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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見鬼了

2026-01-28 作者:油爆香菇

樊遊跟黑袍青年在屋內說話的時候,肥碩壯漢、張泱跟張大咪蹲在土磚房屋簷下。

肥碩壯漢時不時用餘光觀察張泱。

張泱則旁若無人拿著把寵物梳子給張大咪梳毛,薅下來的浮毛全部塞進遊戲揹包。

先前蒐集的兩大筐遠遠不夠。

張泱又想伸出罪惡之手的時候,張大咪用決絕的態度扞衛住了虎毛,沒讓張泱一把剪刀得逞。一人一虎對峙僵持,才各退一步。

張大咪含淚捨棄了浮毛。

張泱也從“日積月累”中找到樂趣。

一點點攢下虎毛做虎毛毛衣也有意思。

只是外人非魚,不知魚之樂。

肥碩壯漢就無法理解她。

張泱又不是石頭,被人這麼盯著自然會有感應。原先還想忍忍,可肥碩壯漢腦袋上的名字一會兒黃一會兒綠,閃得她無法忽視。

張泱漠然問他:“你究竟想問甚麼?”

肥碩壯漢遲疑些許。

不可置通道:“你真是張府君?”

張泱身邊有一頭星獸大蟲是惟寅縣人盡皆知的事情。眼前這名少年身邊也有一頭,那麼她的身份不就一目瞭然?不作第二人想。

他還打聽到不少跟張泱有關的坊間軼事。

有人說她容色皎皎,勝似謫仙臨凡,眉目流轉間皆是慈悲佛光,其心尤善,視黎庶之艱如己之艱,真正做到愛民如子。若遇見困厄者,必慷慨解囊接濟,出手闊綽豪氣。

郡縣百姓,無不愛戴。

偶爾也夾雜著一點不一樣的聲音。

有人說她粗鄙不堪,雖有天人之姿,卻無溫婉靈慧之態,似那赳赳武夫面生橫肉,目露兇光,貪財暴戾。稍有家資之人,聞張泱無不避之如蛇蠍,或掩面不敢與她直視。

總結一下——

一個胸無點墨的粗鄙貪財女子。

肥碩壯漢覺得這兩個評價都不太準確。

張府君瞧著一臉的童心未泯、稚氣未脫,既沒有盛讚的那般天人,也無詆譭的那般不堪造就。肥碩壯漢對此也不意外,世人的愛憎一貫帶著強烈的片面之詞,難以公允。

張泱:“難道還有人假冒我的身份?”

肥碩壯漢道:“那倒是沒有。”

張泱更加疑惑了。

既然沒有,幹嘛這麼看她?

意識到張泱心情不快,肥碩壯漢不敢再打擾,可他不打擾,不代表屋內二位會剋制社交分寸。張泱就耳尖捕捉到有人詆譭她!

她怒從心中來!

“甚麼叫我學識淺薄鬧笑話?樊叔偃,你就是這麼背後蛐蛐你的老闆?”樊遊對得起她開的高工資嗎?對得起她交託財政大權的信任嗎?最重要的是居然還汙衊她文盲!

這是赤裸裸的汙衊!

是,她是沒有正經八百上過學。

但是話說回來,誰家Npc還唸書的啊?

她偽裝人類玩家,天天高能量全勤打卡,簽到十六年,遊戲日常活動無一缺席,同時勤奮自學,怎麼也不算是個文盲。天殺的,她要是玩家就第一時間舉報樊叔偃這個沒禮貌還帶人身攻擊的Npc!把遊戲官方也舉報了!

玩家就是衣食父母。

怎能有逆子如此忤逆不孝!

張泱氣憤不已,使得桃花眼染上些許豔色,連光線昏暗的屋內也難以壓制。她一把推開門,帶著一身凌冽風雪。冷風拂過黑袍青年眼角,讓怔愣出神的他驀地清醒過來。

又像是被東西燙了下,遽然收回視線。

樊遊道:“主君怎麼進來了?”

“我要不進來,你是不是還能蛐蛐兩句?”本是毫無起伏的音調,此刻竟增添幾分抱怨,“你先解釋解釋,我怎就學識淺薄?”

“我何時說過這話?這話難道不是從他口中出來的?即便是主君也不能無憑無證,空口白牙汙衊!更不能不分青紅皂白懷疑!”只要倒打一耙夠快,就能一直理直氣壯。

樊遊確實頭疼張泱的文化。

但他又沒有親口說過。

誰又能證明這就是他真實所想?

僅是幾句話功夫,樊遊就大致知曉黑袍青年飽受列星降戾摧殘的同時,也能透過自身惡鬼與其他鬼物溝通。因為這些鬼物沒自我意識,所以輕而易舉就會洩露主體秘密。

張泱懵住了。

努力回想,發現那句話確實不是他說的。

張泱不可置信,又低頭調出系統日誌的附近人物對話記錄。對話記錄也清清楚楚,白屏黑字記載——【黑袍青年在附近大聲說道:哦,你還嫌你主君學識淺薄鬧笑話?】

她抬頭望向屋內的陌生人。

後者腦袋上頂著【黑袍青年】四個大字。

張泱問他:“是你說的?”

樊遊:“……”

饒是他對張泱脾氣有一定了解,也不敢預測眼前這個情形會如何發展。他跑這一趟是為了將老友拉到己方陣營,而不是給老友送終的。早知如此,他還不如應下那句話。

黑袍青年的視線在張泱二人之間流轉。

他虛弱道:“是我說的。”

張泱:“那我也沒有冤枉他。”

正心虛的樊遊聽到這話,別說心虛了,他直接氣笑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張泱難得機靈了一回:“如果證明他的能力為假,那自然是‘欲加之罪’,可要是證明人能力為真,那便是‘證據確鑿’啊。”

樊遊舉薦的人肯定不能是庸才。

黑袍青年是庸才就證明樊遊眼光不行,不僅沒有一句實話,一上來還栽贓陷害。反之黑袍青年是個人才,那就證明對方實力過硬,而樊遊確確實實在內心蛐蛐她這老闆。

這就有些堵了。

樊遊:“……”

儘管他啥也沒說,但他頭頂悄然變黃的名字正無聲抗議。張泱闔眼,只要看不到就可以當做抗議不曾發生,她湊近黑袍青年兩步方便對方解讀唇語:“先生尊姓大名?”

黑袍青年那雙出彩丹鳳眼閃過一瞬的恍惚,快得讓人捕捉不到。他捧著懷爐的手指緊了緊,略顯吃力地從土炕上下來,如此簡單的動作讓他本就不健康的唇色愈發難看。

“草民元獬,字幼正,見過張府君。”

“是哪個字?”

張泱也是被樊遊逼著讀了些書的,知曉這些人均倆稱呼的Npc也不是胡亂取名,名字之間會有緊密關聯。黑袍青年字幼正,張泱倒推不出他的“xie”是哪個“xie”。

元獬餘光掃了眼樊遊:“異物志有云:東北荒中,有獸名獬,一角,性忠,見人鬥,則觸不直者;聞人論,則咋不正者。草民的獬正是此獸,以‘正’應‘獬’。”

張泱:“……”

獬這個字對她來說還是有些生僻了,不認識的字念半邊。要是元獬不主動報名字,張泱光看系統日誌對話,真要誤會他叫元解。

張泱自來熟地往土炕半跏趺坐。

望向元獬:“幼正如今家住哪裡?”

元獬道:“早先草民與忠僕在東藩山脈山腳下一處草屋安頓,不曾想盤踞東藩山脈的兵賊近日又多動干戈,戰火波及草民二人,不得已攜僕暫避風頭,眼下居無定所。”

無人注意的角落,那名肥碩壯漢表情明顯不自然,欲言又止,最後將想說的話默默咽回去。張泱見他說話費勁,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自然而然地問:“可有去處?”

元獬捧著一截盛水竹筒搖頭。

“暫無去處。”

張泱聽到這個回答就順水推舟了。

“既然沒好的去處,不妨到郡治縣中小住一段?我聽叔偃說你的老師與他的父親是知交,想必你們也是幼年結識的總角交情。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

元獬沒有多做遲疑,痛快答應。

“府君盛邀,草民無有不應。”

痛快到樊遊面上也閃過了驚愕。

但,更讓他錯愕的是張泱上面那一段話。

不說如何圓滑世故,但確實挑不出毛病。借用樊遊二人的總角交情,邀請暫時沒有去處的元獬暫住,再尋機會正式徵辟。樊遊一度懷疑張泱是否被甚麼鬼物奪舍了腦子。

這不是他認識的文盲(劃掉)主君。

“草民有一不解,府君可否解惑?”

“你問。”

“草民隱居東藩山腳多年,與東藩兵賊有過往來,府君便不擔心草民身份有異?”

張泱視線隱晦掃過元獬頭頂。

雖說紅黃綠三色不能完全代表個體對她態度,但似元獬這般一個照面就從紅名跳到穩定綠名狀態的,也是不多見。但真正讓張泱下定決心邀請元獬的,是一條系統日誌。

【元獬對你的好感度加六十。】

張泱:“???”

不,這位仁兄一次性給好感度加了多少?

一次性就給六十分啊。

慷慨且善良,還有一雙慧眼。

不似樊遊這廝加加減減還在六十徘徊,偶爾他上值上煩躁了,張泱的系統日誌就會適時跳出來一條【樊遊對你的好感度減一】。

張泱表示自己上哪兒喊冤去?

得到了元獬的肯定回覆,張泱將垂下的腿略微抬起,張大咪擠開樊遊走過來趴下,讓張泱的腿正好能舒舒服服放它背上。張大咪的虎毛稠密又溫暖,踩上面比毛毯舒服。

跟著,她又旁若無人一般用手肘撐著矮桌,維持著單手支頤動作,點開招募平臺。

樊遊挪開視線。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有一堆小動作,例如掏出木輪椅扶手下暗盒中的縮小版書簡。藉著室內昏暗的油燈,看得津津有味。元獬沒料到張泱既沒有邀請他連夜入城,也沒有起身告辭。這些困惑在餘光掃到樊遊之時,有了答案。他平靜錯開視線,也默讀起來。

張大咪眯眼,將腦袋枕在交疊的虎爪上。

唯一沒事兒乾的人就成了肥碩壯漢。

他覺得眼前這一幕莫名詭異。

原先融洽的氛圍,莫名其妙陷入尷尬死寂,幾位主人翁沒有溝通慾望,各做各事。

這——

真不尷尬嗎?

反正張泱沒覺得哪裡尷尬。

玩家做事兒還要跟Npc通告一聲?

張泱旁若無人地點開招募頁面,果然在左側找到元獬的頭像。隨著張泱接觸到的Npc越來越多,亮起的可招募頭像也越來越多,只是他們中絕大部分的屬性都不太行。

完全勾不起張泱去大浪淘沙的興致。

她點開元獬頭像,右側招募平臺上浮動的萬千星辰隨即化作一道元獬模樣的虛影。

虛影看著不過雙八年歲,五官猶帶三分稚氣。身著青綠長衫,下襬有焰火舔舐。懷中抱著焦黑古琴,琴身斑駁,琴絃零落,那雙青蔥似的手指血肉模糊,隱約可見指骨。

虛影肩頭還立著兩個小人兒。

三寸多高,貌獰惡如夜叉。

小人兒手中拿刀,將人耳割落近半。

在虛影身後還有一團形狀獰惡的黑色陰影,幾乎覆蓋整個背景。雙手撐開,虛託少年腦袋,尖銳泛黑的指甲幾乎要嵌入雙耳。

【列星降戾:七重,耳中人】

這一行就足夠讓張泱震驚。

相較之下,其他資料反而沒甚麼意思。

張泱準備換一個姿勢繼續檢視。

剛動一下,衣料摩擦動靜在這間屋子顯得格外清晰。肥碩壯漢瞬間警惕,第一時間投來目光,卻見他家長不知何時靠著牆沉沉睡去,虛握的古籍掉在炕上也沒將人驚醒。

張泱訝異:“睡了?”

殊不知,這簡單兩字落在肥碩壯漢耳中,不啻於一道雷在腦子裡炸開。無人比他更清楚,這種睡眠質量對主家而言多麼稀有……

一年到頭也不見得有幾天。

“既然幼正已經睡下,我們也不好繼續叨擾。我去安排人,明日便來接他入城。”樊遊也覺得度日如年,恨不得單臂將木輪椅扛起來走。好在現在已經有藉口遠離此地。

肥碩壯漢起身相送。

二人一虎消失在夜幕中,他轉身回屋。本想熄燈睡覺,卻見本該睡著的人坐在土炕邊,雙目無神落在前方:“吵醒家長了?”

元獬緩了一會兒,搖頭。

“不是,是那位張府君離開。”

張泱走出籬笆門的時候,他就被尖銳鬼啼吵醒了,耳畔又颳起了嗚咽幽怨的陰風。

“張府君?”

“從未見過元氣似她這般至盛至純的人。”元獬虛弱笑容添了幾分怪異,他抬手摸上耳邊,他的雙耳曾被割掉,但後來又“長”了出來。與其說是人耳,不如說是鬼耳。

“家長真要去惟寅縣?”

雖說他們跟東藩賊那幫人只是各取所需,有過利益糾葛,但明面上跟東藩賊也算是“自己人”了。這次下山沒有調查清楚,反而連鍋帶盆一塊兒搬去了惟寅縣,要是被東藩賊知曉了,必會視主僕二人為眼中釘、肉中刺。

元獬沒有正面回應。

“你去給我打一盆水。”

肥碩壯漢沒問他要水作甚。

老老實實打過來,放在矮桌上。

元獬以水為鏡,仔細看著鏡中風華不再的憔悴之人,捂住了眼睛。肥碩壯漢寬慰他道:“家長近來勞心勞力,自然憔悴,待您放寬心,好生調養,自然又能恢復如初。”

元獬道:“知好色則慕少艾。”

肥碩壯漢不明白家長為何突然提及這個。

“你看張府君如何?”

“少年英才。”

肥碩壯漢心裡默默補上一句。

【也有些無禮。】

來者是客,客人哪裡能將主人家隨便撂在一邊,自顧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面?

不走也不說話。

面面相覷,互相發呆。

肥碩壯漢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

然後他猝不及防就收到來自家長的驚天大雷衝擊。元獬語氣帶著點疲倦:“你也說她是少年人,自然更喜歡鮮嫩的顏色,如我這般已近凋零的俗物,怕是入不得人家的眼。”

肥碩壯漢:“???”

見鬼!

真的見鬼啊!

不,這簡直比見鬼還可怕。

他家家長知不知道自己說了甚麼鬼話?

肥碩壯漢嚥了咽脫口,仍覺得口乾舌燥,心慌意亂,腦子都要燒掉:“家、家長剛剛是說、是說……您是對張府君一見鍾情?”

元獬:“怎麼會呢?”

肥碩壯漢長舒一口氣。

很好很好,太好了,是他自己幻聽。

“無關乎情愛,只關乎肉慾。”元獬的笑容落在肥碩壯漢眼中更恐怖,“樊叔偃列星降戾不過二重,又不曾真正飽受欲色鬼折磨,他怕是看不到,那位張府君的模樣。”

“張府君的模樣?”

“熠熠生光,若能得垂憐恩寵……”

肥碩壯漢聽明白家長的意思。

可他還是覺得驚悚離譜。

“只可惜,她風華正茂卻不識男女。”

元獬說到這,略有遺憾。

假如樊叔偃真跟了她,讓她成功通了情竅,自己假以時日還真能開口當那入幕之賓。這世界本就是極度不公平又極度扭曲的,上位者通殺一切。而他作為下位者,懇求上位的垂憐,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以身體為樞紐讓利益聯盟更為堅固,也無甚不對。

肥碩壯漢聽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確實沒甚麼不對的……

但這話從家長口中說出來就很恐怖。

見鬼!

真的見鬼啊!

七重列星降戾,竟將人扭曲成這樣了?

返程路上,樊遊看著滿腹心事。

他的木輪椅被張大咪高高翹起的尾巴卷著——別問樊遊為甚麼不坐輪椅了,這一段路太顛屁股——他慢悠悠跟在張大咪身側,張泱則半跏趺坐在虎背上:“你有心事?”

“幼正完全變了。”

“七重列星降戾,沒有性情大變才是真的恐怖。”張泱這段時間被迫補習文化課的同時,也被補了一些家園支線地圖的背景常識。

在她看來就算不是列星降戾,好好大活人天天住鬼屋,跟鬼物當鄰居,天天被人一驚一嚇,精神再正常的人也要不正常的。

樊遊:“……那倒是。”

例如欲色鬼。

多高潔無垢之人都要淪為慾望奴隸。

“……不管他有甚麼盤算,這種人若是不能為我們所用,那也不能為旁人所用。”

樊遊在見到元獬之前,他覺得老友不幫自己也無所謂,現在的想法就是老友不幫自己就只能送老友免費轉世投胎。對方跟自己不過一個照面就能透過欲色鬼將他秘密抖了徹底,要是留著去幫別人,自己這邊可就要遭老罪了。

歸根結底,還是這隻欲色鬼不爭氣。

嘴巴怎麼這麼松呢?

“不能為旁人所用的意思是?”

“殺了他。”

張泱險些以為產生幻聽,不確定地再三求證:“……你們,真是總角之交?”

樊遊皺眉:“總角之交只是主君說的。”

他跟元獬可是沒有承認過。

張泱:“……”

樊遊道:“他的老師跟我的父親確實關係好,但當學院講師的,一個個都有著極強的攀比心。為此,我與他在幼時都苦不堪言。我倆年歲漸長,兩位才消停一些……”

張泱:“雞娃的老師跟雞娃的爹。”

樊遊沒有聽懂,但能模糊猜個大概。

“因為父輩的關係,我跟幼正也算是亦敵亦友。每次見了面都要先比試一番,後來就不比了,他的雙耳……”讓一個通曉樂理的人失去雙耳,不可謂不殘酷,“雖說他以前也不怎麼討喜,但整個人還是鮮活的,這次見了面,我都以為那是一具乾屍了……”

“替他傷感?”

“不是,元幼正這人無利不起早。他答應這麼痛快也沒刁難我等,十分不對勁。”

“或許是東藩賊派來的雙面間諜?”

元獬主僕二人跟東藩賊也有利益糾葛。

樊遊否決這個猜測。

“不是,他一貫心高氣傲,即便與東藩賊短暫合作,那也只是他一時手段,不可能真正順服,更遑論是替對方潛伏敵營。”能讓元獬一反常態的,只能是因為自身利益。

只是,這個利益是甚麼呢?

樊遊一時半會兒想不到。

張泱倒是想得開,抑揚頓挫道:“我有一個朋友教過我——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沉!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像你剛才說的,要是元幼正這個人能用,咱們就用,要是不想用他了,也不會留著他的性命給別人用。”

樊遊:“……”

風雪送來二人對話。

張泱哪壺不開提哪壺:“叔偃,你說你跟元幼正互相較勁了很多年,是也不是?”

“怎麼了?”

張泱看了看面板。

“他的智謀比你高。”

不多不少,就高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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