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所願無極,語賓客曰:“我相,貴無上也。”
——《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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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這是……
搞甚麼鬼把戲?
呂布望著面前的那兩張紙,怔怔出神。
寫有蔡琰生辰八字的那張,也就罷了。
可是,另一張上,董卓手書的兩個篆字,卻是讓呂布心頭劇震。
貂蟬?!!!
這兩年多來,自始至終,呂布千方百計,一直都在苦苦追查貂蟬下落,不知耗費了多少心思。
可那伊人,卻始終杳無音信。
當他得知,王允滿門上下,被董卓殺了個一乾二淨時,很難形容那一刻的心境。
沒了王允,讓他,上哪去找貂蟬?
憤怒,懊惱,惶恐,絕望……
總之,素來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呂布,在那一刻,有了一種無法遏制的衝動。
那是一種,毀滅一切,與世皆焚的,暴虐衝動。
此生,倘若真與貂蟬,無緣……
那麼,便覆了這天下,也罷!
甚麼江山社稷……
甚麼皇圖霸業……
對於這一世的呂布來說,都不及,那眉間的一點硃砂!
……
那一日,若不是郭嘉及時趕到,半哄半騙的,安撫住幾近暴走邊緣的呂布,哪還用等到袁紹召集十八路諸侯反董!
只呂布一家,便可以將董卓,還有他的西涼軍給生吞活剝了。
要知道,呂布這幾年裡,在郭嘉的暗中輔助下,可是積聚了好些股實力。
首先,橫掃並、青、兗、徐、幽、冀各州的重甲鐵騎,有多麼驍勇善戰,自不消多說。
最最關鍵的,是有關羽、張飛這兩位絕頂高手為將,三千重甲騎兵,完全稱得上是侵如火,疾如風!
無堅不摧,所向披靡!
其次,以高順的陷陣營為核心,呂布在河內軍屯大營,已然組建出了一支數千人的重甲步兵。
衝鋒陷陣,攻城先登!
進可攻,退可守,攻守兼備!
然後,以張遼為首的八健將,在一場又一場,與異族的搏殺中,去蕪存菁,已經徹底的將丁原舊部,打造成了一支百戰精兵。
張遼的帥才,臧霸的果敢,郝萌的堅韌,武安國的勇猛,曹性的射術,車胄的疇略,韓浩的兵法,成廉的機敏……
有了個個都能獨擋一面的八健將統領,幷州舊部,步、騎、射、斥候、器械營兼備,早已不是丁原麾下的那支烏合之眾。
精兵強將,說的就是如今的幷州軍了。
除了關、張統領的重甲鐵騎,高順統領的重甲步兵,八健將統領的幷州舊部,這明面上的三支勁旅。
別忘了,呂布還有一股龐大到,足以再次掀起生靈塗炭的勢力,在暗中蟄伏著。
董卓的西涼鐵騎,在外人看來,的確是非同凡響,有著足夠的震懾力。
可是,真說是要能抵擋的住,拿出全部實力,亮出所有底牌的呂布,那無異於痴人說夢了。
問鼎天下,如今的呂布,或許還差了點火候,與底蘊。
但是,他若真是想要剿滅哪個勢力,絕對是逮誰滅誰。
知道當日,郭嘉說了一句甚麼話,讓瀕臨絕望的呂布,一下便重燃希望麼?
“大哥若能執掌天下,又何愁,尋不到嫂嫂?”
不錯,郭嘉的這句話,一下便讓呂布醒悟了過來。
若是整個天下,都是由他呂布來執掌,那還怕尋不到貂蟬麼?
為了伊人,便取了這江山,又何妨!
自那日起,本對江山社稷,並沒有太大野心的呂布,第一次,動心了。
入洛陽,誅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甚至……
在膽大包天,離經叛道,卻又智計無雙的郭嘉謀劃下,接下來的一步步,一著著,都有了大致的輪廓,以及逐漸清晰的佈署。
在郭嘉的計劃裡,董卓,本月當誅!
“忠義侯明鑑,董相國新收這義女,絕對是國色天香,說一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亦毫不為過!”
賈詡見呂布面色陰晴不定,心中不由的,暗暗著急。
幷州軍軍容如何,他入帳見呂布前,草草掃過一眼。
可就是這草草的一眼,便把城府深不可測的賈詡,給驚出了一身冷汗。
常年身處剽悍的西涼邊軍,賈詡本以為董卓的西涼鐵騎,已經是天下無敵的勁旅。
可見識了呂布親領的那支重甲騎兵後,賈詡終於明白,甚麼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能將騎兵為主的羌人,殺得七零八落,董卓的西涼鐵騎,的確有夠強。
可那,都是輕騎。
以輕騎對輕騎,拼的是悍勇,是血性。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
在董卓的統領下,西涼鐵騎不缺悍勇,更不缺血性。
所以,西涼鐵騎能將悍勇著稱的羌人,給收拾的服服帖帖。
可若是,董卓的西涼輕騎,對上了呂布的重甲騎兵……
賈詡只是在腦海裡,草草的模擬了一回,便熄滅了再次覆盤的念頭。
打不過!
完全,打不過!
輕騎,對上重騎,正面硬撼,絕對是必輸無疑!
這無關於悍勇,也無關於血性。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這是兵種上的,相生相剋。
按理來說,輕騎對上重騎,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輕騎最明智的做法,是避其鋒芒,以遊弋戰術,不停的騷擾,不停的消耗,將重甲騎兵的耐心與實力,消磨殆盡後,便是輕騎的獵殺時刻。
以賈詡的韜略,自然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可他就是斷定,西涼軍對上幷州軍,輸多贏少!
這並不是他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而是除了那三千重甲騎兵外,賈詡還看見了張遼等八健將統領的幷州軍!
輕騎兵,有!
重步兵,有!
箭士營,有!
甚至,裝備著各式衝車、雲梯、投石機的器械營,也有!
幷州軍擁有如此豐富的兵種,還能以相當完美的配合進行運轉,賈詡一時半會,實在找不到破敵的良策。
兩軍開戰,己方最多最多……
或許……
只有……
一成勝算!
這還是賈詡沒看到,此時仍屯兵於河內的,高順的陷陣營。
若他知道呂布還藏著一支,數千人的重甲步兵,保管會將最後的一絲幻想,給親手掐滅。
“董卓……”
呂布強忍著心中的悸動,雙指輕釦董卓手書,冷冷道:“究竟是何意?”
對於呂布直呼董卓其名,近乎於羞辱的舉動,深深被幷州軍實力震懾的賈詡,很是識實務的,置若罔聞。
只見他嘴角一扯,愣是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臉,說出了一句,讓呂布如遭雷擊的話。
“相國,欲嫁女,於忠義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