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帝崩,原將兵詣洛陽,與何進謀誅諸黃門,拜執金吾。
使武猛都尉丁原,燒孟津,照洛中。
——《後漢書?何進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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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
……
與上一次一樣,始終擋在漢軍方陣最前方的高順,嘶吼聲響徹了整個峽谷。
但這一次,任憑高順如何嘶吼,卻是無一人,再來響應他了。
八百步卒,無一倖免!
除了,高順。
……
“放下刀,留你全屍!”
對於戰鬥到了最後一刻的高順,匈奴大將屠各班,表現出了足夠的尊敬。
能以一己之力,在數千匈奴精銳的圍攻下,堅持這麼久,饒是以屠各班的悍勇,亦不免感慨萬千。
若不是此人麾下,盡是烏合之眾,說不得,自己還真拿不下這個,堅韌到讓人膽寒的年輕人。
明明整個峽谷,只剩他一個漢人了。
可他,卻竟是絲毫沒有逃命的意思。
甚至,連一步,都不曾退過!
寸步,不讓!
“放下刀?哈哈哈……”
高順環顧四周,發現盡是滿臉猙獰的匈奴人,而他的八百袍澤,全都橫七豎八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放眼望去,舉世皆敵!
絕境!
可明明身處絕境的高順,卻還有心情放聲大笑。
笑的,肆無忌憚!
放心。
他可不是瘋了,傻了。
一炷香早過,漢軍,隨時可至!
經過一場廝殺,銳氣盡失的匈奴人,於這地勢狹小的峽谷中,根本就發揮不出騎射的優勢!
在高順想來,只要他再堅持一下,待援軍一到,便是他隨軍反攻之時。
是的,直到這一刻,高順想的,還是反攻!
只不過,與心懷希望的高順不同,石壁上的呂布,卻是暗暗嘆息。
孝父啊孝父,勇則勇矣……
只可惜,回去報信的騎都尉,都被你一刀劈了,這一時半會,又哪來的援軍!
按丁原的部署,騎都尉一回中軍,便是大軍出動之時。
匈奴人再勇猛,殺光八百步卒,總歸是要花上些時間的。
而這些時間,正是留給漢軍伏兵趕路用的。
可騎都尉不回中軍,在丁原看來,那就是匈奴人還未出現。
所以,哪怕是高順這邊,已經拼盡了最後一滴血,援軍,也只不過是鏡中月,水中花!
上一世,高順便是盼星星,盼月亮,卻怎麼也盼不到援軍。
最後,身中一十八刀。
直至倒下的那一刻,遍體鱗傷的他,嘴裡咕噥的,仍是那一句。
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若不是當日,呂布恰巧路過,救下了命懸一線的高順。
日後攻無不破,替呂布立下赫赫戰功的陷陣營大統領,便要被屠各班下令,亂刀分屍於這無名峽谷了。
孝父吶,上一世,某虧欠了你。
這一世,便讓你,少捱這一十八刀吧……
呂布提戟,一夾馬腹,縱馬疾馳而下。
馬蹄聲起,谷底的高順,耳朵微動,眼神猛然一亮。
援軍?
但旋即,高順的眼神,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不是援軍!
只是一騎,又怎可能是援軍?
高順有些不解的,望著疾馳而來的一人一騎,微一思量,便放聲喝道:“此地危險,速退!!!”
可來人的反應,大大出乎高順的意料,亦是出乎了匈奴人的意料。
只見呂布不由分說,擋在了高順身前,方天畫戟隨手一揮,嗤的一聲,便是一道大大的銀芒閃耀而過。
幾個倒黴的匈奴人騎兵,躲避不及,直接連人帶馬,被劈成了兩截。
“你……是何人?”
屠各班眼神一凜,寒意大起。
一招擊殺數名匈奴精銳騎兵,他倒是也能做到。
但是,他捫心自問,絕對不可能做到如此的,輕描淡寫。
此人,深不可測!
匈奴人生性彪悍,孔武有力之輩,數不勝數,可屠各班能成為於扶羅麾下頭號戰將,靠的,不止是勇武過人,而是識大體,知進退。
“某,漢人。”
呂布輕輕一震手中的方天畫戟,便將戟刃上的鮮血,給震了個乾乾淨淨。
而他的話,正如他方才的出手,乾脆,利落。
“漢人……”
屠各班眼神閃爍,顯然是心中極為忌憚呂布的武藝,不想與之無謂的起了衝突。
“殺!!!”
“殺!!!”
“殺!!!”
……
可是,識進退的屠各班,尚在猶豫,一些不開眼的匈奴人,尤其是幾個喪命於呂布戟下的倒黴蛋的親友,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後,便揮舞著兵刃,殺向了單人單騎的呂布。
“哼!!!”
面對一湧而上的數十個匈奴騎兵,以及蠢蠢欲動的匈奴人大軍,呂布冷哼一聲後,不退反進,直接迎了上去。
“快退!”
屠各班一時不察,待反應過來後,頓知不妙,連忙提醒族人不可造次。
很可惜,屠各班能攔下尚未衝出去的族人,卻是攔不住那些,已經縱馬殺向呂布的數十個,報仇心切的騎兵。
嗤……嗤……嗤……
短短數息之間,以呂布為中心,破空聲不斷。
每響一聲,便是一道耀眼奪目的的銀芒閃起,讓人目不暇接,不可直視。
而每一道銀芒過後,便是血光四濺,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待最後一道銀芒熄滅,眾人再望向場中,皆是心中劇震,寒意大起。
以屠各班為首的匈奴人,絕不是心慈手軟,見不得血的善茬。
上了戰場,不是殺人,便是被殺。
這一點,早在他們隨於扶羅出征那一日起,便已心知肚明瞭。
可他們,亦是人。
是個人,就會怕!
任誰見到,上一刻還生龍活虎的族人,被人像是砍瓜切菜一般,剁成了大大小小,再也分不清哪裡是哪裡的碎塊,都會忍不住生出一種慶幸的念頭。
幸虧……
衝上去的,沒有我……
“明犯強漢者……”
呂布一手執戟,一手帶韁,緩緩驅馬,向著匈奴人一步一步的逼去。
每踏前一步,匈奴人的心,便顫一下。
十步過後,整個匈奴人的陣腳,便出現了明顯的騷動。
“雖遠……”
面對數千匈奴鐵騎,呂布似乎視而不見,自顧自的,一步步向前逼去。
“止步!莫再上前!!!”
屠各班抽刀,直指呂布,放聲大喝。
只不過,他喝聲中的色厲內荏,是個人,都聽的出來。
因為屠各班明白,若是不惜一切代價,下令剿殺這個持戟少年,最後的結果,應該是能將他,湮滅於數千大軍之中。
只不過,自己這邊,最終會付出多大的代價,就不好說了。
但有一點,屠各班可以肯定,身為統帥的自己,早已被那恐怖少年,給鎖定了氣機。
他與這持戟少年之間,他屠各班,必定是先倒下的那一個。
一想起在草原深處,自己那數十個婆娘裡,已經有不少懷上了小崽子,屠各班才不願將小命,稀裡糊塗的,丟在這不知名的峽谷裡!
不值當!
“撤!!!”
屠各班在呂布逼近至十步之內後,再也撐不下去,直接一扯馬韁,朝峽谷外跑去。
數千匈奴大軍裡,不開眼的,早成了地上的肉塊。
如今,統軍大將都跑了,剩下的匈奴人可不傻,紛紛有樣學樣,一窩蜂的,跟著屠各班退出了峽谷。
至於說,出了峽谷,怎麼面對於扶羅的怒火,自有屠各班在前面頂著,與他們下面的這些人何干?
一人一戟,逼得數千匈奴精銳,落荒而逃!
如此輝煌的戰績,看的呂布身後的高順,滿臉的震驚,與崇拜。
若拜此人為主,封狼居胥,只怕是……
易如反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