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忤卓旨,轉為議郎。時黃巾寇數州,而北海最為賊衝,卓乃諷三府同舉融為北海相。
——《後漢書?孔融傳》
——————————————
鐵戟,呼嘯而至。
這一次,典韋沒有留手。
他果斷的使出了十成力。
“呵!!!”
神秘人依舊是不閃不避,穩紮馬步,吐氣開聲。
虎頭刀,猛然向下一劈。
刀光閃爍!
於那刻不容緩之際,正好斬在了戟刃的,薄弱之處。
鐺——————!!!
一聲響徹雲霄的金鐵交擊聲,乍然響起,刺耳至極!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連退數步!
在積水中,留下深深的腳步印!
蹬蹬蹬!!!
蹬地聲,如鼓點般急促!
典韋直感到虎口在發麻,手中鐵戟,險些脫手。
哪裡冒出來的絕頂高手?
居然,如此厲害?
緊緊盯著使刀的神秘人,典韋眉頭緊鎖。
被此人阻了阻,怕是……
典韋側耳傾聽,那細微的腳步聲,已然遠去。
轉瞬之間,便幾不可聞!
追不上了!
典韋瞭然,原定的計劃,失敗了!
既然追不上,那……
便留下他!!!
典韋振奮精神,決定拼盡全力,拿下這神秘人!
他這決定,一點也沒錯。
現在,所有的線索,只在這神秘人身上。
只有拿下此人,才能知道小皇帝的下落!
典韋決定拼命,可那神秘人卻是打起了退堂鼓。
一來,是典韋的武藝讓他大吃一驚。
方才那一擊,典韋不好受,神秘人更不好受!
典韋的一雙鐵戟,重達八十斤!
他的烏金虎頭刀,是六十八斤!
倒不是說,誰的兵刃重,就一定是誰厲害。
而是同樣都是絕頂高手,在武藝相差無幾的情況下,兵刃上的那一點點差距,便會被放大到極處。
高手相爭,爭的,就是那一線之差!
典韋,退了三步。
而他,多退了半步!
不行!
今日,不宜戀戰!
若是尋常時候,神秘人巴不得能有典韋這種絕頂高手過招。
要知道,武藝到了他們這種地步,再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便只能找同為絕頂高手來過招。
普通人,哪是他們的一合之敵!
只可惜,絕頂高手又不是大白菜,到處都有!
典韋這種等級的高手,乃是這神秘人,生平之僅見!
此人武藝,便是元讓與妙才,都不可與之匹敵!
雖然,僅僅只和典韋交手了兩招,其中的第一招,還只是互相之間的試探。
但僅憑第二招的一觸即分,神秘人便可斷定。
除了自己,主公麾下所有人,包括主公最為驍勇善戰的,那兩位族兄弟,都不是這典韋的對手!
不行!
一定要將此人,招攬至主公麾下!
“陳留典韋,好武藝!”
神秘人收刀。
拱手。
微微一禮。
“嗯?”
被神秘人一口道破身份,典韋頗是有些詫異。
他早年流落江湖,名聲不顯。
待他武藝大成後,便入了幷州軍,長年在邊境與匈奴人廝殺。
按理來說,應該極少有人認識他。
可為何?
“你,究竟是何人?”
典韋戟指對方,沉聲喝問。
沒有完成任務,已經是壞了軍師祭酒的計劃。
要是暴露身份,進而陷主公於不義。
那他典韋,可就真的是百死不疚了!
“我是何人,不重要!”
神秘人語氣懇切,和聲道:“重要的,是我家主公志在匡扶社稷,欲救天下於危難!若能得典兄相助,必將……”
“你家主公?又是何人?”
典韋聞言,心中一動,沉聲追問。
“我家主公……”
神秘人猶豫了一下,卻是止住了話頭。
“怎麼,不敢說?”
典韋不動聲色,使起了激將法。
“典兄見諒,非是不敢說,而是此地不宜久留!”
神秘人一拱手,一個騰挪,便翻出了宮牆。
雨霧中,只留下了一句話。
“典兄,十日之內,我必找你!”
典韋追之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神秘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刺客!”
“有刺客!”
“有刺客!”
……
突然間,崇德殿裡,響起了淒厲的慘叫聲。
的確不宜久留!
典韋微一打量,便朝著反方向,幾個閃身,亦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陛下不見了!”
“陛下不見了!”
“陛下不見了!”
不多時,崇德殿裡,又響起了更加淒厲的驚呼聲,響徹天際!
……
典韋,跪在院中。
鐵塔般的身軀紋,絲不動。
雨水,盡情的敲打著他的皮甲,噼啪作響。
書房裡,燈火通明。
窗紙上,映著郭嘉清瘦的身影。
他正在撫琴。
琴聲,在雨聲中,時斷時續。
依稀是,《黍離》。
聽著悠揚的曲聲,典韋的頭越垂越低。
他寧願郭嘉大發雷霆,甚至軍法處置。
也好過這般,讓人捉摸不透的,煎熬!
許久之後。
琴聲,戛然而止。
“進來吧。”
郭嘉清朗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
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典韋這才起身,推開書房門,帶進一股雨水泥土混雜的氣息。
郭嘉背對著他,正在香爐裡添香。
青煙嫋嫋,遮住了他有些過分蒼白的俊臉。
“卑職無能,請祭酒治罪!”
典韋單膝跪地,發出了沉重的撞擊聲。
“說說經過吧。”
郭嘉轉身,在案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答應過呂布。
大業未成之前,不再喝酒!
典韋深吸一口氣,開始敘述經過。
“昨夜子時……”
……
“再說說那神秘人,詳細點。”
聽完了大致的經過,郭嘉食指輕叩,將突破的線索,放在了神秘人身上。
“那人……身材與我相仿,穿蓑衣,戴斗笠,看不清容貌,使一把烏金虎頭刀。”
典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補充道:“第一合,他硬接我一記重劈,半步未退。”
郭嘉的食指,微微一頓。
典韋的勇力,他再清楚不過。
能硬接典韋一記重劈,還能半步不退的,必定不會是泛泛之輩!
“第二合,我雙戟合擊,十成力!可他仍不閃不避,生生架住。”
典韋的聲音裡,明顯還帶著難以置信:“刀戟相交時,我虎口發麻……”
郭嘉聞言,握拳,愕然,追問道:“第三合?”
“沒有第三合……”
典韋搖頭,苦笑道:“第二合的動靜太大,引來了大隊羽林尉,若再交手,怕是都脫不了身……”
雨聲漸密。
書房裡,一時寂靜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