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臺,咱們結拜吧!”
別看張飛人長的粗鄙,說起話來,也常常噎的別人火冒三丈。
可實際上,這傢伙吶,粗中有細,精得很。
就拿當陽橋頭的那一聲喝來說,世人看到的,只是張飛的勇猛與莽撞,可細細想來,事情的真相,就真的就這麼簡單麼?
整個戰場那麼大,為何他別的地方不選,偏偏就選在了當陽橋頭?
還不是除了那座板橋之外,根本就沒有別的方法,可以過得了河!
當陽橋頭一聲吼,喝斷橋樑水倒流!
這話吧,純屬誇張到沒邊了,只能聽聽,然後一笑了之。
其實啊,這不過是後世以訛傳訛罷了。
不管是偏正史的《三國志》,還是更偏話本小說的《三國演義》裡,都明說了,那橋啊,早在曹軍趕到前,就被張飛偷偷給拆了。
曹操不再下令追擊劉備,根本不是因為張飛吼了那一嗓子。
真正的原因,有兩個。
一來,是無橋可渡河,二來,是他見到了對岸橋後樹林裡,揚起了滾滾煙塵,疑似有千軍萬馬的伏兵。
注意,不管是提前拆了橋,還是安排二十騎兵去樹林裡搞花樣,都是張飛的主意。
類似的事情,還有不少。
比如張飛每次寫完信,總會在信紙上隨意戳個眼,然後再滴上一滴墨水。
這種記號,只有劉、關、張三兄弟才知道。
為的,就是防止被偷樑換柱,以保證書信的安全。
這種小伎倆,看著不不起眼,關鍵時候,還真能派上大用場。
曹操就中過招,狠狠的,吃了次啞巴虧。
諸如此類的事,數不勝數,便不一一例舉了。
總之,張飛吶,絕不是像他的外表那樣,只是一個簡單的莽撞人!
“兄臺,兄臺?”
張飛見呂布許久沒有反應,不由的有些忐忑。
他雖然沒有真正上過沙場,但他對於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有殺意,還是很敏感的。
對於頭頂那把透著幽幽藍光,至今沒有挪開半分的方天畫戟的主人,那位看著比他也不了幾歲的小白臉子,張飛的心裡吶,很清楚。
此人,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雖然不知道這人為何有如此大的殺意,但張飛明白,如果再不做上些甚麼,說上些甚麼,只怕自己是難逃這一劫了。
“你……要與某,結拜?”
呂布此時的內心,比當日腦子裡多了一段十八年後的記憶,還要覺得荒唐。
大耳賊的結義兄弟,環眼賊,這廝……
竟然要與自己,結拜?!!!
一想到那十八年裡,與這環眼賊,每見一次,不是打,便是罵,從來就沒有好言好語說過話,如今這廝,卻主動提出要結拜,呂布便不由的一陣恍惚。
開甚麼玩笑!
不行!
呂布的第一反應,就是斷然拒絕。
他來涿郡,是為了殺人!
即便沒殺的了劉備,那殺了張飛,也行!
總之,桃園三兄弟,能殺得一個,是一個!
殺!
殺!
殺!
腦海裡,前世那十八年的殘存記憶,不斷的在提醒呂布,得當機立斷,立馬殺了這個威脅極大的環眼賊。
但不知為何,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又在提醒著呂布。
不殺!
或許……
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殺?
不殺?
一時間,呂布陷入了天人交戰。
呂布絕不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尋常殺上個把人,對他來說,不過是像吃飯喝水一般,稀鬆平常。
更何況,張飛,這個前世裡的大敵,如今只需他輕輕一揮手中的方天畫戟,便可人頭落地,按說根本不要瞻前顧後,直接結果他小命便是。
但自從張飛提出要結拜之後,呂布的腦海裡,那桃園三兄弟之間,兄友弟恭的場面,便一幕幕的浮現,歷歷在目。
的確,這桃園三兄弟,對於他呂布來說,絕對是敵非友。
但要問呂布,羨不羨慕,那三兄弟之間的情義。
說實話,那肯定,是羨慕的!
從小孤苦伶仃,即便是長大後,成了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軍,呂布也從未真正有過,情比金堅,可以託妻獻子的兄弟。
如今有機會,能搶在劉備那個大耳賊之前,當上張飛這個環眼賊的結義大哥,要說呂布一點兒也不動心,那肯定是假的。
畢竟,張飛這環眼賊,脾氣是差了點,但忠肝義膽,義薄雲天,真沒的沒話說!
怎麼辦?
殺,還是不殺?
……
呂布的臉上,陰晴不定。
可他心中的天平,卻是漸漸的,分出了輕重緩急。
要不……
就先……
不殺!
不錯,呂布決定了,先不殺張飛!
既然是張飛這個環眼賊,主動提出的結拜,那呂布便來一個順水推舟,先把張飛結義大哥的位置,給佔了下來。
前世裡,呂布不知捱了這環眼賊多少罵,卻還不上嘴,不知道有多憋屈。
這一世,呂布突然發現,一旦當上了張飛的結義大哥,他便可以名正言順的罵回去,還是能讓這環眼賊沒法還嘴的那種,便止不住的心動。
“要與某結拜,可以!要學某的武藝,也可以!”
呂布板著臉,緩緩說道:“但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
總算是聽到呂布鬆了口,張飛哪管那麼多,連忙將頭,點的似小雞啄米一般。
能與這個武藝高到沒邊的猛人結拜,還能學到對方的絕世武功,張飛哪還會猶豫。
再說了,真與這小白臉子結拜了,那自己這條小命,不也就保住了麼!
能活命,還能學到本事,這麼划算的買賣,張飛想想都覺著高興。
望著張飛一臉燦爛的笑容,呂布緩緩收回了懸在對方頭頂的方天畫戟,說道:“某長你兩歲,某為兄,你為弟。”
“那是自然,你為兄,俺為弟!”
張飛連連點頭認同,不止是因為年歲,更因為武藝高低。
“某,脾氣不好,教你武藝時,你若不長進,某會打,也會罵。”
呂布說完,嘴角微不可察的一勾。
“那是自然,嚴師,方能出高徒嘛!”
此時並沒有意識到,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將會多麼的悲慘。
張飛樂滋滋的暢想著,用不用了多久,便能學成一身,驚天動地的本事。
“行,那你這兄弟,某,便認下了。”
呂布話音未落,張飛便接道:“兄長稍候,俺這就安排下人準備,咱們就在這桃園祭告天地,結拜為異姓兄弟!”
“桃園……結義……”
呂布見張飛如此鄭重其事,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
“如此,甚好……”