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郭嘉可不是傻站著,等著捱揍的蠢人。
面對毫無章法,胡亂砸下的扁擔,只橫跨了一步,便輕輕鬆鬆的躲了過去。
“嘁!”
望著那重重砸下,砸的泥土飛濺的扁擔,郭嘉很是輕蔑的,嗤笑了一下。
他雖然不善廝殺,但等閒幾個村漢,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要知道,他的那些同窗裡,可是有不少的任俠尚氣之人。
平時,讀書之餘,同窗之間理念不合,誰也說服不了對方時,動手動腳,舞劍弄棒的事,也是司空見慣的。
郭嘉牙尖嘴利,與同窗發生爭執,說的人家文鬥變武鬥,也是常有的事。
這是東漢末年,文人,也是佩劍的!
只不過,以郭嘉的本事吧,應付兩三個村漢是綽綽有餘,但對上數十個,那就束手無策了。
更何況,他那把花三百個銅錢買來的鐵皮劍,早被他當在酒肆裡,換酒喝了。
如今空著兩隻手的他,面對數十個舉著扁擔,釘鈀的村民,只能是東躲西藏,抱頭鼠竄。
“兄臺,兄臺,你再不出手,奉孝可是要一命嗚呼了呀!”
郭嘉是何等機敏之人,他見呂布雖然是閃到了一邊,卻也沒有一走了之。
他便知道,事情,還有轉機!
“哼!”
呂布見郭嘉還能分神說話,便知這小子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你行為不端,受上點教訓,也是應該的。”
呂布這話一出,郭嘉的眼神,明顯一亮。
嗯?
只是受點教訓?
看來有戲!
“兄臺若能助奉孝脫險,奉孝,定結草銜環,以後一切的一切,都聽兄臺的!”
郭嘉順著呂布的話,給出了看似真心實意,實則全是誆騙的鬼話。
為何說,全是誆騙的鬼話呢?
原來,自呂布說出奉孝二字後,郭嘉便全都是以奉孝來自稱。
在郭嘉的如意算盤裡,他又不是真正的郭奉孝,他,是郭嘉!
所以,以郭奉孝的名義作出的承諾,跟他郭嘉,有屁的關係!
呂布若不是知道,郭嘉有多麼的狡詐,鐵定會被這小子給唬弄過去。
但很可惜,上一世,便是被郭嘉坑到兵敗被殺的呂布,自確認眼前這採花的小子,正是鬼才郭嘉後,便再也沒有放鬆過警惕。
當呂布發現,每次郭嘉自稱奉孝後,便情不自禁的嘴角勾起。
他便知道,這小子定在使詐。
心裡有了防備的呂布,也不說破。
他準備來上一招,將計就計!
嘿!
上一世,中了你的水淹千軍,這一世,也輪到你來嚐嚐,某的請君入甕了!
“你說的,可是真心實意?”
呂布好整以暇,淡淡發問。
“千真萬確,千真萬確吶!”
郭嘉聽到呂布語氣鬆動,哪還不知,對方是願意幫忙的,只是,自己給的,還不夠多。
“兄臺若能助奉孝脫險,奉孝,願以千金酬謝!”
郭嘉說千金酬謝,倒不是完在胡扯。
若真能保住一條小命,別說千金了,萬金,他也是願意的。
畢竟,金者,銅也!
家中有個銅礦的郭嘉,最不缺的,就是銅了。
“哼!”
呂布故作不悅,佯怒道:“某,豈是挾恩圖報之人!”
他呀,要放長線,釣大魚!
錢,他才不要。
人,他要定了!
“兄臺莫怪,兄臺莫怪!”
全部心神,都放在瞭如何躲避村民們的進攻,此時的郭嘉,哪有心思分辨呂布話裡的真假。
郭嘉生怕真的惹惱了呂布,他可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於是,郭嘉說出了讓他後悔了一輩子,也慶幸了一輩子的那句話!
“兄臺,你說甚麼便是甚麼,奉孝,無有不從吶!”
呂布眼中,精光一閃。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可,想清楚嘍?”
呂布以防萬一,又問了一遍。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
郭嘉大喜,他知道,他有救了!
“那……你起誓吧!”
呂布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小人,後君子。
沒辦法,對付郭嘉這種機變無雙的聰明人,就得小心,再小心。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生今世,一切都以兄臺馬首是瞻,如違此誓,天打雷劈,立誓人,郭奉孝!”
郭嘉根本不帶猶豫的,眼都不眨,直接就將郭奉孝,賣給了呂布。
“好!”
呂布得償所願,眼中精光四射,整個人,氣勢猛然拔高了一截。
嘶!!!
好霸道的氣勢!
郭嘉雖然全部的心思,都在躲避如雨點般襲來的扁擔,鋤頭,釘鈀上,但仍是不免被呂布沖天的氣勢,給驚到了。
此人,非同凡響!
第一次,郭嘉對呂布,有了一種直觀的,畏懼感。
嘭!嘭!嘭!……
對上一幫村民,還不值得呂布動用方天畫戟。
只見呂布輕舒猿臂,一手一個,拎起村民向後一甩,便如扔石子一般,丟出了老遠。
這還是呂布收著勁,沒下重手。
短短數十息功夫,圍攻郭嘉的村民,有一個,算一個,全趴在地上。
望著上一刻,還生龍活虎圍攻自己的村民,下一刻,便躺了一地,哀嚎遍野,郭嘉又一次,感受到了,呂布的勇猛。
此人,非人力可敵!
呂布不管郭嘉是怎麼想的,他將村民們一一攙扶了起來。
“鄉親們,對不住了!”
呂布衝著嗞牙咧嘴的村民們,團團一拱手,然後一指身後的郭嘉,大聲道:“某家這兄弟,委實孟浪,給大夥添麻煩了,某,替他,向諸位賠罪了!”
村民們面面相覷,被呂布這一出,給搞糊塗了。
兄弟?
有眼睜睜的看著兄弟捱揍,自己卻袖手旁觀的兄弟麼?
還有,明明就要拿下那個滑不溜丟的採花小賊了,你突然又出手,算個甚麼事?
這……這不是,調戲人麼!
還賠罪?
賠你奶奶個腿!
當然了,才被人像捉小雞仔似的,一捉一準的村民們知道,眼前這個看著年紀不大,本事卻大到沒邊的少年,可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起的。
一幫敢怒不敢言的村民,唯唯諾諾,眼神閃躲,不敢直視這個有如天神般的少年。
欺軟怕硬,對於愚夫愚婦來說,那是本能。
“諸位莫怕,某說賠罪,那就一定賠!”
呂布一指地上那頭大黃牛,說道:“這牛,便是當賠禮了!”
“真的?”
為首的一位村民聞言,不由的發問。
而其餘的村民們,俱都是面露喜色。
這年頭,牛,可比人值錢!
哪怕是十一個大姑娘,小娘子,都比不上一頭健壯的,能健步如飛的大黃牛!
再說了,山野女子,被人佔了點便宜算個甚!
人沒事,就成!
封建時代的可悲之處,就是在這種男尊女卑的觀念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若是真有人拿一頭牛,去換這些村民的女兒,媳婦。
這些早就習慣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命人,一定會感恩戴德的,雙手奉上自己的女兒,媳婦。
然後喜滋滋的,牽著大黃牛,回去耕種家裡的一畝三分地!
女兒沒了,可以再生。
媳婦沒了,可以再娶。
大黃牛,可不是天天有的!
有了牛,還會怕沒女子麼!
可悲……
可嘆……
可這一切,怪得了這些苦命人麼?
要怪,就怪這個人吃人的世道吧!
呂布見到村民們的反應後,心裡,很不是滋味。
若有人跟他說,要拿一頭牛,換他的貂蟬,他會如何?
他一定會操起方天畫戟,將對方劈成肉醬!
可他有的選,這些村民,有的選麼?
於是乎,一種模糊,但又極其強烈的衝動,驅使著他,要做點甚麼。
他,要改變這個世道!
只不過,具體要怎麼改,他,還沒有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