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遷相國,封郿侯;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又封卓母為池陽君,置家令、丞。卓既率精兵來,適值帝室大亂,得專廢立;據有武庫甲兵、國家珍寶,威震天下。
——《三國志?董卓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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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吞吞吐吐,可是有難言之隱乎?”
堂堂當朝太傅,位在三公之之上!
按《漢書?百官公卿表上》:“太傅,古官,高後元年初置,金印紫綬。後省,八年復置。後省,哀帝元壽二年復置。位在三公上。”
要知道,當今天子年幼,太傅這位置,可不是成年天子時的擺設。
袁隗,自打靈帝駕崩之後,便以當朝第一人自居。
甚麼?
十常侍,大將軍何進?
那不過是明面上的,棋子罷了!
別看以張讓為首的十常侍,與以何進為首的朝臣斗的不亦樂乎。
在袁隗這些老狐狸們的眼裡,那都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爭鬥,根本就不值得他們親自下場。
一個子侄輩的袁紹,還不是袁氏嫡子,便能把十常侍與何進,給耍的團團轉。
當然了,袁紹膽大妄為到,盜搶傳國玉璽這一點,的確是袁隗沒料到的。
如今的袁隗,越發的堅定了一個念頭。
袁氏族長的位置,給袁術!
“老夫……的確是有意見!”
袁隗不愧是久經宦海的老狐狸,他能當上太傅,除了家世、出身,個人的機變與謀略,亦是不容小覷的。
只見這老傢伙經過了一開始的,那一點點慌張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嗯?”
賈詡一怔,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突然態度大變的袁隗,琢磨起了箇中的原由。
這老傢伙,莫不是,失心瘋了?
“正所謂,功大,莫過於救駕!”
袁隗不理會賈詡近乎無理的目光,輕撫長鬚,一臉誠摯的說道:“老夫覺著吧,方才那些賞賜,還不夠!”
“還不夠?”
賈詡聞言,心中的警惕性大作。
這老狐狸,難道,是在說反話?
“然也!”
袁隗一本正經的樣子,堪稱是無懈可擊!
“那不知太傅,有何高見呢?”
賈詡不動聲色,輕聲追問。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倒要看看,袁隗這老東西,究竟想耍甚麼花樣。
“老夫覺著……得封侯!”
袁隗擺足了架子,吊足了胃口後,衝著賈詡展顏一笑,略帶討好道:“郿侯……如何?”
“嘶……”
饒是賈詡素來行事無忌,也被袁隗的提議,給小小的嚇了一跳。
有漢一朝,若非皇族、外戚,想要封侯,難如登天!
漢朝爵位分二十階:公士??、上造??、簪嫋?、不更?、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長??、右庶長??、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駟車庶長??、大庶長??、關內侯??、徹侯(列侯)。
身為武人,斬殺俘獲敵人二級,晉爵一級,為公士,斬獲敵人五級,晉爵二級,為上造,斬獲敵人八級,晉爵三級,為簪嫋。
單次晉爵不得超過三級,爵位不得超過四級不更爵。
以上爵位,可以任職軍隊中的什長、伍長。
簪嫋再往上,只能晉升一級為不更,不管斬首多少,只能晉爵到不更。
百將、屯長以上,個人不計斬首,以其隊斬首,盈論。
百人將需斬首33級,才能達到盈論,千人將需斬首200級,才能達到盈論,萬人將需斬首2000級,才能達到盈論,各晉爵一級。
一個沒背景,沒出身的武人,若單以軍功論,終其一生,少上造,差不多就是天花板了。
而郿侯,乃縣侯!
列侯分三等,縣、鄉、亭!
縣侯,為最高!
也就是說,袁隗這老狐狸,一下就丟了一個最高等級的爵位出來!
爵位,不比官職,是可以繼承的!
若董卓真得了郿侯,那承袁隗的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甚麼是世襲罔替?
大漢郿侯,便是世襲罔替!
自董卓以降,每代嫡子,皆為可為郿侯!
董家,從此搖身一變,便也成了世家!
“……”
這下,輪到賈詡默然無語了。
接受,還是不接受,他只不過是董卓的隨軍司馬,這麼重要的事,按理來說,還輪不到他來做決定。
“賈司馬,借一步說話。”
袁隗見了賈詡的反應,自得一笑。
哼!
寒門,終究是寒門!
區區一個縣侯,便能讓你們找不著北!
感覺主動權,又回到了自己手中,袁隗原來佝僂的腰桿,不由的挺直了許多。
“袁太傅,請講!”
賈詡依言,隨袁隗走到一旁,態度大變,哪還有初時的跋扈。
“董仲穎想要的,老夫給他!董仲穎沒想要的,老夫,也可以給他!”
袁隗擺出了當朝太傅,權傾朝野的架勢。
“太傅,這是何意?”
賈詡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三分狐疑,七分驚喜的表情。
“無他!”
袁隗湊近,壓低聲音道:“袁紹那逆子之事,還望寬限幾日,老夫定會……物歸原主!”
“原來如此!”
賈詡臉上,露出了袁隗意料之中的恍然大悟。
“一月之內!”
袁隗眼神中,精光閃爍,信誓旦旦道:“一切包在老夫身上,必定辦的妥妥當當!”
“即如此……”
賈詡一喜,連聲道:“那便有勞太傅了!”
“一言為定!”
袁隗一手撫須,一手,伸到了賈詡臉前。
“一言為定!”
賈詡伸手,輕輕一擊。
啪!
一樁骯髒的交易,在這大漢辟雍學宮中,達成了!
國之重器,私相授受!
一個世襲罔替的郿侯,換傳國玉璽的悄然回流!
至於說,因此被殺的何太后,還有顏良手中的一百零七條性命,以及怎麼處置罪魁禍首袁紹,袁隗沒提。
賈詡,也沒問。
“此間無事矣!”
賈詡一臉喜色,朝袁隗行了一禮:“下官便不打擾太傅教陛下學經了。”
說罷,賈詡急怱怱的,率眾離去。
怱忙到,連與少帝行禮,都忘了。
袁隗老神在在,心安理得的,受了賈詡一禮,笑而不語,目送著賈詡離去。
待賈詡與三百如狼似虎的西涼親衛行遠後,一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豪情,充斥在袁隗胸間。
既然打壓不住,那便換個法子。
將董卓這武夫,變成自己人後……
捧殺!
“郿侯,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