之二,距離東藩山脈很近,這些年貿易往來也最頻繁。他們打算借這層關係跟二郡借兵,對付關嗣。

至於會不會引狼入室?

這是以後要考慮的事情。

退一萬步說,真引狼入室又如何?

車肆郡與列肆郡未必會對他們趕盡殺絕,但他們落入關嗣手中,絕對是死路一條。

“他們已經整頓兵馬。”

“這麼慢?忒慢。”

“唉,催促了沒用……人家說甚麼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生怕兵馬入了咱們地界就由不得他們做主,非要準備好後勤才肯動身。”不得不說,車肆郡與列肆郡對他們還是瞭解。

要是條件允許,也不是不能黑吃黑。

“哼,一群貪生怕死的廢物。”

頭目不滿二郡的做法,卻也明白現在只能依仗這支援軍,有甚麼火氣也只能忍著。

第二日。

前線斥候的訊息一道接一道傳來。

他們派出去的兵馬不僅沒有將關嗣引開,反而提前暴露行蹤被剿滅,屍骨無存。關嗣兵馬依舊朝著這邊收縮,至多還有半日!

“廢物!援軍甚麼時候抵達!”

“也還有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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