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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四步,偷輿圖

這支東藩賊藏身之處甚是隱蔽。

足足過去半日,張泱才隱約捕捉到一些活人活動的輕微動靜,又前行小半刻鐘,透過布帛的光線昏暗交替兩次,東藩賊這才抵達臨時營地。下了馬背,布帛被人扯了去。

張泱視線掃了一圈。

臨時營地中的黃名不少於三十人。

人人身著輕甲,男女皆有,觀其相貌在二三十上下。不過樊遊說過只要修習了星力能與天地交感,不說永葆青春,但最大限度延緩衰老是沒問題的。有些人看似三十,實際上可能達到耄耋之年。這些男女身量高大,皆是披甲備戰的狀態:“將軍回來了。”

青年武將語調依舊淡漠。

“不在的這半日,營地可有異狀?”

另一名駐守營地的女性副手抱拳。

“回將軍,一切如舊,並無異常。”

青年武將點點頭,讓人將戰馬牽下去,交代一句便去營帳歇息,其餘眾人原地解散休養。有了這一聲命令,其他人長鬆一口氣,一直繃著的神經也鬆緩下來,嚷嚷餓了。

“右副,吃食可有?”

“已經讓人溫好,過去就能吃。”

營地還算安全,歸營的東藩賊解下一部分甲冑減輕負擔,只留下幾處保護要害的部位穿在身上,一個個歡喜去進食。被稱為“右副”的女性副手注意到格格不入的兩人。

她問:“這二位是?”

“是咱們從虎口解救下來的,這倆兄妹身世悽苦,將軍便將他們帶回來了。”方才隨軍的副手這回倒是正經,沒說甚麼“帶回兄妹二人犒勞兄弟姊妹”之類的渾話,“其他都還好,只是那郎君是欲色鬼,他列星降戾要是發作,切記讓人將他捆縛丟水裡。”

欲色鬼在列星降戾中不算多見,但人活久了甚麼鬼都能碰見,這支東藩賊自然也是跟欲色鬼打過交道的,深知欲色鬼墮落是甚麼模樣。聚眾淫亂都只能算病情比較輕的。

“怎麼把欲色鬼帶回來?”右副單手叉腰嘆氣,又問,“那個女的又怎麼回事?”

他們的將軍其實不喜歡接觸異性。

營中這些姊妹還是因為自身有些根骨又不怕死才能被收容,張泱的相貌過於出眾,身著一襲髒汙難民裝束也難掩天姿國色,又有一身清冷出塵的氣質,這些會被他牴觸。

除此之外,這些特質還可能引來覬覦甚至引發爭奪。右副實在不想考驗人性,收留此女跟將肉放在掠奪者嘴邊有甚麼區別?指望掠奪者能壓抑人性,真正坐懷而不亂嗎?

左副道:“都說了是兄妹。”

帶一個附贈一個。

右副卻不覺得是這樣。

反問:“你覺得將軍何時有這種善心?”

左副:“……”

他無言以對,他們家這位將軍那才是獨樹一幟的大狠人,哪怕自己作為他的擁躉也要說一句,將軍可能沒有“心”。作為東藩兵第二代,將軍恪守東藩兵信仰,甚至會因為信仰不合而親手發動兵變殺父弒母,一夜之間將兄弟姊妹人頭全部掛上旗幟的狠人。

老將軍跟一眾妻妾努力十多年碩果,讓他一次性就掐死了大半,只剩下小貓三兩隻跟陰溝老鼠一樣東躲西逃,淪為他隔三差五尋樂子的物件。嘖,副手都要心生憐憫了。

左副:“也許是將軍到年齡了?”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他們家將軍人也不能一輩子都練童子功,鍾愛殺人玩鳥吧?

右副冷笑:“你把這話跟他當面說?”

左副:“嘻嘻,我沒膽。”

不管如何,人已經帶回來了,右副也要執行命令將二人安頓好。一處篝火上架著一隻陶罐,陶罐裡面咕嘟咕嘟煮著肉粥。樊遊現在看到肉粥就有些應激,沒有貿然動手。

“這肉粥不會也……”

右副道:“放心喝吧,不會有問題。”

他們就是因為無法接受以人為食,再加上某些原因才跟隨將軍從東藩兵獨立出來:“這是入山狩獵的獐子肉,你們要是許久沒進食就喝一點,別喝太多免得傷了腸胃。”

餓久了再吃多了,容易出事。

樊遊這才放心下來。

右副問他:“你列星降戾幾重?”

樊遊:“兩重。”

右副側目:“欲色鬼兩重?你破戒了?”

“還未。”

右副神色和緩:“那真是難得,這年紀還是二重欲色鬼居然留有元陽,當真算得上不幸中的萬幸。有些東西沒嘗試過還好,一旦嘗試了便食髓知味,意志力更易崩潰。”

估計這也是將軍願意將人帶回的原因。

右副又問張泱:“女郎呢?”

張泱:“我沒有星辰也沒列星降戾。”

右副道:“普通人生存艱難,你——將軍收留你,那我也不能將你趕走。只是往後要記著,儀容不用多幹淨體面,對你也好。”

張泱:“你們不是好人嗎?”

右副愕然,旋即被戳中笑點一般哈哈大笑,笑夠了才忍著笑意:“好人,我還是頭一回聽人這般說。我們這一支有另一個大名,百鬼衛,殺人不問正邪,想殺就殺了。”

只是因為現階段補給靠著屠殺東藩賊,殺起來更加帶勁兒,他們才沒有將目標對準其他地方。待東藩山脈的東藩賊被殺乾淨了,食物吃光了,百鬼衛要幹甚麼可不好說。

他們的刀,出刀就必須見血奪命。

張泱一本正經記下。

“哦,原來如此。”

右副道:“你兄長還能跟著主力行動,你就只能待在營地,你都會幹點兒甚麼?”

張泱理直氣壯:“我甚麼也不會幹。”

右副卻沒有意外。

若非富戶,根本養不出這樣白皙貌美的女郎。再怎麼天生麗質,若無後天供養,繁重的農事家務都會加速花朵凋零。張泱雙手連個繭子都沒有,那雙目澄澈得毫無雜質。

必是深宅內院才能養出如此嬌花。

右副:“不會可以,但要學,也不難。”

三人交談之時,不時有陌生目光投在張泱樊遊身上,似乎在好奇二人來頭,落在張泱身上的視線尤為熾熱複雜,卻沒人敢上前攀談,因為這些視線最多的還是排斥戒備。

陌生人對他們而言就是隱患。

張泱道:“行,我儘量。”

樊遊:“……”

他聽著都想替張泱捏一把汗。

右副愕然,不過張泱這隱約居高臨下的傲氣,反而更加坐實她深宅富養的富家女形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是全家滅門這樣的打擊也未必能讓人性情徹底改變,不然滅門不就成了“重新做人”的捷徑了?大多數人只會死性不改,固執愚蠢得令人生厭。

這支東藩賊簡單用餐過後才療傷。

又過了一刻鐘,彩蛋哥才從營帳出來。

依舊是那副沒甚麼表情的高冷模樣,不愧是玩家認證過的酷哥捏臉。其他兵士,除了戒備巡邏的幾個,其他全都聚攏過來準備開會。樊遊拉著張泱準備離開,避一避嫌。

彩蛋哥:“不用,留下。”

他們百鬼衛的開會內容也沒有花裡胡哨的彙報,有且只有一個核心——選一支落單的東藩賊將其絞殺。這個活動就跟他們吃飯睡覺一樣尋常,屬於必不可少的消遣娛樂。

他們獨立出來的時候人少,分不走多少輜重,如今的甲冑兵器戰馬糧草全靠著獵殺得來的。這些東西,東藩賊會給他們準備好。

無本買賣,一筆就賺。

張泱道:“我有一個問題。”

其他東藩賊視線或多或少聚集她身上。

彩蛋哥道:“你問。”

張泱:“我聽說東藩山脈非常長,地域遼闊,山脈地勢複雜,甚麼犄角旮旯都能躲著人,你們是靠甚麼精準找到他們?雖說打一下就能爆資源,可也要將人找到才行。”

彩蛋哥:“這很簡單。”

外人不懂東藩賊,自己人還不懂嗎?

東藩山脈甚麼地方能躲人,甚麼地方能藏糧,他們一清二楚。正因為如此,所以抓起來更加有意思。追趕獵物將其逼入絕境,最後讓對方帶著最絕望的心情去見閻王爺。

這也算是百鬼衛定期給閻王爺上供了。

“那能帶我去嗎?”

彩蛋哥:“帶你去?”

樊遊急忙打補丁:“泱娘也想親眼看著仇家伏誅,若能親手解恨自然是最好的。”

彩蛋哥淡漠拒絕:“不能。”

又看向樊遊:“但是你可以。”

樊遊白天的表現可圈可點,有他在就不用擔心漏網之魚了。將二人分開也有利於己方看管,要是幾次考察下來都沒問題就最好。

要是有問題——

那也只是多殺一個人的問題。

“我們可以留幾頭抓回來讓你殺。”

樊遊:“……”

說到這一步也不能繼續說啥了。

臨時營地簡陋,而營帳都有各自歸屬,根本沒多餘的給張泱二人暫住,他們只能在露天對付一晚。東藩山脈因崎嶇地勢,普通人難以涉足深入,山中草木較為繁盛,大小野獸自然也多了。營地三不五時就能發現幾根顏色各異的辣條,頭部三角,皆有劇毒。

蜈蚣螞蟥更是不用說。

也難怪這些東藩賊睡覺都不卸甲。

樊遊也不敢睡,光替張泱抓那些毒蛇了。他要是不抓,張泱單手將毒蛇腦袋捏碎再打結玩編花繩,他們的人設就要露餡兒。在別人地盤,沒有私密空間連聊天都不自由。

但有一件事情叫他驚奇。

他家主君來了這座臨時營地,竟然意外得乖巧配合,既沒有上躥下跳,也沒有東掀西翻,而是老老實實抱著膝蓋坐在角落,兩眼放空。樊遊不知道,張泱兩人只是簡單驅趕爬過來的毒蛇還好,若有其他舉動或是多說兩句話,營地那些黃名就會瞬間就翻紅。

不過,這樣真能讓張泱老實了?

自然不可能。

她的系統日誌隔一會兒跳出一段記錄。

【恭喜你獲得“一碗沒吃完的剩粥”。】

【很遺憾,“順手牽羊”失敗。】

【很遺憾,“順手牽羊”失敗。】

【恭喜你獲得“三十天原味足衣”。】

【很遺憾,“順手牽羊”失敗。】

自從上次用【順手牽羊】偷任書的經歷,她意識到【順手牽羊】這個技能還是要好好練練的,將等級練滿了,技能施展也不用緊貼著目標,而是周身三丈範圍之內。雖說這個範圍並不大,但也大大降低被目標主人發現的機率。她借抱膝偷偷施展【順手牽羊】。

怎奈何滿級的【順手牽羊】也不咋好使,成功率很低,每次施展都要耗費張泱大量精力,擱在玩家嘴裡就是所謂的“藍條”了。

系統日誌刷出一條又一條失敗提醒。

張泱面無表情繼續重複。

終於——

【恭喜你獲得“一張東藩山脈輿圖”。】

好傢伙,是輿圖!

這肯定是她想要的!

張泱趁著運氣好又順手試了一次。

【恭喜你獲得“一條褲腰帶”。】

看到這兩條系統日誌記錄跳出來,張泱眼睛明顯亮了亮,但眼下不是將輿圖拿出來仔細翻看的機會。她猛地閉上眼,佯裝入眠。

這支百鬼衛再怎麼了解東藩山脈,也不可能將山脈起伏連綿的群山地貌都記在腦子裡,依舊要工具輔助。他們還有分兵打獵的習慣,輿圖必不可少。張泱猜測,這些輿圖不可能只有標註山脈河流走向,大機率還會標註他們打獵目標的大致方位及活動範圍。

拿到輿圖,此行目的就達到一半。

剩下的便是找到目標,搬走他們儲糧。

張泱暗中扯了扯樊遊的衣袖,剛要給對方暗中使眼色,彩蛋哥營帳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威勢,營地眾人皆被驚動,圍攏過來。

“將軍!”

“將軍,發生何事!”

樊遊跟張泱也跟著往前湊了湊。

過了一會兒,只見彩蛋哥黑沉著一張臉,一隻手握著利刃,一隻手拽著自己的褲腰鑽出營帳。這一幕看得樊遊怔愣,張泱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悄聲問樊遊:“彩蛋哥這是dIY的時候,一不小心將自己搞骨折了?”

不是,遊戲策劃這是打擦邊啊!

說好的遊戲不能澀澀呢?

這款遊戲還有三十歲未成年!

遊戲策劃竟明目張膽設定【東藩賊頭目】彩蛋哥的褲腰帶可以被偷走?其心可誅!

樊遊:“……”

雖然聽不懂,但直覺告訴他不是好話。

這支東藩賊因為這一幕自亂陣腳,根本沒人注意到張泱嘀咕了甚麼,她隱約聽到一些隻言片語,說是營中混入奸細,有奸細潛伏盜竊。問丟了啥,彩蛋哥臉色愈發陰沉。

那是他的腰帶!

在他眼皮底下突然消失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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