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招誘烏丸、鮮卑,得胡、漢數萬人,與瓚所置漁陽太守鄒丹戰於潞北,大破之,斬丹。袁紹又遣麴義及虞子和,將兵與輔合擊瓚。瓚軍數敗,乃走還易京固守。
——《三國志?公孫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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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筆,也不見袁紹有片刻的思索,唰唰唰,幾下便寫就了一封手書。
“見了公孫瓚,便這麼說……”
“是,主公!”
……
望著逢紀離去的背影,袁紹頗有些玩味的,嘆了口氣。
“八大謀士,潁川的不敢用,南陽的不頂用……”
袁紹深吸一口氣後,目光逐漸堅定。
“天命在我,又有何懼……”
……
七日後。
易京城的柳絮,漫天飛舞。
新一任幽州牧,公孫瓚高坐帥位,神色倨傲。
當他慢條斯理的,拆開密信時,拇指上的玉韘,在信紙上擦出細微聲響。
逢紀垂首,跪坐在帳中,聽著頭頂傳來鎧甲鱗片相擊的脆響。
“告訴袁本初,滅了高句麗,我要封侯。”
公孫瓚說完,便將信紙投入了火盆。
一小股青煙,嫋嫋而起。
躍動的火光,照亮了他左頰的刀疤。
帳外,忽然傳來戰馬嘶鳴聲,那是三萬白馬義從,正在夜色中集結。
“來時,我家主公便說了,待州牧大人凱旋而歸之日,便是大人封侯之時!至於這封號麼……乃是……”
逢紀小心翼翼的,一邊觀察著公孫瓚的神情變化,一邊輕聲的,緩緩道出了三個字。
“冠軍侯!”
“嗯?”
初時,一臉倨傲的公孫贊吧,並沒有太在意。
以他對記憶中,袁紹外強中乾的瞭解,只要不在這種關鍵時刻去添亂,封侯之類的小事,根本就沒有被拒絕的可能。
可當逢紀輕若蚊吟的,冠軍侯三字一出,聽在公孫瓚耳中,無異於洪鐘大呂!
冠軍侯!
不僅是所有侯爵中,最高的縣侯那一級,更是每一個大漢武人,夢寐以求的最高追求!
說實話,公孫瓚對於逐鹿中原,問鼎天下,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公孫瓚都是一個純粹的武人。
雖然師從大儒盧植,公孫瓚嚴格論起來,也應當,勉強可以自稱一句,吾乃讀書人。
但哪怕是當年,在盧植的學堂求學時,公孫瓚也從沒有以讀書人自居。
喜狗馬、音樂、美衣服,不甚樂讀書。
一貧如洗的劉備,求學時期的這些壞習慣,是跟著誰學會的?
還不是家中鉅富,錢多到怎麼花,都花不完的遼東公孫氏大公子,公孫瓚!
只不過,就在兩年半前的一場豪飲後,宿醉多日的公孫瓚,腦海裡,不知怎地,突然多了一段金戈鐵馬,結果卻是不怎麼如意的記憶後,他變了。
狗馬,音樂,美服……
呵!
這些低階趣味,哪有縱橫沙場,刀光劍影,馬革裹屍,來的讓人刺激?
知道公孫瓚的白馬義從,為甚麼,只穿白袍麼?
那是公孫瓚,為了與曾經的荒唐歲月,作割裂!
……
“冠軍侯……”
公孫瓚眼神閃爍,喃喃自語。
明知袁紹在這個時候,鼓動自己出兵,去攻打高句麗,是在打甚麼主意,公孫瓚還是抑制不住的,動心了!
那可是,冠軍侯啊!
別人甚麼情況不知道,但冠軍侯這三個字,對於公孫瓚來說,那肯定是有著,莫大的誘惑。
“回去告訴袁本初!”
下定決心的公孫瓚,眼神犀利,宛若鷹隼似的,緊緊盯著逢紀,好似盯著志在必得的獵物一般。
逢紀被公孫瓚盯得心驚肉跳,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能俯首恭聽。
“明年開春之日,便是吾,凱旋之時!”
公孫瓚猛然起身,一手按劍,一手撫須,傲然放聲大喝。
“是……是……”
逢紀被公孫瓚突然間,暴發出來的氣勢,給奪了心智,嚇得唯唯諾諾。
……
虎牢關外,無名山岡。
“爾等……是何人?”
廝殺了一整日,被斷一臂,幾近油盡燈枯的孫堅,望著突然殺出,一言不發,便將數千西涼鐵騎,屠戮一空的重甲騎兵,暗暗心驚。
他原本以為,董卓的西涼鐵騎,已經是天下少有的精兵。
可這些不知來路的重甲騎兵,卻是能如砍瓜切菜般,輕輕鬆鬆的,將差不多同等數量的西涼鐵騎,殺了個屍橫遍野。
難道是……
一個荒誕的念頭,悄然浮現在了孫堅的心頭。
可是,不應該啊……
不是說,他們……已經聯姻了麼?
而當重甲騎兵的三位統帥,悉數出現在搖搖欲墜的孫堅視野中時。
那個荒誕的念頭,變得不再荒誕。
“虓虎,呂布!”
“青龍,關羽!”
“黑豹,張飛!”
無論是呂布的英俊神武,關羽的赤面長髯,張飛的豹頭環眼,還是三人手中的方天畫戟,青龍偃月刀,丈八蛇矛,都在提醒著孫堅。
他猜的,沒錯!
這支戰力驚人,突然殺出來,將正在圍攻他的西涼鐵騎,殺了個乾乾淨淨的重甲騎兵,正是曾經名動天下,平定黃巾之亂的那支神兵天將!
雖然,確認了來者是誰。
但孫堅心頭的疑雲未去。
上一世,董卓是呂布的義父,雖說後來反目成仇,那也是要等到董卓遷都之後,才發生的事。
這一世,雖然不知道為何董卓未成呂布義父,但據洛陽傳出的訊息,董卓會將義女,嫁與呂布。
所以,不管怎麼算,呂布與董卓之間,都應該是友非敵才是!
呂布的重甲騎兵,怎會對董卓的西涼鐵騎,痛下殺手哩?
難道……
另一個,更為荒誕不經的念頭,又浮現在了孫堅心頭。
董卓,應該與自己一樣,多了一段本不應該有的記憶!
既然董卓有,那……
會不會,呂布也有?
一想到原本的記憶中,呂布的過往經歷,與這一世的種種差異,孫堅突然反應過來。
這呂布,絕對,也有問題!
望著頭戴三叉束髮金冠,手持方天畫戟,正策馬而來的呂布,孫堅恍惚間,不禁的,有些自慚形穢。
倒不是因為,一個,意氣風發,一個,窮途末路。
而是在這一刻,孫堅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的二年半,只顧著在江底練刀。
而別人,卻是幹下了,不知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
建重騎,破張角,定天下……
就算是董卓,也提前了數年,霸佔了朝堂,當上了相國!
悔不該當初……
胸中的那口氣一洩,孫堅身上的那股勁,便鬆了。
孫堅仰面,頹然倒地!
一道只有呂布才能看見的,耀眼星芒,沖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