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則反兵;走則減勢,緊隨勿迫。累其氣力,消其鬥志,散而後擒,兵不血刃。需,有孚,光。
——《三十六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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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漢軍中軍大帳。
“啟稟將軍,東中郎將董卓,於今日凌晨……”
“且住!”
一名身負多處箭創的斥候,正欲稟告,卻被心感不妙的盧植,厲聲喝止。
“全部出去!”
“嚴加戒備!”
“無故靠近者,斬!!!”
盧植衝著親衛首領,一連下了三道軍令,語氣越說越急,越說越嚴厲。
待說出最後一個殺字時,整個大帳,已然是寒氣逼人,如墜冰窖!
“喏!”
親衛首領何時見過自家主公如此模樣,哪裡還敢怠慢,連忙衝出營帳,一絲不苟的執行起軍令。
待帳中只剩自己與斥候之後,盧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說!”
“東中郎將董卓……已於今日凌晨……誤中黃巾賊軍埋伏……損兵折將……已經……”
斥候吞吞吐吐,言辭閃爍。
“已經如何?”
已經有所預料的盧植,面色慘淡,低喝道:“還不快說!”
“已經……”
斥候知道事關重大,現在可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一咬牙,索性坦言道:“已經退兵矣!”
“甚麼?!!!”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盧植仍是被這個噩耗,給沉重的打擊到了。
“退……退兵了……”
原本按盧植的估計,縱然董卓中計,也不過是稍有折損,失了銳氣而已。
只要董卓在外,他在裡,兩邊裡應外合,屆時,形勢逆轉,就可以對將張角形成反包圍!
可是,盧植怎麼也沒料到,董卓,竟然退兵了!
董卓一退,他盧植,怎麼辦?
“不是命你無論如何,都要將本將的信,交到董卓手中麼?”
盧植猛然想到一事,連聲追問。
“將軍明鑑,卑職的確將信,親手交到了董將軍手上!”
斥候急急分辯,賭咒發誓道:“若有半句虛言,天誅地滅!”
“那董卓,又為何退兵?”
盧植卻是不信。
“董卓說了,事不可為,讓將軍自求多福!!!”
斥候一急,加上惱怒董卓不義,也顧不上什軍中法度了,連董將軍也不叫了,直接以董卓相稱。
“董卓竟然如此短視,如此不義?”
盧植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可他再仔細一想,眼前這身負重傷的斥候,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本家族侄。
他,斷不會,也不敢,胡編亂造。
那麼……
董卓這援軍……
確實是,指望不上了!!!
“完了,全完了……”
盧植也不顧斥候仍在,直接頹然往虎皮大椅中一倒,失魂落魄。
“將軍!數萬大軍安危,全系將軍一念之間!”
斥候見盧植如此模樣,不由大急。
要知道,漢軍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潰散,全靠有盧植這定海神針撐著。
若是盧植這模樣,被外人見到……
斥候首領,也是盧植最為信任的本家子侄,完全不敢想象,外面這數萬大軍,將會是何等反應。
“將軍,是戰,是退,還望早作安排!”
最清楚局面,有多糟糕的,就是這名斥候首領了。
“是戰……是退……”
渾渾噩噩的盧植,得了提醒,先是眼神稍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有區別麼……”
盧植頗是無奈的一笑,嘲弄般嘆息道:“張角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咱們就算是能僥倖逃出生昇天,可一下敗光了何進的北軍五校,終究還是……難逃一劫啊……”
“……”
斥候聽完,亦是默然不語。
是啊,就算是衝破了張角的重重圍堵,可損兵折將的盧植,回到洛陽後,如何面對何進,又如何面對天子陛下?
看來,這一回,定是在劫難逃了!
……
就在盧植叔侄倆,於中軍大帳哀聲嘆息,束手無策的同時。
向東五十里外,一座無名山坡上,有一支裝備精良的虎狼之師,正在整裝待發。
呂布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坐下一匹胭脂火龍馬,手持方天畫戟,威風凜凜,宛如戰神下凡。
“大哥,吾等在此,已經休整了數日,疲乏盡去,只等大哥一聲令下了!”
關羽身著一襲綠錦戰袍,隨風獵獵作響,猶如碧波盪漾,外罩一副鑌鐵打造的連環鎧,甲片緊密相連,在日光下閃爍著凜冽寒光。
整個人的氣勢,比之當時初落魄江湖時,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正是,正是!這幾日閒下來,俺的骨頭都癢癢了!大哥啊,快些下令吧!”
張飛頭戴鑌鐵盔,盔頂立著一根粗壯的黑色雉尾,隨著他的東張西望,宛如靈動的黑色火焰。
他身披一件黑色錦袍,錦袍上繡著粗獷的金色紋路,似是翻騰的怒浪,又似蜿蜒的閃電,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光芒。
錦袍外,罩著一副厚實的魚鱗甲,每一片甲葉,都打磨得極為精細,緊密相扣,猶如游魚身上的鱗片般光滑,且堅韌。
那甲衣之上,還綴有一圈圈的銅環,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聲響,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奏響前奏。
自從得了青州武庫的全部武備,自呂布三兄弟以下,連同那三千五百名精騎,就好似武裝到了牙齒!
長短兵刃,弓箭短戟,應有盡有!
最最令人髮指的,一人雙馬不說,還連人帶馬,皆覆重鎧!
也就是說,集青州一地,武備之精華的這三千五百人,是這個年代,最為燒錢,也最強悍的兵種,鐵甲重騎!
“全軍聽令!”
呂布在此休整數日,除了養精蓄銳外,還在等一個訊息。
董卓敗退的訊息!
因為只有等董卓的西涼鐵騎,被守株待兔的張角一舉擊潰後,鬆懈下來的張角,才會露出致命的破綻!
當董卓的這支援兵退去,張角必定會將攻擊的重心,放心大膽的,轉向那包圍圈內的盧植。
畢竟,擊敗西涼鐵騎,除了聲威大振,對於張角而言,並沒有實質性的好處。
可一舉殲滅盧植率領的北軍五校,那就不同了!
那意味著,拱衛京畿的漢室力量,至少被削弱了一大半!
屆時,張角揮師洛陽,必將勢如破竹!
所以,張角一定會,全力以赴!
而一旦張角全力以赴,去消滅盧植這甕中之鱉的時候,他的腹背,也將露出,致命的破綻!
呂布,等的,就是這一刻!
“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