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純等遂與烏桓大人共連盟,攻薊下,燔燒城郭,虜略百姓,殺護烏桓校尉箕稠、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等,眾至十餘萬,屯肥如。
——《後漢書?劉虞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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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受封大漢忠義侯,及幷州牧的當日,呂布,這位好似流星般崛起的朝堂新貴,卻做出了一件震動朝野的大事——當街斬殺漢室宗親劉和。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洛陽城的每一個角落,也引起了朝中各派系的強烈反應。
彈劾的奏章,如雪花般飛向靈帝的案頭,群臣紛紛指責呂布的目無法紀,要求靈帝嚴懲呂布,以正國法,維護漢室尊嚴。
當夜,受急召的呂布,正站於德陽殿之外。
此時的他,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中,透著淡然,與桀驁。
“宣忠義侯,呂布覲見!”
宦官那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宮門內迴盪。
呂布微微皺眉,邁開大步,踏入了那象徵著權力中心的宮殿。
“臣呂布,拜見陛下!”
他的聲音洪亮,如同洪鐘,在宮殿內久久迴盪。
靈帝看著一如既往,腰桿挺的筆直的呂布,微微嘆了口氣,也懶得計較那些君臣之間的虛禮了。
“呂愛卿,你可知今日犯下了多大的過錯?那劉和,怎麼說都是漢室宗親,你當街斬殺,實在是太過魯莽。如今,群臣激憤,紛紛彈劾於你,朕……也甚是為難啊!”
“臣,問心無愧!”
呂布抬頭,坦然的迎向靈帝的目光。
“你……”
靈帝被呂布硬梆梆的,問心無愧四字,直接給噎的說不出話。
劉和平日裡的惡行,他也有所耳聞,只是礙於漢室宗親的身份,一直未曾加以嚴懲。
真要按劉和犯下的累累罪行,判他一個斬立決,都算是輕的了。
然而,此刻群臣的壓力,如山般沉重,卻讓他不得不有所顧慮。
“呂愛卿,你的忠義之心,朕自然知曉。只是,如今朝堂局勢複雜,你此舉無疑是給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可乘之機。他們藉此大做文章,朕若不有所表示,恐怕……難以服眾啊!”
許久之後,權衡再三的靈帝,無奈地說道。
“與臣當街斬殺劉和相比,陛下欲換儲,只怕,更會讓群臣激憤吧……”
呂布平靜的望著靈帝,淡淡道:“這點壓力都扛不下,陛下,還怎麼換儲?”
“你……”
靈帝聞言一震,駭然的問呂布:“當街殺劉和……是你有意為之?”
“劉和,只是個意外。”
呂布的話,先是讓靈帝鬆了口氣。
卻不想,呂布接下來的話,又讓靈帝驚出了一身冷汗。
“臣,本來是想挑個三公九卿,又或是十常侍之一下手的。”
呂布輕描淡寫的,又強調了一遍:“劉和,真的是個意外。”
“什……甚麼……”
靈帝語帶顫音,失聲道:“三公九卿……十常侍……”
不管是三公九卿,還是十常侍,都是不折不扣的朝之重臣!
這呂布,怎麼敢的?
靈帝對呂布的膽大妄為,又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陛下!”
呂布略略提高音量,理所當然的說道:“將這些人全殺嘍,可能會傷及無辜,但是,一個隔一個殺,一定會有漏網之魚!”
“……”
靈帝雖然很想反駁,但事實,卻讓他無話可說。
不管是三公九卿,還是十常侍,哪一個,不是中飽私囊,目無法紀的國之蠹蟲?
真若按《九章律》、《傍章律》、《越宮律》、《朝律》等大漢律法來論,那些人裡,又有哪一個,會能是乾乾淨淨的?
只不過,心裡明白是一回事。
具體要怎麼做,是另一回事。
身為大漢王朝的九五至尊,行事,卻不能像呂布這般肆無忌憚。
畢竟,大漢的江山社稷,還得指著這些國之蠧蟲,來治理!
“呂愛卿,朕……也不願太過苛責於你……”
靈帝吞吞吐吐,表現出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
“陛下是甚麼意思,不妨直言。”
呂布鎮定自若,好似早有預料。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見呂布沒有太過抗拒,靈帝將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惴惴不安的,試探道:“朕意……讓呂愛卿先去幷州上任,暫避鋒芒。待朕宣佈換儲之時……呂愛卿再回洛陽,助朕穩定朝局,呂愛卿……意下如何?”
“臣,遵旨!”
呂布根本沒有猶豫,直接一口應下。
“真的?”
靈帝被呂布的乾脆,驚的連九五至尊的體統都不顧了,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陛下若不想讓臣去幷州,臣,也是可以留下的。”
呂布望著喜出望外的靈帝,嘲弄般的,回了一句。
“去幷州,去幷州!
靈帝聞言後,慌不迭的,連聲辯解。
待反應過來,不應該當著呂布的面,表現的這麼明顯時,靈帝白晰的麵皮,浮現出了兩團,極不正常的酡紅。
“呂愛卿……見諒……”
這是劉宏當上天子後,破天荒的,頭一次向一個臣子道歉。
對於靈帝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向人道歉,呂布充耳不聞。
他只是平靜的,問道:“陛下要臣,何時動身?”
“明……明日如何?”
靈帝用商量的語氣,下達了旨意。
“臣,遵旨!”
終於聽到了靈帝最終的態度,呂布也不糾纏,直接一拱手,領下了旨意。
呂布心中,那本就少到極點的忠君念頭,此時,正式的,蕩然無存!
“……”
靈帝張了張嘴,有心寬慰幾句,卻發現,根本無從說起。
他能說甚麼?
劉和,殺錯了?
以劉和的劣跡斑斑,殺他,那就是天經地義!
劉和,該殺?
可既然該殺,為何還要將呂布,逐出洛陽?
別說群臣激憤!
那些,不過都是藉口!
靈帝,真若為了呂布,願與群臣翻臉,根本就不會讓呂布去幷州!
說白了,靈帝對手段狠辣的呂布,起了忌憚之心。
他,當呂布是屠刀!
他,也怕這把屠刀,傷人,也傷己!
所以,不用的時候,得放的遠遠的!
等要用的時候,比如說,換儲的那時候,再拿出來用上一用。
至於說,用完後,怎麼處置這屠刀?
飛鳥盡,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這種道理,深深諳帝王術的靈帝,自然是明白的!
而呂布,上一世,不明白。
但是吧,這一世,有了好義弟郭嘉的指點,又怎會不明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