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膂力過人,雙帶兩鞬,左右馳射,為羌胡所畏。
——《後漢書?董卓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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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和兄,好一個離間計!佩服!!!”
長安,長史府。
裹在一身狐裘當中的郭嘉,挾起一片羊肉,細嚼慢嚥。
“奉孝,過獎了!”
對於主公的這位義弟,賈詡可一點兒不敢小覷!
當年,幷州軍孤軍深入,奇襲匈奴人巢穴。
其間,轉戰數千裡,大小數十仗,最終一舉將那匈奴王生擒活捉。
靠的,除了呂布的無雙勇武之外,還有郭嘉的神機妙算!
運籌,於帷幄之中!
決勝,於千里之外!
說的,便是這位有著鬼才之稱的郭嘉,郭奉孝了!
“只用一紙密信,便將整個長安朝局,玩弄於股掌之間,文和兄,足以自傲!”
郭嘉看似玩世不恭,但性子,其實極其孤傲。
等閒之輩,根本就不入他的法眼。
但對於眼前這位,自家大哥相當推崇的賈詡賈文和,卻是相當的重視。
文和亂武!
以一人之力,便將整個關中,變成了廢墟之地。
賈詡,不負毒士之名!
呂布將所知的一切,都告知了郭嘉。
而董卓對賈詡,卻是三緘其口。
所以,現在的局面,是郭嘉對賈詡,知根知底。
而賈詡對郭嘉,知之甚少。
“謬讚!謬讚矣……”
賈詡連連擺手,不敢居功自傲。
見賈詡始終保持謙遜的低姿態,郭嘉不再刻意吹捧試探,轉而問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文和兄,可有蔡文姬的下落了?”
不錯!
郭嘉在典韋的護衛下,潛入長安城,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救出貂蟬!
呂布與董卓,早先有約。
呂布將袁紹的十八路諸侯擊退,董卓便會將貂蟬,送至虎牢關與呂布完婚。
可待呂布將聯軍成功擊退,董卓卻是遲遲沒有履約。
不僅沒有履約,董卓還遷都了!
呂布與郭嘉商議後,決定明面上,先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不是怕董卓。
而是以防董卓狗急跳牆。
幷州軍,暫時屯兵於虎牢關。
由郭嘉,深入虎穴,將那貂蟬神不知鬼不覺的救出!
想救人,自然就得知道,人在哪才行。
郭嘉秘密找上賈詡,自然是為了打探出,貂蟬如今的確切下落。
“奉孝見諒……”
素來沉穩的賈詡,罕見的面露尷尬之色,苦笑道:“詡,實在愧對主公!真不知道她……現被董卓送去了何處!”
“哦?”
郭嘉一怔,有些意外。
按理來說,董卓對賈詡,應該是計聽言從才是。
賈詡,又怎會不知?
“自從董卓決定遷都長安以來,單獨召見我的次數,不超過三次……”
賈詡頗有些自嘲的,苦苦一笑,嘆道:“一應大小事務,皆是他乾綱獨斷!我這個西涼軍師,現在呀,就是個擺設!”
“原來如此……”
郭嘉點點頭,有了大致的猜測。
“這樣的話……”
郭嘉略一沉吟,便有了決斷:“那之前所議之事,必須儘快實施了!”
“的確!”
賈詡點頭贊同,顯然是清楚郭嘉說的是甚麼事。
“文和兄,先跟我說說,宮裡的情況。”
“好!……”
……
溫侯府,柴房。
“董卓連弘農王都敢鳩殺,何況,是你們西涼馬氏?”
王允的聲音,像一把刀子,破開了馬超的思緒。
“怎會如此……”
馬超,很迷茫。
他努力的,回憶董卓收他為義子時的眼神。
是真心?
還是,假意?
雨,越下越大,無止無休。
“你以為,義子的名分能護你周全?錯了,這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甚麼?”
馬超不解。
王允一針見血,指出了其中的關鍵:“董卓最信任的人,其實並不在長安,而是在涼州!”
“司徒說的,莫非是……”
馬超是西涼人,又看過密信,一下就想到了一個人。
“李儒!”
王允又道:“董卓無子,只有女婿李儒與牛輔,而牛輔,不過是一介武夫,不足為慮!”
“但李儒不同!”
王允指了指密信,言之鑿鑿說道:“西涼,乃董卓老巢!董卓安排李儒鎮守西涼,足以證明,他對李儒此人的信任!”
“你當董卓義子……”
王允瞥了一眼面色複雜的馬超,說一句誅心之言。
“便是擋了李儒的路!”
“我……我從沒想過……”
馬超倏然一驚,連忙矢口否認。
“你有沒有想過,不重要!”
王允淡淡一笑,幽幽道:“重重的,是李儒怎麼想!”
“……”
馬超默然無語,突然之間,覺得很是冤枉。
董卓義子,是他自己想當的麼?
不是!
是董卓逼的!
董卓當眾開口,他馬超,能拒絕麼?
當然不能!
當時,但凡他稍作猶豫,便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馬超突然間反應了過來,當時董卓的眼神中,有殺氣!
對!
有殺氣!!!
一念至此,馬超原本搖擺不定的心,便漸漸有了結果。
但是在做決定前,馬超覺得,還是應慎重一點。
至少,去一封信。
聽聽父親的意見,再做打算。
“我需要時間考慮。”
馬超說。
“沒有時間了!”
王允搖頭,靠近一步,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
“你可知道,這連日大雨,已經餓死了多少百姓?”
馬超沉默。
他當然知道。
昨日巡城時,他還看見護城河裡,漂浮著好些具,浮屍。
“為臣者,當以社稷為重。”
王允忽然跪了下來,鄭重道:“允,今日不是以司徒的身份,而是以漢室老臣的身份,求少將軍,救救長安的百姓!救救這……漢室天下!”
瘦骨嶙峋,渾身溼透,花白的頭髮,貼在額前。
此刻的王允,顯得格外狼狽。
但在馬超眼裡,王允的形象,卻又無比的偉岸。
“司徒大人……”
馬超想扶,卻被王允一把拂開。
“若少將軍不答應,老夫,寧願長跪不起!!!”
雨聲轟鳴。
就像是,在為這場對峙助威。
不願直面王允的,炯炯目光。
馬超走到廊邊。
任由雨水,打溼了衣襟。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騎馬射箭。
茫茫戈壁,天地遼闊。
父親說:“扶風馬氏的男兒,講究的是恩怨分明。有恩必報,有仇必血……”
如今,恩在何處?
仇,又在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