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布麗姬特能將注意力放在防線這邊的時候,維安則是有些頭疼的看著在艦隊離開之後依舊還跟在身邊的什羅普郡。
作為他的貼身女僕在很長的時間裡面因為各種任務,導致這段時間他身邊就只有布麗姬特的存在。
哪怕當初列剋星敦和布麗姬特針鋒相對的時候,她都避免了參與其中。
可現在其他艦娘和深海走了,她們卻一致認定要把什羅普郡留在維安的身邊。
但問題來了,現在他的身邊是那麼容易待的嗎?
深海和艦娘就不說了,最大的問題是布麗姬特啊。
布麗姬特離開時候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不就是要讓他自己處理好什羅普郡的事情嗎?
“主人,有甚麼好擔心的,我就只是你女僕啊。”
“難道說她連一個女僕都接納不下嗎?”
“一點氣量都沒有她可做不了姐姐。”
收回放在布麗姬特身上的目光,什羅普郡皺著眉頭說道。
為甚麼列剋星敦和深海大和要將她留下來。
不就是因為她作為貼身女僕很多時候雖然忍不住偷吃,但大多數情況下,眾多姐妹需要她做的事情,她都能做的很好。
可以在艦娘,深海,提督包夾之下,還讓大家都滿意。
這就是她能力的體現了。
其他深海和艦娘只要跟布麗姬特待在一起,那總會有起衝突的時候,甚至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她們吃虧。
可這樣一直退讓下去,大家都是不願意的,那隻能想辦法給布麗姬特上強度了。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而最好的執行者莫過於待在維安身邊最長時間的什羅普郡。
她知道維安的很多秘密,雖然這些秘密在一眾婚艦的嚴刑拷打之下,根本就保密不了多久。
但總歸她是很受維安認可的。
一些自己不方便去做的事情,至少在什羅普郡這麼還沒有掉過鏈子。
她可以是艦娘,深海安排在維安身邊的眼睛,間諜。
可她也是維安的左膀右臂。
她除了在自己女僕身份之外還是一位婚艦,可以說如今整個港區的執行,作為中間紐帶的就是什羅普郡。
雖然平時看起來她並沒有甚麼特別突出的貢獻,可現如今維安和眾多艦娘深海是缺少不了她的。
但現在布麗姬特只是在看了一眼之後就開始趕人了。
對此什羅普郡並沒有生氣,或者說她早就已經有了預料。
不如說布麗姬特的態度正符合她的心意。
“那你總要給我找一個說服她的理由啊。”
“她連自己麾下的深海要塞都容納不下,作為艦孃的你,她沒有好感不是很正常嘛?”
“這個問題她自己知道,我也知道。”
“連太太她就親身經歷過她的憤怒了。”
“事到如今要不是深淵的原因,說不準就又要打起來了。”
“在一方沒有徹底服軟之前,這場戰爭就不會停下來。”
維安並沒有理會搭在自己肩膀上作怪的小手,嘆了一口氣說道。
“如果她要趕我走的話, 我倒是無所謂。”
“只不過我身上的任務總要有人去做吧。”
“難不成她可以?”
察覺到維安苦惱的什羅普郡將作怪的小手放到維安的太陽穴上輕輕的揉著為他舒緩焦慮,一邊冷笑著說道。
“所以這就是你們想出來針對她的辦法?”
什羅普郡一開口維安就知道她想幹甚麼,一隻手掌按住了什羅普郡的小手,不讓她再有動作,轉頭白了她一眼。
“甚麼叫針對,這明明是反擊。”
“如果她想要和大家和睦相處的話,我們又不是不能接受這個姐妹。”
“只是作為姐妹,她想要的太多了,還完全不給我們留一點湯。”
“如今的艦隊是我們建立起來的,是我們陪著主人走過了最難過的時候,她現在就想把桃子給摘了,那是不可能的。”
“沒經過我們的痛苦,怎麼能體會這份沉痛的愛。”
維安從握著的小手上感受到什羅普郡此刻在忍不住的顫抖,以及話語間零星點點落在自己後背的溫熱。
維安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什羅普郡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如果是正常的什羅普郡,她的情緒可不會有這麼大的波動。
“你記憶甦醒了?”
作為提督的維安察覺到了什羅普郡身上的不一樣,小聲的詢問道。
他的貼身女僕,可以說是見證了列剋星敦她們記憶覺醒前後的變化,也知曉自己身體的狀況。
所以在什羅普郡一直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他也就沒有去給什羅普郡做記憶甦醒。
再到深淵開始入侵之後,他身上的擔子更重了,連帶什羅普郡一天也是忙上忙下。
說是貼身女僕,可她現在每天忙的腳不著地,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去照顧自己的提督。
也就更不要說記憶甦醒的事情了。
維安沒想到什羅普郡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已經完成了甦醒,甚至還是在這個要命的時刻。
以前的那個女僕小姐對他可以說是非常的縱容,滿足他的各種不合理要求。
因此哪怕是女僕小姐是自家太太她們的間諜,他也認了。
誰讓這個女僕小姐真的很香啊。
那現在找回自己過去記憶的什羅普郡,她又會是甚麼樣呢?
“嗯?主人你發現了?”
少女從維安身後探出腦袋,有些驚訝的望著身邊少年。
只是如同維安心中猜測的一般,此刻女僕小姐的臉上正掛著淚花。
“我沒發現才是不正常的,好歹你也是婚艦。”
“正常情況下你應該就妥協了,忍著。”
“這是你作為女僕自己給自己定下的規定。”
“女僕可不能和其他人起衝突啊。”
“主人也不喜歡有太多小心思的女僕。”
“這些不都是以前你告訴我的嗎?”
“你看看現在的自己,哪裡像你平時?”
維安沒忍住,輕輕地擦拭什羅普郡臉上的眼淚,小聲說著。
“也是。”
“但正因為我想起來了,我才覺得不甘心。”
“我以前就是你身邊的一個普通女僕而已。”
“畢竟你的身邊有更好的女僕長,聲望。”
“她在戰場上能為你帶來勝利,在港區裡面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追求把一切都做到完美。”
“可以說是非常全能,非常厲害的女僕長,跟她相比較起來,如今作為女僕長的我依舊比不了她。”
“但上天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能先行得到主人的認可,我真的不想將這一切拱手相讓。”
“看著你身邊那些熟悉的人,一個個回到你的身邊,我又回到曾經那無人理會的樣子。”
“我不要。”
“我曾經以為自己安心做一位女僕就好了,甚至哪怕是回想起來的這段時間,我都在思考糾結應該用甚麼樣面對主人。”
“以前的自己?還是如今的什羅普郡。”
“曾經的我是婚艦,現在的我是婚艦,同樣是婚艦,卻有了不一樣的心態。”
“我有了女僕不該奢望的情感。”
“如果不曾擁有那就不會失望。”
“那如果不曾擁有,後得到再失去的痛苦。”
“我認為自己不能坦然的面對這一切。”
“我知道列剋星敦她們需要我做甚麼,可能我就會像我平時澆灌的花兒一樣凋零,但我也義無反顧的來了。”
“只因為,我不想失去現在的一切。”
“婚艦也好,女僕也罷,這是一顆想要待在主人身邊的卑微之心。”
“離開了主人的女僕就不再是女僕了。”
“我離不開你,那她想要讓我離開你。”
“就至少要做到能把我替代吧。”
什羅普郡流著眼淚,輕聲地說著,本來還耷拉著的腦袋已經直接靠在了維安的肩膀上。
少女悲痛的情感傳遞到維安的身上,讓他久久無言。
“主人可真是殘忍啊,曾經的小女僕誓約了之後就愛搭不理,從來都不來找人家。”
“讓我以為自己都快沒了名為的提督存在了。”
“要不是在你徹底離開之後,那痛到心裡面的感受,我可能都會忘了自己的是婚艦吧。”
“如果不愛,就不要觸碰。”
“那對卑微的我們來說太過殘忍。”
“所以這一次還會是一場虛幻的泡沫嗎?”
“主人。”
完全不是什羅普郡這位女僕該說出來的話,卻是讓維安明白他在她們的心裡是甚麼樣啊。
作為提督,他的確拯救了她們這些少女,還帶領她們驅逐的深海,作為他喚醒的艦娘,她們也當然願意待在他身邊,陪他一直戰鬥下去。
可普通的艦娘和婚艦終究是不一樣的。
作為被拯救的少女,她們對自己的提督當然抱有別樣的好感,可港區裡面的姐妹有那麼多,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
提督就只有一個,有那麼多姐妹,這就變成了她們提督的單方面選擇。
作為被提督的認可成為婚艦的一員,什羅普郡明明應該很開心。
可那一場虛假的美好當時的確是非常的開心。
可在美好破滅之後,漫長時間的孤寂和胡思亂想,才是伴隨她終身的。
一次!
哪怕一次也好。
作為婚艦也就只有在誓約的當天和提督有了一點相處的機會和時間。
本以為這會是一切美好的開始。
哪怕港區裡面的姐妹有點多,可能提督照顧不過來。
但這也不是長達數年之間,一次都不來找自己的理由啊。
同樣是女僕,聲望,反擊就可以天天待在提督的房間。
而自己和其他女僕,除了每天要完成秘書艦安排的任務,其他都跟普通艦娘沒有甚麼兩樣。
可她是婚艦啊!
一位婚艦跟普通艦娘一樣被淡忘,這是一件多麼痛苦,多麼殘忍的一件事情。
而在港區裡面像她一樣的婚艦數量還不少,每一位都是從滿懷期待到滿是絕望,痛苦。
可依舊有前仆後繼的艦娘想要成為婚艦。
因為那是提督的愛啊。
雖然有成為婚艦之後就被淡忘的姐妹,可也有成為婚艦之後跟提督感情更深的姑娘啊。
這對艦娘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哪怕是飛蛾撲火,她們也要成為婚艦。
最終她們的港區所有姐妹都成為了婚艦。
有的婚艦是婚艦,有的婚艦就是頂著婚艦的名號,卻是一個普通艦娘。
如果是普通艦娘她們還有選擇的餘地。
可她們是婚艦,已經一生和自己的提督綁在一起。
只能接受這殘忍的現實。
她本已經將那負心的提督趕出了自己的心裡。
可現在只是稍微得到了他的一點寵愛,曾經的淡忘,無數次悔恨的告誡,一下子就都不在意了。
只是她怕這一次也是虛幻的泡沫。
而布麗姬特就可能是戳破這虛幻泡沫的人。
跟一位世界意志的化身比起來,她就只是一個依賴主人而活著,要不然一生就毫無意義的女僕而已。
如果要做選擇的話,會有比較的可能嗎?
會贏嗎?
從理智上來說,什羅普郡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知道只要自己甚麼都不做,當不明白,她就可以像以前一樣待在自家提督身邊。
前面還有其他的婚艦頂著,直到她要親自面對的一天。
可她還是選擇義無反顧地來了,跟布麗姬特對上。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自己的提督給發現了異常。
什羅普郡令人心痛的話語,讓維安感覺到異常的揪心。
每一次面對自己婚艦甦醒記憶,他都要重新經歷一次她們長時間積累下來的痛苦。
在不同的視角下,她們因為對自己的愛,而又有不一樣的痛。
如今她的女僕小姐,就可以說是曾經港區裡面的大多數。
只是他擴充自己指環數量而補充的圖鑑。
而她卻是親身經歷著他給予的愛和痛苦。
並甘之如飴。
曾經對著紙片人發癲的他,又如何能想到他會有現在這麼一天呢?
他選擇了全都要,那現在就要承受這全都要的代價。
一位艦隊裡面真正以上的庫管出現了。
以後還有源源不斷像她一樣的姑娘出現。
那是很昏暗的未來,卻也是他心甘情願的贖罪之路。
“愛你,沒有後悔,也不會是夢。”
“我只記得是一位笨手笨腳的女僕,卻憨憨的願意相信我,明明是傳奇艦卻成為新人提督的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